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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游之青楼绯闻全文在线阅读

2017/11/3 17:44:14 来源:网络 []

小说名称:凤凰游之青楼绯闻

第4章 葬父(二):卖身的选择

回到屋内,周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着了,厨房靠里有扇窗户,打开后,视野明亮了许多。凤凰游之青楼绯闻全文在线阅读

  再度打量了房间,床边的木箱打开着有些凌乱,素绢应该就是从里面拿出来的。也不好靠近去看,毕竟是别人家中,基本的礼貌还是得有的。

  “周姨,我进来了。”

  “好嘞,姑娘只管歇着罢,饭菜很快就烹好了。”

  身体无力,不能去厨房帮忙,所以也没客气。胃中有绞痛的感觉,估计是饿得太过了。于是,就近坐在饭桌边休息,顺便与周姨聊会,看能不能问出些信息,毕竟现在半点头绪都没有。原文163nvren.com

  “周姨,这里是哪,可有什么地名?”

  “外村啊。”

  “这里想必很偏远吧,瞧着并不富裕。”

  “姑娘是外地来的,大抵是辨不得方向,贫瘠倒是真的,偏远可半分沾不上边,城门里便是都城了!”

  “这里莫不是北京?”

  “北京是哪里,金国都城是并州啊!”

  什么!?我一拍桌子,倒是把周姨吓了一跳,连忙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浑身发着抖,金国……穿越进历史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周姨,你可记得我卖身葬父几天了?”

  “我想想……五日前你与父亲到了我们外村,那时你父亲身体好像就不对劲,你一直搀着他。也不知道那一晚你们在哪落脚的,第二天一早便听到你的哭声,那个悲恸,叫人听得直心疼。村里人没钱,村长建议你到城门口去求个好人家卖身葬父了。来自http://www.163nvren.com/城里人有钱,可是往来的都是商户,没有谁理会,诶,死人又不让进城门,你看就这回事。”

  “那都城里住着些什么人?”我绝望地问道。

  “还能有些什么人,不外乎就是皇室宗亲和达官贵人。”

  “难不成还有皇上?”

  “皇上必得是住在皇宫里的啊,你瞧瞧你,怎么吓成这样?”

  脑袋里嗡嗡作响,周姨见我不出声便又去厨房忙碌去了。

  这会儿才发现这双玉手纤指柔软,一头黑发长过腰际,这身体也不是自己的。原本的我哪里去了……已不是原来的世界,那我究竟是谁…心里恐慌得厉害,口中漫出血腥味。

  对这个时代甚至这具身体了解太少,脑袋中没有任何原主人以前的生活片段。163女人网这会儿如果寻了死,能回去就好,若是原本的自己已经死了…敢都不敢想。没有十足的把握前,还是不要乱尝试。

  脑袋飞快地转着,历史我并不熟悉,岳飞抗金还是知道的,现在是南宋还是北宋,或者更早?我不会耕织,如果在小农经济条件下确实没有生活能力。当务之急还需要将“父亲”下葬,这估计不是一笔小钱。不论是之于自己,还是之于身体的原主人,这份孝道都是无论如何要尽到的。

  没有劳动能力又急需钱,对于女子来说,能选择的办法确实只有一个——卖身葬父,差别只在于买家罢了。

  再纠结于之前种种也无济于事,为何会魂穿,之前的世界又如何了,我都管不到了,不由地叹了口气。阅读http://www.163nvren.com/我再恐慌也无用,该来的还是会来,周姨只是好心收留我几日,怎可央求人家收留自己一辈子,也太没脸没皮了,更何况“父亲”下葬一事也还没有头绪…

  不过,能重生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奢求了,不能去乞求太多,便只能努力生活。关于穿越的原因,我想多半在于父亲,毕竟前生后世也只有这一处是共通的,也许是某种执念让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既然能更好地尽孝弥补一些前世的不足,已经够满足了。

  想着想着周姨已经出来了,手里端了碗热气腾腾的菜。“姑娘,菜好了,粥是你睡着的时候煮着的,也差不多了。”说完又乐呵呵地把粥也端了进来。

  菜是青菜炒酸菜,很开胃。饿久了不能吃撑自己,粥比较稠,喝了三碗,感觉胃舒服了也就放下筷子了。版权http://www.163nvren.com/

  “姑娘,人生之事都是说不定的,父亲的事情你要想开点。”

  周姨顿了顿继续道:“姑娘也别担心,天无绝人之路,即使最终只能将你父亲孤身葬于村外,我相信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怪罪于你的。”

  死死地咬住嘴唇,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掉落。前世亏欠父亲太多,虽只是容貌相同,也不能让“父亲”曝尸荒野,我又怎么忍心。

  决心一下,双膝跪落在地。“周姨,我白诗雅只跪天跪地跪亲人,如今也把周姨当亲人般看待。百善孝为先,诗雅一定要让父亲入土为安。奈何我小女子一个,只能向周姨求教。求求周姨,帮帮我。”

  周姨惊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托着我的肩膀道:“白姑娘言重了,能帮之处我定会尽力,赶紧起来,你身子弱,沾了地气可不好。”

  重坐回凳子上,泪水早已打湿了面庞。

  “周姨,叫我阿雅就可以了。”

  她握着我的手,点了点头。

  “周姨,将父亲安葬好大概需要多少钱,也就是银子?”这是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普通的棺材三两不到,石碑大概四两,葬在村里的坟山上倒是不收银子的。”

  确实只能葬在附近的坟山上,若是以后有机会查明身世,能落叶归根是最好的。便先以简单的方式安葬,待得以后攒些钱,即便不能迁入祖坟也能好好修葺一番。

  “听周姨先前所言,继续卖身葬父也是无望了。不瞒您说,针线女红和纺衣织布我都不会,可有什么能筹到银子的方法?”

  “那或许只能为奴为婢了。”

  “城中可有大户人家招丫鬟的,有多少月钱?”

  周姨怔了怔,哪有姑娘家合计着怎么卖自己的,不过也罢,就目前这么个困境,确实只有这条路子。

  “丫鬟本身有工钱,所以即使签了卖身契,最好的人家也只能拿二、三两银子。若是经人牙子调教过便能更多些,只怕姑娘等不得这些时候。”

  “那还有什么法子?”

  周姨身子抖了抖,面色窘道:“姑娘若是给人看上了,下了聘礼倒是能凑些钱出来,像我们这样的穷人家,最好的聘礼合计出来也就四、五两,若是被城里的商人看上了,聘礼会多些……不过姑娘看起来也未到及笄之年,怕也只能买了去当童养媳,银两上至少要少了半数。”

  哪个时代不是以贞洁为重,周姨能对我说这番话是确实看到我穷途末路了吧。

  若走这条路,那我一辈子都只是一个值几两银子的女子,对于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我来说,这不仅是意难平,更是人格侮辱…被没有爱情的婚姻束缚一辈子和一辈子得不到爱情与婚姻,对于有些人来说是两难的选择,而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那青楼…呢?”声音有些黯然。

  周姨犹豫了很久,还是说出了口:“或许四、五两吧。青楼一般也是得过了十五才能成为正式的花娘,再接……接待客人,但银两上不会苛刻。”

  不由地眉头皱了皱,谁也没再说话,周姨把菜饭收进了厨房。此时天已经慢慢地黑了下来。

  “阿雅妹子,身体不适就早些歇着吧。”

  轻轻应了声,便和衣躺下。随后,周姨在床的另一头睡下了。

  以前见古装剧里的人动不动就下跪,这回也学了次,现在想起来有些丢人。可也是没有办法,周姨之于我宛如唯一的一株救命稻草,这一跪也是无可奈何。往私心里说,也是博取同情心,相互更亲近些。

  周姨睡觉很安静,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我却毫无睡意,必须得尽早做出打算。一定要在头七让父亲入土为安,我的时间不多了,得做出万全的打算。

第5章 周姨:悔不当初能奈何

生死的折腾,魂穿的不适,心里想着想着,原本以为没有睡意的自己待周姨歇下后便进入了梦的世界。

  在梦里,我回到了死去的那片荒漠。

  以一个奇异的角度俯瞰着,我的尸体就躺在那儿,一点一点风干,仿佛只剩一层皮囊。没有人会去那片荒漠,没有人会想起失踪的我,我是孤单的一个人。

  对啊,我是一个人,最爱我的爸爸他先一步走了。

  啊,爸爸去世的时候我完全不知情,他的尸体也是一点一点腐败的吧……我是怎么做女儿的?胸口开始闷痛,呼吸似乎顺畅不起来了。

  猛然从梦中睁开眼,银色的月光洒入眼中,眼泪开始莫名地流动。明明是自己不对,明明是自己不该追逐虚无的梦而冷落父亲,明明是自己的失职没有做个好女儿,明明是自己自我放弃丧失生命,明明……那么多明明,可是,可是,我还是想哭。是的,我错了,我做错了好多好多事情,但是我承担不起那个后果,我承担不起……就像现在,虽然能有机会弥补前世的不足,可是,我应该怎么做?

  月光还是那般奢华地照耀着,倚着床坐着,把脸埋在黑暗中,任眼泪肆流。

  忽然,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眼泪更加汹涌了。也许,一直,一直都期盼一个港口。

  “阿雅妹子,老天就是爱捉弄人,不是你的错,放宽心,不哭。”周姨的声音平静地舒坦,是想象中妈妈的味道。

  “可是,”声音哽咽着,“是我的错啊……”

  “世间哪有这般绝对的对与错,也许错误是开始,剩下的就是该走正确的路。”

  眼泪又来了,妈妈也会是这般的吧,不管怎么说,她总是有道理的,总是最正确的。

  在黑暗中哭泣得忘了时间,最后终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周姨来自一个普通的贫穷家庭,却能说出这般有说服力的话,那么她肯定是有感而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

  “阿雅,做好决定了吗?”

  是啊,其实早就做好决定了,只是现在更加坚定罢了。也许,前世是一个错误的开始,那么接下来还是要去走正确的路。

  “我会以一个满意的价格卖进青楼,之后的事情就劳烦周姨了。”当然我也是留着心的,周姨说过我还未到十五,即便入了青楼也不会即刻失了身,银子却能多些,让父亲入土为安为重,之后再想办法脱身。

  周姨没有显出太过惊讶的脸色,只是叹了口气,轻轻一句“果真又是这般”。

  没有接过话,周姨已经站起身,我知道,她有话要说。

  “我曾经有一个女儿,她小时候很懂事,从来不似其他孩子般吵闹。那是一段很温馨的回忆呢……还记得每次当我从外面帮人浆衣回来,她会踩着软软的步子,绵绵地叫着娘亲,扑进我的怀里。”

  只那么一瞬间,周姨的眼里透着甜蜜,继而顿了顿,继续道:“六年前,她只有六岁,那么一点点大的时候,她父亲就去世了。家中攒的银子就二两,连棺材都买不起。诶,没办法,普通人家一个月吃食也就五两,像我们这种贫穷的家庭二两省着也能吃一个月。”

  周姨面色无奈,道:“那时,我已经做好要背着家人把丈夫的尸体送去乱葬岗埋葬的准备。当天清晨,我以为孩子没醒,动身之后发现她跪在门口,眼里滚着泪。她说:‘娘,把孩儿卖了吧,让爹爹下葬,不然孩儿恨娘一辈子,愧疚一辈子。’”

  “她是打哪学会那些话的,我心里那个痛啊。她就俯在我脚边哭了整整一天。本来执拗不过打算将她卖去做哪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却不料她竟为了一两银子跟着人牙子去了青楼,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周姨抹了抹眼角,宽慰道:“悔不当初能奈何?别人在背后说我是黑心娘,我都知道。孩子不能回来了,但生活还得继续,如果有机会一定得把她赎回来。只是那么点大的孩子,在青楼长大,或许不愿意跟我过苦日子……”

  伸出手抚了抚周姨的面庞,轻轻道:“不会的,她天性善良,看重亲情,一定愿意回到您身边。”

  “知道吗?你看起来只比我女儿大一点,看着你就像看着我女儿那般,给你的那块素绢本是我打算送她的六岁的礼物。”听言我便像她女儿曾经那般倚在她怀中,两个失落但又得生活的女人在月光中相互依偎。

  不一会儿,晨曦的光碎落院中。

  “事不宜迟,我们今天就行动吧。”我坚定地看着周姨,她咬了咬嘴唇重重地点了头。

第6章 谋划:无碑之坟墓

夏季天亮得早,估摸着这会就五点。周姨开始烧火做早饭,她知道这一天不会过得轻松,早饭做得格外用心。我很想帮忙,她便让我去河边打些水。

  河不远,朝着周姨指的的方向没走几步便找到了。河边已经有人在浣衣,我便朝上流去了。

  水中印出倒影,这是第一次看到穿越后的模样。有点狗血,跟原来的几乎是一个样,只是这会略年轻,跟读初中时差不离。那我就十三、四岁?对面岸边有四只鸭子扑进水中,好吧,我就当自己十四岁得了。

  眉型是继承了父亲的,略粗犷,但是明显经过修饰,反而眉峰距眼眸远了,显得有丝清高。单眼皮,却不是凤眼,眼角略圆滑,有些孩子气。鼻子略耷,倒是反衬了嘴型的小巧玲珑。爸爸曾经说,我的鼻子跟嘴几乎跟妈妈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曾经在爸爸的日记本里看到过一张妈妈的照片,很美,画着淡淡的妆,我总觉得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人会喜欢旅行。我把这种气质归功于化妆技巧,于是除了旅行我最关注化妆,略有小成。

  望着相似的面孔,不由叹息:又是曾经那张娃娃脸呢。思路一转,那去青楼拿什么资本跟老鸨提价,周姨曾经说过像我这样的女孩大概只能卖四、五两,猜想那是普通价格,总归我还是会有些特别的地方,本以为凑七两父亲下殓的钱还是可以的。

  我是二十一世纪的女性,学习的是全方位的知识,跟精通不沾边,但也略知一二,岂会输给重男轻女时代的女子。

  打定主意便打好水回周姨的屋子了。

  回来时,周姨已经把早饭弄好了,比昨天晚饭稀一些的粥,不过炒了碗面疙瘩。

  “阿雅,我把水烧上,你等会净净身子。”

  饭桌上,周姨吃得并不多,眼睛直盯着我看,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意思与她直视,便低着头喝粥。

  “阿雅妹子,即使你卖进了青楼,银子还是不够的,你是打算先买棺材让父亲下葬么?”

  摇了摇头:“银子我一定会凑齐的。”

  “可是,妹子,这姑娘一旦进了那种地方,哪里能出得来,不说这下葬的事,这每年的拜祭可怎么是好?”

  我放下碗筷,握住周姨的手:“周姨,我进去了会把钱交到你手上,还请周姨替我将父亲下葬。”垂了垂眼眸,继续道:“明年的忌日,我必定会出来。”

  “你不怕我拿着……”

  “我相信周姨是待我至亲之人。”

  周姨怔了怔,郑重地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便是沐浴。周姨这没有木桶,只能踩在木盆上,自己淋着洗。不习惯,但是洗过澡舒服许多。才发现这具身体皮肤保养地很不错,并不像穷人家的孩子,算了,这具身体的秘密太多,不在乎多一个。

  记得以前的身体左边手肘上有块蝴蝶形状的胎记,不过这具身体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在意。

  换上周姨拿来的干净碎花衣服,梳了两个麻花辫,这模样……活脱脱不就是“翠花”么?

  周姨思量了会,并没有直接带我去城里,而是去了坟山。大约半个时辰,一个没有墓碑的坟头便出现在眼前,不远处也有许多高高低低的坟包,多数也没有墓碑。

  “我的男人便葬在这里,一直没有攒够银子给他买块墓碑。”她叹了叹气继续道:“我会将你父亲葬在这边上,虽不是一家人,有个伴总归是好的。”我点了点头。

  直到亲近了这坟山,我才发现有些事情没有想周全,第一便是若让周姨自行挖坟墓,岂不是太过劳累,我有些唐突了,应该多预备些银子。第二便跟将来有关系。

  想了想,说道:“周姨,父亲下葬暂时不安墓碑,不过给周大叔修上墓碑吧。”

  “阿雅,这怎么行?”

  我连忙解释道:“周姨,并不只是报恩,我有我的思量。我不会一辈子呆在青楼里,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地出来,只能找机会逃走。若是这般,怕是那些人会撒气在父亲的坟墓上。”

  周姨眨了眨眼睛,觉得逃跑有些过于大胆了,但是转念想想如果有机会逃离那种烟花之地,确实值得拼命一搏。“好,不过修葺我男人的墓碑就不必了,不急在这一时。”

  “不,一定要修。我逃走不仅会连累父亲的坟墓,还极有可能会连累到你。所以,周姨扮扮坏人,我便装作是被骗的女子。周姨拿了钱试试能否赎回女儿,今年怕是十二岁了,赎回的希望不是很大。但是回来得做做样子,给周大叔修个墓碑,不然难免被人怀疑。父亲的坟墓你可以……”

  周姨接道:“我会佯装是为曾经的女儿修的,对外声称梦见祖先责怪无后,便修个‘假墓’还愿。”

  这是最好的做法,只是:“委屈周姨了。”

  周姨摇摇头,没有出声。

  我给周大叔拜了拜,便与周姨出发去城里。

  虽然安排得差不多了,但是最重要的一步还没跨出去。表面上装得似乎很有底气,但是能否成功,连我自己也存在疑问。不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这般走下去了。

第7章 变数:赢大输小的赌局

离开坟山,便直接向城里走去。对城中的事务不甚了解,心中有些忐忑,但转念一想,呆在青楼里该学会的老鸨都会教,这利害关系自然会是最清楚的。

  “姑娘打算去哪家楼?”

  “最繁华的是哪家?”

  “牡丹亭,就在前边不远处。”

  “周姨可记得女儿是卖到哪家楼?”

  “便是牡丹亭对面的凤凰阁。前些年凤凰阁的生意虽然比不上牡丹亭,却也不差,只是这两年牡丹亭不断从外地招来花娘,生意越来越红火,前些日子凤凰阁离关门已不远矣,后来听说是被大商贩给买下重新开业。这段时间,生意不知怎的,还不咸不淡。”

  想要生意好,自然有的是办法,我倒是不稀奇这个。

  “凤凰二字怎么用在青楼上了?”不小心喃喃出声。

  周姨笑了笑:“阿雅也算有见识。不过这凤凰阁是先皇亲笔赐的名,一直延续至今。”

  “想不到居然有帝王亲笔赐名……不过这街上倒是热热闹闹。”其实我更感叹的是皇帝居然给青楼赐名,只是这昏庸的皇帝多的是了,哪是我们小老百姓能议论了去的。

  周姨满脸惊讶:“新帝刚登基,自然是繁华热闹的。”

  这回轮到我惊讶了:“可是城外的村庄半分喜庆也没有啊!”

  “那原本是给耽搁了没法进城的百姓休息的地方,后来城里的穷人跟逃难的人聚集在了那儿,形成了一个贫穷的村落罢了。”

  仍处于惊呆状态,居然是新帝登基。也难怪城外死的人不能带到城内去,只能在城门口“卖身葬父”。不过居然在都城也有穷地方,是本来这国家就很穷,还是有别有深意?谁知道呢。

  不过进了城,我只能承认,这并州城很“都城”。

  并州城分为三块,简单说就是皇宫、住宅区和商市。

  周姨只用了“极大”两个字来形容皇宫,有多大?不知道,我想压根也不会让老百姓靠近。

  住宅区分为官宅和民宅,很好理解。

  商市便是商人贸易往来的地方,分外喧嚣,据说在商市最后一条街还有外国人买卖商品呢。不过因为是都城,管理向来严格,只能经营到酉时(下午六点左右)。但是在住宅区跟商市之间有一块红灯区,是夜市、客栈、酒楼、青楼等,那里便是我的目的地。

  “姑娘决定去哪家楼了?”

  不答反问道:“周姨的女儿名字是?”

  周姨愣了愣:“我家女儿名翠竹,在凤凰阁里怕是改了名了,姑娘是打算?”

  “如有机会,我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女儿。”

  周姨还想说些什么,我冲她甜甜一笑,她便把话吞回肚子里了。

  有些恩情是要还的,如果有机会当然要帮助翠竹,不过这只是我选择凤凰阁的原因之一。这原因之二便是这御赐的名字,必定不会简单。原因之三在于这位新老板,能让凤凰阁的生意有所恢复,不管他是靠着背后实力还是自身本领,都会是好靠山。最后一个原因便在于牡丹亭既能位列第一,便知花娘如云,不一定能看得上我的才艺,风险太高。

  想着想着,牡丹亭便出现在了眼前,跟想象中差不离,便像是装了粉色布帘的大酒楼,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味道。不过其对面的凤凰阁倒是出乎意料地像两层楼房的民居,似是围了个大院子,格调差许多,但仍是充斥着香粉的味道。

  绕到了后门,我嘱咐周姨道:“可要记牢在坟山说过的话,莫要心软。”周姨点了点头,跟守门人说明了来意,我们便抬脚踏进了这个也许会改变我一生的凤凰阁。

  被领进了一间小客厅,周姨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我冲她眨了眨眼,她深深吸了口气,便自然了许多。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大红纱袍,头顶插满玉簪珠翠,面容姣好,身材丰腴略有发福的女性,摇着大羽毛扇子便进来了。看样子大概三十来岁,想必便是俗称的老鸨。

  “我是红妈妈。”声音绕耳,动听但是有几分腻人。她指了指我,对周姨道“便是要卖她咯?”

  “是的,这女娃卖身葬父,我便把她带来了。”说完便把我往前推了推。

  “多大了?”声音妩媚极了。

  “回红妈妈,十四。”我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面前的红纱开始微颤,红妈妈竟咯咯笑出声来,指着我对旁边的小厮说:“她竟然说‘回红妈妈’。”随后盯着我别有深意的说道:“姑娘,我是买花娘,不是买丫鬟。”这时她身后的小厮也笑出声来,我不禁涨红了脸。

  趁着红妈妈笑得用羽扇遮住了脸,我冲周姨使了使眼色,便一把推开她道:“好你个周姨,说是带我去大户人家卖身,便是打算把我卖到青楼里去。”

  周姨狡黠地笑了笑:“当丫鬟哪够银子下葬,为你父亲着想便乖乖地卖进凤凰阁,反正你也孤苦无依的。”

  听到“孤苦无依”四个字,红妈妈的眼睛亮了亮。

  我佯装气急,抬脚便往门口走。红妈妈挥了挥手,小厮拦住了我的去路。红妈妈转身坐下,端茶品了品,一句很经典的台词出现了:“姑娘,这凤凰阁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来了这就要守这儿的规矩。”

  我狠狠地剜了周姨一眼,冷静地站在红妈妈面前道:“红妈妈,请你怜惜阿雅命苦,给个好价钱让父亲下葬。”

  “阿雅,奇怪的名字。不过凤凰阁缺花娘,姑娘长得还算清秀,五两封顶,不二价。”说罢便把茶盏放下,似是在等待我的回答。

  周姨表现得甚是满意,不住地点着头,那样子似乎是恨不得拿着钱直接走人。我斜睨她一眼,哼了声,声音不大不小道:“二十两。”

  红妈妈惊得眉头一挑:“姑娘怕是说笑了。”

  “我估摸着红妈妈是拟着处子之夜的身价给的。”红妈妈皱了皱眉,看来我猜对了,曾经看过一本小说便是这般说的。“我有把握让我的处子身价提到至少二十两。”其实我只是漫天开价,即便砍去一半,十两也是足够了的。

  红妈妈轻笑了两声:“姑娘怕是看高了自己。”

  没有辩解,便在他们的嘲笑中清唱出声——邓丽君的《胭脂泪》。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

  留人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邓丽君这首歌曲的旋律和声音与还珠格格里的《山水迢迢》有些神像,所以古人应该很好接受。

  红妈妈先是一惊,然后便饶有趣味地听我唱完了一曲。

  “倒是有几分新意,只是这价格似乎还是高了些。”

  我张了张口,正想再自荐一下,红妈妈却抢先一步说话了:“遇到个冤大头能把初夜卖二十两倒也不稀奇,不过,想从我这得二十两可不容易。我估摸着给你个花娘,你教她唱曲,明晚演出若她能一曲得十两,我便给你这二十两,如何?不过,我可不会给你个处子,只能看你本事了。”

  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变数,现下只得赌一把。后日便是头七最后一天,若是明晚才拿到钱,下葬预计是来不及了,我咬了咬牙道:“今天便把二十两给周姨,我以后便是凤凰阁的人。”

  红妈妈显然不大愿意,不待她说出拒绝的话,我继续道:“对于普通老百姓,这二十两也许是笔不小的数目,但是对于你红妈妈,想必只是小钱。”红妈妈扬了扬眉,这马匹拍得她很得意。“若我能让你给的花娘明晚卖得十两,必定有办法挣得更多个十两。再者即使我完不成任务,我这还有许多新鲜的曲,绝对值得你的二十两。”

  红妈妈似乎仍有些犹豫,只得使出最后一招:“红妈妈你可权当是赌一把,不过这绝对是赢大输小的赌局。还是,莫非凤凰阁已经如此不堪,红妈妈连二十两都……”

  “红妈妈什么人没见过,姑娘也莫要激我,能与我谈这般条件的,姑娘是第一人。好,我今天就接这个赌。”说完便嘱咐小厮拿来银子给周姨。

  周姨捧着银子,咧开了嘴哈哈大笑,那双眼珠子似乎要掉下来似的。“你先走吧。”红妈妈挥了挥手,门打开,周姨快速行至门口,犹豫了会,肩膀微颤,然后快步离开了。

  那一刻,我看到了丝晶莹的东西,周姨,谢谢你,我会记住这个为我抹过泪的女人。

  红妈妈轻笑道:“谁知道她会把钱用哪去,估计你的父亲要被丢乱葬岗咯。”我似是伤心又无奈地咽了口气,转身跟着红妈妈走向凤凰阁深处。

  似乎我和周姨演的戏很成功地骗倒了红妈妈,可接下来又是一段艰辛的路。不过终于凑到父亲下葬的银子,便无悔了。真的进了青楼,以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不过眼前得准备明晚的演出,红妈妈会给我怎样一个花娘呢?我拭目以待。

第8章 声音粗犷的北方女子:莠莲

后院除了会客用的房间便是几间住房,进出的大多是男子且穿着朴素,大概是下人居住的房间。跟着红妈妈行至庭院,从此处观看,确实如同其外观般十分像个宅子。

  庭院中央是有个园中湖,湖水碧蓝,偶尔有鱼欢跃,好不活泼。湖里边传来汩汩的水声,竟是活水不成。湖边有水榭,若此处不是烟花之地,在水榭上欣赏湖中美景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湖的对岸是一株株油绿的植物,像是特意栽培的花卉,在夏季仍尚未开出花苞。因为在远处,瞧不出这些绿色植物的品种。普通的花园便是栽种各个时节的花卉,这样一年四季都能赏花,土地也没有翻动过的迹象,看来凤凰阁的主人对于这植株甚是偏爱了。

  临近我们所处走廊的坪地镶着些石子,十分熟悉,像是21世纪用于按摩的石子路。不过,这些明显过于分散,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图案。石子群的角落有块经过雕琢的大石头,上面刻着“凤凰阁”三个字,石头上泛着青色,应该放在那一段时间了。大石头周边长着芭蕉树,看起来特别像公园一角。

  穿过庭院的走廊,烟气扑面而来。红妈妈埋怨道:“唉,每次都要经过厨房,够呛,所以才不喜欢去后院。”不一会又正色道:“阿雅,这便是凤凰阁第一条规矩,不论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能踏足庭院。”

  我点了点头。连红妈妈都被禁止进出庭院,看来是有幕后老板的,也不知能否有幸见到这位幕后老板,我对其兴趣可不小呢。

  “你倒也乖,不哭不闹的。”红妈妈促狭地看着我,我只默默无语。

  过了厨房,不远处左手边出现了点了油灯的走廊。走廊两侧皆是房间,门上挂着珠帘。走廊显得有些狭小,看着竟像是硬生生重新开辟出来专门用于接客的房间。

  红妈妈在前头拐进了走廊,我瞟了瞟前面的大厅,有表演用的舞台,台下是普通的桌椅,也有类似VIP专座用珠帘隔着的看座,靠近大门处有个大屏风遮住了大厅内的好风光。

  二楼的构造被挡住看不到,小厮已经在身后催促了,便快步跟了上去。因为青楼特殊的营业时间,这会儿倒是十分安静。红妈妈一直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才停了下来。最后一间,显然比其他几间要小一些,不祥的预感。

  红妈妈敲了敲门,一个看起来仅十二岁的丫鬟迎了出来,房间里隐隐的抽泣声瞬间传入耳膜。“红妈妈,莠莲姑娘的行李已经收拾妥当。”

  “阿真,你先退下去吧。”看来开门的丫鬟叫阿真。

  “给你的花娘就是里面那位姑娘。”莠莲?

  红妈妈抬脚进入房间,抽泣声便愕然而止,一位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扑到红妈妈脚下:“红妈妈,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莠莲无家可归,我不要到街上去当乞丐。”姑娘的声音异常沙哑,似乎不止是带着哭腔的原因。

  “整整一个月,房里都没来一位客人,你说留你何用?”

  “莠莲可以当下人、当丫鬟,只要能留下来有口饭吃。”

  “难道我花几两银子是买你回来当丫鬟的吗?哼,当初若不是人牙子狡猾,你以为凤凰阁会收下你?”

  莠莲也不辩解,只一个劲道:“求红妈妈可怜,求红妈妈可怜……”

  红妈妈不耐烦地撇过腿去,莠莲便摔落在地。“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今日收了位姑娘,她能教你唱曲,若是明日演出你能博得十两,便能留下来。阿雅,过来。”

  “十两……”莠莲垂下头颤抖起来。

  “既然是个赌局,你这个筹码就好好表现吧。”

  红妈妈说完便起身出去了,嘴里还嘟囔着:“阿雅这个名字怪难听的,得换个花牌名,哎,真麻烦。”

  我合上门,转身把坐在地上的莠莲扶起送到床上,她流着的泪仍没有停下。出于礼貌自我介绍了一番,当然包括卖身葬父之事,只是没提及与周姨交心的那一段,她慢慢平静了下来,当听到我与红妈妈的赌局时,她显然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莠莲姑娘,我去打水给你洗把脸。”她点了点头。

  不知道去哪打水,便跑去了厨房,有人在生火做饭,听说我是新来的,也没说什么便给我打了盆温水。

  回房刚合上门,莠莲便对我说道:“我是北方人,相比南方女人声音要粗犷些。家乡饥荒,我便逃难到外村,然后跟着人牙子进了凤凰阁。容貌不堪,红妈妈给了三两银子,被人牙子拿走了二两。人牙子狡猾,没让我说话,不然怕是红妈妈也不会买下我。听你说起与红妈妈打的赌,莠莲甚是钦佩,平时我们都不敢正眼看她。”

  “莠莲是甘愿来这烟花之地的?”

  “饿过的人才知道肚子空着的可怕,青楼的女人一旦不是处子便也不在乎名节了。只是我的初夜才得了一两,之后一个月都没有人踏进我房门。既是花娘,出了青楼也没什么面子活下去。”

  莠莲的声线确实让所谓的“南方人”难以接受,接触中性美多了的我倒是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待得莠莲脸洗尽后,我才明白之前她提到的“容貌不堪”是什么意思。莠莲是典型的鹅蛋脸,有一双十分传神的丹凤眼,这样的组合即使鼻子、嘴巴和眉宇长得再普通也不会丑到哪里去,只是莠莲的左眼眼角有块指甲般大小的黑色胎记,十分显眼,破坏了丹凤眼的美感。

  黑色胎记用粉都盖不住,真是一大难题。

  不过,现在不是气馁的时候。“莠莲,我们要全力一搏。”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只是不管莠莲怎么练习,她也唱不出《胭脂泪》的女人味,反而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我也考虑过现代中性声线的歌曲,可是我没那么天真地以为他们能接受。试着唱《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给莠莲听,她捂上了耳朵……

  其间红妈妈传饭的时候来过一次,她已经将赌约的事情放出风声,我不得不佩服她懂得利用舆论制造气氛,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是,现在莠莲这样的声线,我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红妈妈竟然似乎并不着急,不知道打的是什么算盘。

  大厅慢慢嘈杂起来,看来到了凤凰阁的营业时间。

  在莠莲第五十六次难以恭维的练习之后,我有些丧失耐心了,便以熟悉场地为理由,蒙了面纱朝大厅走去。

  红妈妈是存心看我笑话来着,一个接一个的难题,我都快觉得喘不过气来了,有种黔驴技穷的感觉,甚至还有种想要放弃的冲动。

第9章 受辱:四个女人三个耳光

早已换上了丫鬟的服饰,因为是准花娘,所以并不允许抛头露面。蒙着面纱出现在青楼,给人一种异类的感觉。

  走入大厅,才算看全了凤凰阁的构造。从前门到后门,依次是表演用的大厅,两侧皆有厢房的走廊,厨房浆衣房等连成一片的后勤区,接着是禁止任何人踏足的庭院,最后是比丫鬟低一等的下人居住的后院,不过这后院中有一块却是红妈妈独自居住的小院。

  这大厅除了大门一侧其他三面皆是隔间,两侧多为看座,凭栏处隔着珠帘不被打扰,但却能将大厅内的表演看得真切。正对大门的一边,一楼是一个大型的舞台,出乎意料的是既有幕布也有后台,颇有几分剧院的感觉。二楼是两间装饰华丽的厢房,凤凰阁的头牌才有资格入住。

  出门时莠莲告诉我已过申时,还未到酉时,约摸四点半吧。花娘们大多刚起身正在梳洗打扮。大厅里坐着零零散散几个人,有花娘伺候着。想着不要惊动旁人,便在一楼舞台后台打探了一番便径直上了二楼。

  上楼前找了个丫鬟问了问,原来每天酉时一过大厅便会有表演,于是打发她帮忙去告诉莠莲,我看段表演之后再回去。

  二楼并未点灯,选了个角落,凭栏而立,有面纱和珠帘掩着,并不担心客人会注意到我。从大门进来的男子越来越多,大多是坐在大厅里,渐渐也来了些身后跟着小厮入座看座的人。

  花娘们皆准备妥当,招呼客人的招呼客人,没有目标的便一步三摇地在门前拉客。大厅里的男子,大多在二十到四十岁,有看起来猥琐流油的,也有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曾经以为上青楼的都会是些不老实的人,现实却不尽然。

  并没有看到莠莲,想必此时仍在房中苦练。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她应该感觉到了我的不耐烦吧,却仍然那么认真没有气馁,相对她来说,我真是太差劲了。等会回房定要与她好好道歉,难得是个豁达的人,也是我在凤凰阁第一个朋友。即使她无法表演,也想要央求红妈妈将她留下来呢。哎,莠莲啊……

  大厅越来越热闹,超过半数的桌子都已坐着客人。

  客人甲:“听说了吗,红妈妈用二十两买了位花娘呢。”

  客人乙:“是啊,我还听说红妈妈与她打了赌,让她教粗嗓子莠莲唱曲,要是明天莠莲没有表演成功,她跟莠莲都得滚蛋呢。”

  某花娘:“可不止这么简单哦,明天莠莲的表演还必须得博得十两以上的银子呢,否则少不得皮肉之苦。红妈妈自是有法子折磨那位新来的花娘,倒是便宜了莠莲,她本就是早该走人了的。”

  客人甲:“那明天估计有好戏看了,真想看那男人嗓子是怎么灰头土脸被赶走的。”

  客人乙:“我倒想看看那二十两买下的花娘,不知道有什么通天本事,若是能好好折磨一番,嘿,想来就心痒痒。”

  某花娘:“公子还真不懂怜香惜玉呢。”娇滴滴的声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客人乙:“嗯?我会不会怜香惜玉,你还不知道吗?”说着便要上下其手,立马引得一阵淫笑。

  竟这般瞧不起莠莲,皱了皱眉,也懒得再听他们对话。

  慢慢发现,大多数的花娘的花牌名都是花卉的名字,牡丹、杜鹃、海棠、茉莉什么的。“当初皇帝怎么不赐名叫御花园呢?”说罢便摇了摇头。

  二楼仍未上来客人,却总感觉有目光注视着我,看看大厅又确实没人抬头。我把这如坐针毡的感觉归咎于不真实,有点像做小偷呢,毕竟对这凤凰阁不熟悉,还没有归属感。

  就在我打算回房解决肚子问题时,舞台表演开始了。

  先是一位叫六月雪的花娘表演了古筝,哎,清幽的古筝与演奏者的搔首弄姿一点也不协调,况且演奏得也很差劲,像把古筝当做道具般,倒是污了六月雪这个名字。

  紧接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上台表演了一段不知所谓的舞蹈,穿得本就暴露,最多的动作还是飞吻与扭臀。实在看不下去了。

  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柔美的歌声飘入耳膜,心房为之一振。

  凤凰台上凤凰游

  负约陌上

  不堪回首

  终已故

  随即台下便有人兴奋地喊着“水仙”的名字。

  台上唱曲之人一袭白衣,头顶用玉簪绾了个发髻,耳旁两缕长发垂至胸前,清丽动人。面容姣好,细眉黛目,玉挺的鼻子,樱桃小嘴,皮肤也甚是细腻。只是不知为何,那眼眸中的目光灼灼,给人异样的感觉。

  下楼时,在拐角竟遇到了红妈妈与一名陌生男子,男子在暗处,模样看不清楚。

  “又是些俗气的表演,你这老鸨当得我很不满意。”

  “爷,姑娘们只会这样的表演,还需要些时间调教。”

  “让她们多学学水仙。”

  “是。”

  “有人来了。”

  红妈妈便抬起头来,样子似乎有些紧张。看到是我倒也没说什么,我猜测那可能是幕后老板,但是没什么立场上去搭话,便转身朝莠莲的房间走去。

  如果没有看错,刚才舞台上唱曲的花娘水仙一直目光灼灼地看着的便是这个男子。

  “那便是之前跟爷提过的阿雅。”

  “希望你不要看走眼。”

  远远便看着莠莲的房门大开着,里面似乎有别的人。还未走到门口,便听到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加快脚步赶到门口,却不由地惊住——那名叫阿真的丫鬟扬起手一耳光打在莠莲的右脸上。

  “丑东西,粗嗓子,早该滚蛋了,还叫姑奶奶我送饭来,我让你吃,我让你吃……”说着作势便是要一脚踹在莠莲身上。

  莠莲也不反抗,只是捂着脸抽泣,似是强忍着不让自己流出眼泪。

  心中一紧,连忙从身后拉了阿真一把,阿真见一脚踹空,硬是又想动起手来。

  到底怎样一个世界,让原本应该活泼可爱十二岁的姑娘动不动就动粗。在大厅听了许多侮辱莠莲的话语,又在此刻见到动手打人的阿真,心中气不过,擒住阿真的手,一耳光回敬在她脸上。

  阿真气得指着我直哆嗦,我也懒得理她,扶起坐在地上的莠莲便往床边去。

  “你算什么东西,我可是红妈妈的贴身侍女,你竟敢打我……”说罢便疯也似的开始砸起房子里的东西。

  莠莲浑身颤抖,似是十分害怕,我与她相互依偎着,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不过,我倒是不后悔打阿真的那一巴掌。有些人,生来就是贱骨头,狐假虎威,欺软怕硬。

  围在门口的人慢慢多了起来,议论纷纷,终于是把红妈妈引了来。

  “怎么回事?”红妈妈挥手让小厮把发狂的阿真按住。

  “红妈妈替阿真做主,那个新来的贱人竟敢动手打我。”

  红妈妈瞅了瞅阿真和莠莲脸上的巴掌印,已大致了解是怎么回事。

  “你,过来。”她指着我道。

  莠莲惊恐万分,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起身,我摇了摇头,将手掌覆在她冰冷的手上以示安慰。慢慢走向红妈妈,我毫不畏惧地直视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还不待我站定,一个清脆的耳光便落了下来,莠莲尖叫出声,我也顺势倒在地上,手心被方才阿真摔破的花瓶碎片划破。红妈妈竟然动手打我,心中恨极,眼神冰冷地望着她。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教训。”

  听言阿真挣脱小厮,行至红妈妈身旁,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把阿真扔进厨房工作,一个月后接客。”

  说罢便走到众人面前道:“不管是花娘还是下人,都把自己的身份认准了,今天阿雅和阿真就是给你们看的教训。”

  红妈妈好生厉害,看来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来找莠莲的麻烦。只是扇在我脸上这一巴掌,不好意思,我虽然记性不好,但记仇。

  阿真一脸惨白地被拖走了,莠莲起身把门合上,待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她捧着我的脸痛哭起来。

  我冲她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我会把我们所受的伤加倍还回去。”

  刚刚在看表演时我已有了新主意,“莠莲,我们要加油,不能被别人看不起。”“好。”她应得很大声,看来跟我一样,受的刺激不小呢。更可怜的便是阿真吧,十二岁便要接客了。哎,这世界。

  备注:六月雪,常绿小灌木,六月开花,远看如银装素裹,犹如六月飘雪,雅洁可爱,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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