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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相士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2017/11/1 16:19:45 来源:网络 []

书名:天才相士

第十一章 破阵

“不对劲啊,就算这地方死了人,可也不应该有这么重的阴气啊。原文163nvren.com再者说本就是阳宅,不是阴宅,从哪里来这么多阴气……”

林白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一边按照在林中所学的星气观形诀仔细打量着身周的布局。

“乾元亨利贞,无量天尊,这鬼地方的风水格局什么时候被人改成了这模样?!”因为眼睛的关系,林白可以清晰看到有五处地方正在源源不断的给三楼这个地方提供阴煞之气,刚才自己在这观望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样,明显是人为改动出来的。

“五鬼磨魂阵!”林白仔细观摩了一会儿之后,脸上一抹惊容。他没想到这种在江湖上被称为生儿子没屁眼的绝户阵法居然还没有失传,而且还好死不死的被自己遇到。

所谓五鬼,其实就是找到阵眼之后,找到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而后在四个方位之中,引入阴气,再用术法将其阻隔,这四个方位的阴气运转开来之后,便要回到阵眼,将身处阵眼中的人,变成五鬼之一。

早年传说在川渝一带,有人曾用这样的阵法来谋害仇家,一夜之间,那仇家上下百余口人尽皆死去,死相之惨如同地狱一般。不过因为这门阵法太过阴毒,用起来有伤天和,渐渐的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这么些年以来,都以为已经失传了,却没想到林白今天居然会在茅山脚下遇到。版权http://www.163nvren.com/

林白现在真是欲哭无泪,遇到了这五鬼磨魂阵,就算是想跑都跑不了。这个五鬼磨魂阵强悍的地方就是在于束缚,要不然也不会叫做磨魂。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用的是还未生出便堕死于腹中胎儿的身体所凝聚的天生一股煞气,俗话说的好,小鬼难缠,这样的阴煞之气最是磨人,身周的阴气绵延不绝,一点点的朝着林白的躯体内钻去。

各种钻心的疼痛,各种阴冷的感觉,就在林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脑海中的秘宝古书突然在脑海中变得阴沉无比。

那些深入体内的阴气在体内逡巡一圈之后,仿若终于找到了宣泄出的地方一般,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那本古书涌去,但仿若石沉大海,这些进入他体内的阴煞之气尽皆被那本古书给吸了进去。

“这……”林白愣住了,这样的变数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推荐http://www.163nvren.com/林白至今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东西可以吸收阴煞之气。在吸收了那些阴煞之气之后,这古书重新沉寂下来,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临消失的前一刻,林白惊愕发现古书页面上那三个篆刻大字似乎是稍稍清晰了一点儿,模模糊糊的第一个字似乎是一个‘推’字。

“难道吸收阴气能够让这古书上面的字迹变得清晰,那变清晰之后会有什么作用?”林白在脑海稍稍思索了一下之后,便没有再去想这个问题。

他本就是个跳脱的人,眼前的路走好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好容易从这五鬼磨魂阵之中解脱出来,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摆下这个阵法的人,然后狠狠打击回去。什么君子虚怀若谷,被人欺负了就要打回去,这是林白这么些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绝对经验!

“五鬼磨魂阵,好狠的手段,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对小爷这么大的怨气,用这么阴毒的法子来祸害我!”

林白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到窗台,往下一看。版权http://www.163nvren.com/看到躲在楼下树荫中的一张熟悉脸庞,不是陈其灵还能是谁。看到陈其灵抬头往楼上看,林白心中暗暗咒骂这孙子,一边在脸上做出一幅痛苦状,然后仰天倒下。

“坑小爷,那就得做好被小爷坑回去的准备!”

临倒下的时候,林白看到陈其灵脸上的喜色,知道这孙子等会儿肯定要来楼上抢夺自己身上的秘宝。

“让你坑老子,让你抢老子秘宝,让你想害师父……”林白一边嘟囔,一边手脚利索的在三楼和二楼之间不停的布置着,就连楼道上的墙壁都不放过。

等到楼道里面和墙壁上悉数弄好,看着刚才被自己吞噬一空的阴气,渐渐的重新聚集起来,而且煞气愈发浓烈的楼道,林白脸上一抹诡异笑容,往窗台的方位一趟,不停的抽搐起来。

在道家学说里面,阴阳之气是形成万物的条件。按照这个道理来说,这些东西对于人体都是无害的,但是世间一切皆是过满则溢,阴阳二气也是这样的道理,如果有一方失衡,就会对周遭的环境产生影响,进而伤害人的身体。163女人网

从中医的角度来说就是,阴虚阳躁,也就是阴气过多会使人体虚多病,阳气太盛则会让人身心暴躁。

陈其灵在楼外已经布置好了五鬼磨魂阵,虽然被林白破去,但是这个地方的阴气依旧处在一个循环的状态下。林白现在所要做的就很简单,只需要找出之前五鬼磨魂阵东南西北的方位,然后按照这个方位重新布置,将循环的阴气拘束在楼道中。

之前的林白对于阵法这一道并不精通,但是那晚在李天元坟前得到的星气观形诀中却是又这样的记载,说起来这件事情还要感谢陈其灵,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关系,也不会让林白能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地点得到传承。如果这件事情让陈其灵知道,恐怕满嘴牙都要气得咬碎。

阵法能够改变阴阳格局,这也是为什么从古至今,少有人敢去得罪风水相师的原因。即便是经历了那十年的文化动乱,但是现在老辈人对于风水相师依旧是恭敬有加,不敢开罪。网站163nvren.com

不过经历了那些年之后,这个世上能够排出阵法的风水相师也是少之又少,就算是有能够布置出几个简单法阵的,也是要拿着罗盘参询上几天,能像林白这样直接排布阵法的,偌大一个中国,恐怕两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

“纵你鬼似精,还不是要喝老子的洗脚水。”陈其灵走到楼上,看到林白的模样之后,嘴角一抹狞笑。

看着林白倒在地上的身体,陈其灵的身体都有些颤抖。只有林白倒下,自己才有可能得到天相派的秘宝,只有拿到了秘宝,才有可能破解那传承千年的秘密,也才有可能真正让自己站在世界的权力巅峰享受常人不能想象也永远不能碰触的富贵。

“三清道尊在上,我陈其灵终于能拿到秘宝。李天元,你等着,我要让你明白,你说的都是错的,只有我陈其灵才是对的,以后的相术界,再不会有人知道你李天元,只会知道我陈其灵!”陈其灵将拳头攥的紧紧的,看了一眼林白,急不可耐的朝着林白扑了过去。

刚往前走出一步,陈其灵就觉得后背一寒。

一回头,陈其灵惊愕的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一片灰色的雾气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完全找不到出路。

“孙子,今天小爷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秘术,和浪里小白龙我斗,你这老梗子还是嫩了一点!”

阵里面的陈其灵惊愕的听到阵外林白传来的声音,一听这话,陈其灵鼻子都快气歪了,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栽在这小子手里边了,第一次是吓尿了裤子,也不知道这一次会是什么?

陈其灵突然心生退意,只是此时完全走不出这灰色迷雾了。

脚下小心翼翼的按照九宫八卦的布局一步步挪动,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只是越走,陈其灵越是心惊。活了这么大岁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险的风水布局,而且好死不死的这凶险的风水布局还是应在了自己身上。

陈其灵扪心自问,自己决计是摆布不出来这样的阵法,自己那五鬼磨魂阵,说白了,那做法自己想想都觉得太伤天和。

剖出孕妇肚中的胎儿,收集怨气才能形成。而林白这小子则是将宅子中的生吉之气放出一缕,然后引入大量的阴气,这样调和之下,处处皆是生路,又处处都是死路,稍有不慎就是死局。

如此这般完美的杀局,陈其灵自恃这辈子都不可能摆布出来。越是这样,心中的恨意越深,他以为这手段是林白从秘宝之中学来的,要不然他那么个娃娃怎么可能会这些东西。

“难不成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阵内愈发的伸手不见五指,陈其灵的心中也愈发的惊惧。人一惊惧,心便乱了,心一乱,脚下的步法便跟着乱了。

左脚绊着右脚,一个狗吃屎摔了下去,陈其灵一脸惊惧,眼睁睁看着灰色的黑气朝着身体里涌来。

“真是完了……”陈其灵苦笑道。

前半生的种种悉数回到了他的脑海,他愕然发现自己生命尽头,想到的不是后半生享受的事情。而是前半生在茅山那个破旧的道观之中,那个清隽的师兄教导自己的画面,一笔一划,一点一滴,悉数涌上陈其灵心头。

“师兄……”陈其灵眼角几滴悔恨泪水。

第十二章 回家

风风火火取完钱回到家中的郑元,惊诧的发现,自家三楼的楼道里多了一个五花大绑的老头儿。头发稀疏,尖嘴猴腮,獐头鼠目,身形短小,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好货。

郑元一脸畏惧的贴着墙边,走到一边大马金刀坐着的林白身边,双腿打着哆嗦,颤声问道:“道长,这货就是您捉住的邪魅?”

这都是哪跟哪啊,林白听到这话哑然失笑,这郑源还真是风声鹤唳,这段时间的折腾都能让他把大活人当做邪魅了。

“这是暗地里坏了你们家风水格局的那个人,他见我来祛除邪魅,就过来阻挠,被我制服捆绑在这里。”林白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只是苦于下颌上没有几撮长须,不然这架势,这腔调,活脱脱就是神仙下凡转世。

林白接着道:“这东西就交给你了,记住一定要用黑狗血泼在他头上,然后将他泡在粪坑中三天三夜。不过别让他死了,三天时间满了之后把他放了就行了。”

看了眼地上歪歪扭扭躺着的陈其灵,林白撇了撇嘴,心道便宜了你小子,要不是念着你刚才走到鬼门关的时候,最里边叫了声师兄,小爷今天不把你留在这就不是浪里小白龙。

“行,道长,您做法累了,下楼休息吧,我让我儿媳妇儿杀鸡做菜给您吃。这货您就放心交给我,咱们茅山脚下,黑狗血这些东西都齐全。”郑元听说身前是人不是邪魅,胆子也大了起来,便应承下来。而且想到这人是破坏自家风水格局的元凶,更是忍不住踹了几脚。

可怜陈其灵,原本打算只是祸害林白一下,却没想又被林白给扣了个屎盆子,而且还要淋上一身那腥臊玩意儿。

淋黑狗血、浸粪池这玩意儿也是华夏文明里传承了上千年的东西,想当初左慈就被曹操给淋过一身黑狗血,还浸了粪池,说是要破坏掉法力。

其实这两件东西,起不到这样的效果,而像曹操那样的人,也不会去开罪左慈这样的神仙人物,要不然曹家基业,早就被他给祸害的干干净净。但传说毕竟是传说,民间牵强附会的东西很多。

本就是小村庄,这些东西找来都不费功夫,不多时,林白便看到陈其灵鲜血淋漓的被扔进了粪池里发酵,更是有不少与郑家想好的亲朋过来观望。

“不知道被那么多小白蛆在身边拱来拱去会是什么滋味……”

林白摇了摇头,不敢再想象下去,要不然估计中午饭都吃不下去了。他知道陈其灵不会在这粪坑中呆多久,那个jerry被自己蒙蔽天机的手段挡住了找陈其灵的线索,但最多只能维持半天而已,等jerry过来,陈其灵还是会被他捞出来的。

只让陈其灵在粪坑泡半天倒不是说林白心慈手软,而是这么些年在江湖中摸爬滚打,林白越来越发现,一个人不能够以自己的善恶观而活着,做事更不能狠辣至极,如果那样,早晚有伤天和,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玩火自焚。

这也是林白没有询问陈其灵口中那天大秘密的原因,煌煌天道,尚余其一。人不能贪得无厌,林白虽然自恃跳脱,但是想到陈其灵为了那事情疯癫的模样,还是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不受诱惑。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索性不问,也能给自己少些麻烦。

林白从郑家离开已经是下午光景,郑元一个劲儿的千恩万谢,中午更是将家中亲朋悉数喊来,陪林白吃饭。那些人见林白一出手就将郑家原本眼看要死的孙子治好,便纷纷热情敬酒,希望将林白灌醉,能去他们家走上一遭,改变一下家中的风水格局。

只是他们还是小看了浪里小白龙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一圈酒之后,郑家所有男丁悉数醉倒在酒席上,只有林白笑靥靥的安稳坐着吃菜。

酒足饭饱,林白拿着钱便去了茅山脚下的长途汽车站,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回家一趟。这么些年都在江湖上闯荡,也还不知道老妈一个人在家里怎么样,俗话说的好,父母在不远游,自己这样在古代已经算得上不孝了。

汽车颠颠簸簸,但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林白心中却没有半分不快。虽说这边风景不如茅山秀丽,但林白还是觉得越往前走,心里边越是踏实。

小区一如既往的无比宁静,林白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饭时间,站在楼下,变能听到楼上家家户户煎炒烹炸的声音,闻着楼上传来的阵阵饭香,林白更是觉得舒畅无比。

走上楼梯拐角,便听到屋内炒菜的声音,林白心中突然一酸。

老妈而今已经年过半百,父亲又早就不在了,孤身一人在这,身边连个照顾说话的人都没有,按理说自己这做儿子的是应该陪着老妈,不应该出去肆意晃荡。想到这里,林白更是想抽自己两耳光。

“林白?”房门突然打开,老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也许是母子连心,林白刚到家门口,正在做饭的林母便觉得心中不安,便过来开门。

“妈,我回来了。”林白看到老妈额上斑白的头发,声音突然哽咽起来。

要知道从小他就被师父抱回了山里,每年最多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趟,心性早就坚硬无比,这几年在江湖上厮混,更是见惯了生离死别,可如今看到母亲的白发,却是有一种扑进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哭啥啊,我又不是生病住院,看你这模样……”林母看着林白湿润的眼角,抓住林白的手就往屋里拉。

林白也不怕听到动静出门观望的邻居笑话,一把就将老妈抱在了怀里,“妈,我以后哪都不去了,就在家陪着您。儿子现在有本事,怎么着都能赚到钱,我要陪着您让您过好日子……”

母子情深,而且家和其他地方也都不一样。只有在家中,才有温馨,才有安稳,心才能安宁下来。那些出门打工,一年只能回家一次,甚至几年才能回家一次的游子,最能理解其中心情。

“你能回来看我就好,虽然妈年纪大了,但是还是知道,儿子大了就不能留在身边,外面花花世界,才是他们闯荡的地方,等什么时候你在外面闯出名堂了,把妈接过去也不迟。”林母拍了拍林白的后背,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虽说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儿子能够留在身边陪着自己,但是林母更知道男人就该出去闯荡这个道理,自己不能像牢笼一样把儿子束缚在家里。

只有在外面,才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也才能有机会帮自己狠狠的扇家族那些人一耳,。告诉他们,谁说她刘蕙芸嫁错了人生错了孩子!

家中还是如同往昔一般的干净,虽然家里的东西都是已经用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之久,但是在刘蕙芸的细心收拾下,看不出半分的破旧,而是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看着屋中简单的几样家具,林白更是感觉自己这些年来愧对母亲,以前年纪小倒真是不感觉什么。现在老道士离开了自己,林白真是觉得要及时行孝,莫落个子欲养而亲不待。

说了一会儿体己话,母亲便继续回厨房收拾饭菜,林白看着面前的菜肴,却是没有半分胃口下咽。

按照老道士李天元的话,相师们大多都难逃五弊三缺的宿命,虽然自己的命运无人可以看透。但是难不成自己以后在这条路上走得久了,万一日后和师父一样,落了个孤苦一生的下场?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家人会不会因为这个受了牵涉。想到此处,林白更是觉得食难知味。

不过自己年纪尚轻,说这些倒也还早,只要日后少泄天机,把持己身,如果有机会再去查查这五弊三缺究竟是如何才能够破解就行。

“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了也不吃饭,是不是在外面不按时吃饭习惯了?”刘蕙芸从厨房中端着一盘青椒炒肉走出来之后,看着儿子的模样,问道。

“没有,就是思考一下人生与理想之间的博大精神关系,老妈你也赶紧吃饭,别再做菜了,我就这么大个肚子,您再继续坐下去我可真是塞不进去了。”林白看了一眼桌子上已经摆的满满当当的菜肴,苦着脸看着刘蕙芸道。

“你这孩子……”刘蕙芸拍了一下林白的脑袋,解下围裙,坐在林白对面,自己也不吃饭,只是看着林白吃菜。

“妈,您也吃啊……”林白说着话,给母亲夹了一块菜。

“好,好,我也吃……”

刘蕙芸看着碗中的菜,心中一暖,儿子长大了,孝顺了。哪都好,就是还是跟他爸一样,学的是风水相数,想起来林白父亲,刘蕙芸神色一黯,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林白轻声道:“林白,你现在也大了,是时候找个正经工作了,等工作的事情弄好了,再找个工作,妈也就是死了放心了。”

“妈,您说什么呢?”林白看到母亲面上的表情,林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抬头望着母亲说道:“您不知道,我师父说了,我天生带着铁口直断的命,只要我说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就会实现。咱们以后的日子绝对好好的,您就别担心了。”

刘蕙芸使了劲儿的摇头,意思很明显,不想再让林白继续走风水相术这条路。而且林白的父亲是因为什么才没的,她心里边要比所有人都更加清楚,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不想让林白重蹈覆辙。

正在此时,餐桌旁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第十三章 红三代

林白听到电话,一伸手就拿起来放在耳边。电话对面的人听到电话接通,一口地地道道的京片子道:“请问,这里是刘蕙芸的家么?”

“对,你们找我妈有什么事儿么?”

这话一出口,林白明显感觉到电话对面说话人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电话那边更是有几人在说‘大姐有儿子了’之类的话语。

“我是刘蕙芸的妹妹,麻烦你让她接下电话好么?”

“妈,你的电话,说是小姨。”林白颇有些奇怪的看着母亲,将电话递给了她。

从小时候开始,林白就发现自己家里永远要比别人家里更干净,长大之后更是觉得母亲和其他家庭妇女完全不同。做事张弛有度,待人委婉温和,而且更是有种独立坚强的性子,即便是和这些年林白在江湖上闯荡遇到的那些女强人,比起母亲身上的气质来,都有些不如。

看着母亲在对面轻声和电话对面说着话,脸上偶尔流露出快意,有时又流下眼泪,林白对母亲的身世更加的好奇起来。电话是从北京打来的,难不成自己还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不成。

“你接吧,我不想听。”刘母淡淡应了一句,起身拿着碗筷便回厨房收拾。

电话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林白也终于明白了关于母亲的事情。

故事和所有烂俗的狗血剧的剧情差不多,在一个混乱的时代,一些原本对国家对人民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人们,被踩在了地上,下放到了地方接受所谓的劳动改造。

当时林白的外公刘玉成也被下放到了豫南的一个小山村里面参加劳动改造,而林白外公的四个儿女也都跟着他下放到了山野间。

后来的剧情很老套,一个显赫世家的女儿和一个行走江湖铁口直断的相师遇见,相识,相知,相爱。再然后便是家中所有人的抵触。当时和刘玉成一起下放的还有另外一个老战友,两个人是戎马一生的交情。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刘玉成的这个老战友更是没少帮助他们一家人。当时两家的大人都已经开始将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了,正在此时,刘蕙芸突然站出来说自己有了心上人。

江湖相士在老辈人的眼中是下九流的存在,虽然说刘家并没有世俗这样的偏见,但还是不希望以后受人指指点点,而老战友那边的儿子更是一病不起。刘玉成恼怒异常,坚持要让刘蕙芸从林白父亲身边离开,但是从小性格就异常倔强的刘蕙芸不管怎样都不肯分手。

事情越闹越大,时间越拖越久,终于浩劫结束,所有下山劳教的老前辈得到重返北京的机会。而这时候,刘蕙芸提出要和林白父亲结婚,然后一起回燕京。

恼羞成怒的刘玉成当场发话,除非分手,不然一辈子就不要回燕京。刘蕙芸最终还是坚持留在了豫南的这个县城,然后和林白父亲完婚,最终有了林白。

回到燕京以后,刘玉成更是成了当时军队中的主要领导人之一,而这么些年过去,虽然刘玉成老爷子已经退居二线,但是刘家开枝散叶,显赫异常。

刘蕙芸的二弟,也就是林白的二舅,现在是总参的一名少将;而刘蕙芸的三弟,也就是林白的三舅现在则是在发改委担当要职;就连打电话的这个小姨,更是一家专门经营地产业的巨头。

这么些年过去,兄妹几个早就想把大姐接回家,但是畏惧于父亲的威势,不敢有所作为。但这些年老爷子的身体越来越差,再加上众人天天年年的劝慰,以及刘玉成老伴隔三差五的眼泪,刘玉成终于还是打电话让刘蕙芸回北京一起住。

放下电话,看着林白好奇宝宝的眼神,刘蕙芸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他们……还好吧?”

“说是外公身体不好,其他人都挺好的,就是想你。妈,到底当年你和爸是怎么回事儿,能和我说说么,长这么大,我还不知道有关爸的事情呢。”林白急声道。

刘蕙芸咬了咬嘴唇,泪眼朦胧,近乎自言自语喃喃道,眼中写满了回忆和哀伤。

林白的父亲叫做林清源,原本是一个相术世家,只是动乱那几年,被批斗成牛鬼蛇神,打倒在地,还要痛踩一脚。初到豫南的刘蕙芸对于当地的饮食之类很不习惯,生了一场大病。这个时候林清源被人叫来治病。两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就这样相识。

一个是黑五类,一个是牛鬼蛇神,但并不妨碍他们感情的发展。林清源身体瘦弱,但一天下地劳作之后,依旧敢爬山为刘蕙芸采摘鲜花做成花环,更是经常晚上步行十几里山路去见刘蕙芸一面。

如此这般,刘蕙芸的一颗心渐渐被林清源所吸引,而且在这样混乱的年代,除了爱情之外,似乎也再没有什么能够给人生活的希望了。

但是家中的阻力对于这两个年轻人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虽然刘蕙芸并没有将自己家中的阻力告诉林清源,但是细心的林清源还是能从刘蕙芸的脸上发现些什么,尤其后来平反之后,刘玉成亲自找上门,质问林清源:能给他女儿什么生活?有什么资格拦阻他女儿回北京?

林清源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刘蕙芸心中藏着多大的压力,从这个时候开始,林清源拼了命的劳作,做事,希望能让生活更好一些。当初刘玉成和林清源的谈话,还是被刘蕙芸听说,再看到林清源的辛苦,刘蕙芸终于和家中彻底决裂。

林清源性格无比好强,但原本也算是世家的公子哥,什么时候做过体力活,而且动乱结束之后的那几年,人们对于风水相术这些东西也还是当做封建迷信,林清源只能出门做工,下煤窑,装火车,但凡是能赚钱的就去做,不图别的,就图能给自己女人一个不错的生活。

改革开放之后,对于风水相术重新重视起来,来找林清源的人也开始多起来,林家的生活这时候也终于有了起色。

突然有一天,林清源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之后,卧床不起,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当时医生检查说应该是积劳成疾留下的病根导致。也正是林清源死前,将林白交托给了李天元。

至此之后,刘蕙芸对于父亲的怨恨更加深重,前几年刘家已经找过她一次,劝她回家但是被她断然拒绝。刘玉成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年的话对女婿会有那么重的影响。只是当做女儿赌气,各种误会堆叠,两人又吵了一架,更是难以谈拢。

不过,又是这十几年过去,林白也慢慢长大,而且从旁人口中得知,刘玉成的身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刘蕙芸心中对父亲的恨意也渐渐的淡了下去,而且对家人的思念更是深重。

“妈,这么些年都过去了,现在外公的身体又不好。小姨他们让你过去一家人团聚,也挺好的啊。”林白看到母亲眼中闪过一抹想念家人的悲色,忍不住劝慰道。

林白这话一落,刘蕙芸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旋即又暗淡下去,摇头苦笑道:“你外公的脾气我最清楚,我也和他最为相像。而且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军队领导,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我回去,他也不会见我。”

林白一听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母亲说的也有道理,电话毕竟是小姨打的,如果回去了外公还是一脸怒意不见人,那还不如不回去的好。

“林白,要不你先去北京好了。刚好也能让你舅舅和小姨他们帮你看一下工作的事情,顺带也探探你外公的口风,要是他说要你接我,我再回去。”刘蕙芸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接着说道:“见到你外公,千万别提你学相术的事情,他这个人最讨厌这些东西。”

听到刘蕙芸的话,林白犹豫了一下,点头应道:“行,那我收拾一下,过几天去北京。等到了那边,找到小姨他们之后,看看外公怎么样,要是没事儿,我就回来接你,你和他们住在一起,我也放心一些。”

说到底,林白心中还真是有些忐忑,他实在是没想到这种狗血肥皂泡沫剧里面的东西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而自己更是一个比所谓的富家公子哥牛叉上许多的根正苗红的‘红三代’。

第十四章 赴京

家中的日子过得无比平静,但林白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长久在江湖上打滚,心中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对平静生活的渴望,而这种渴望几乎可以说是奢望。现在总算有机会享受这样的生活,林白便分外珍惜。

在家的这几天,林白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和母亲一起,即便是上街买菜,或者是晚上出门散步,母子二人都是形影不离。这些对于林白来说都过于陌生,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北京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催促,无奈之下,林白只得买好前往燕京的机票。

“妈,要不咱们一起去吧,就算是外公不想见你,就当是咱们娘俩出去旅游好了。”临走之前,林白还是想和母亲一起去燕京,但在母亲的坚持下,林白的努力只能作罢。

在飞机上煎熬了几个小时之后,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飞机拖着巨大的降落噪音,缓缓停靠。

飞机一到北京,林白刚从飞机中走下,就觉得一股子干气朝着自己五脏六腑涌来,不是林白习惯的那种南方带着水汽的潮热,而是不折不扣的干燥热度,不含一星半点儿水分。

出了出站口,正想给小姨那边打个电话,就看到一个年轻人举着一块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在等着自己。这俩人一照面,就一愣,俩人看着对方居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是在哪见过一般。但是细想起来,这基本上就是没可能的事情,俩人之前生活的圈子天高水远,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的机会。

“草,不用猜,你肯定就是林白。”那举着牌子的年轻人一看林白,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蛋,震惊道。

“你是,表哥还是表弟……”

刘经天看起来也是个极其跳脱的人,对初见面的林白没有丝毫的生疏感,道:“我是你表哥,刘经天。今天一见到你,我总算知道,为啥家里人都说我像大姑了。”

“走吧,家里那群人可都眼巴巴盼着你呢。等会儿他们审查完,哥哥我带你去个四九城的好地方。”刘经天贼兮兮一笑,顺手将林白肩膀上的背包接了过来。他今天可是从林白上飞机就开始在这守着的,要不是机场有vip区,这小子恐怕真要落个脱水的下场。

“啧啧,这牌子……这车是你偷偷开出来的吧。”林白扫了一眼停车场那辆奥迪A8L上面挂着的燕V打头,后面几个蛋的车牌照,轻笑道。

刘经天冲林白一伸大拇指,然后伸手拉开车门,一边道:“这不是来接表弟你嘛,开别的车总归掉价一些,今个儿早上我出门的时候,顺手就将老爷子的车给顺了出来。”

林白愕然失笑,看起来这刘经天在家里也是个不消停的主儿。同样从母亲最里边林白得知老爷子脾气极臭,能把老爷子的车子开出来,说明这刘经天在老爷子的心目中的位置很重要。

“家里边我爸刘军武现在是老大,我叔叔也就是你舅舅刘军文最好说话,你要是想做生意就找他,批条子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当然最有钱的就是小姑刘青芜了,福布斯排行榜女富豪前五位……”

俩人说着闲话,车子渐渐驶进了市区,有张燕V的牌子打头,果然在交通无比拥挤的燕京城区轻松许多。差不多过了有一个小时,车子开到了军区大院的门口,门口守卫的两个哨兵仔细检查了刘经天的证件之后,一个敬礼将二人送进了院中。

“这里边住的都是总参的那些头头脑脑,还有万岁军退下来的一些老骨头,可以说是军队的小中南海,所以检查很仔细,每次来见我家老爷子,烦都要烦死了。”

大院里面是一栋栋单体别墅,但因为是军队建筑的原因,所以看上去线条十分粗犷。但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环境十分清幽。

刘经天将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然后提着行李,带着林白就进了小楼。

客厅的灯光打的很亮,年纪差不多五十岁的刘军武坐在沙发中间,四十来岁的刘军文侧坐在一边,刘军文身边是眉眼上和刘蕙芸有些相像,但是打扮却是雍容华贵许多的刘青芜。看到林白走了进来,除了那个刘军武之外,另外两人脸上都满是激动。

刘军武不动,刘军文和刘青芜也不敢说话,林白从这细微的细节便可以看出,果然如刘经天所说,刘军武是家里绝对的核心。沉默了良久,刘军武喃喃自语道:“这孩子真像大姐……”

刘军武打破了沉默,他身边的刘军文和刘青芜这才笑逐颜开。刘经天看到自己老爸有些失态,急声道:“爸,你看表弟这么大老远过来,您老就不打算让他坐下来歇会儿?”

“坐,坐。”刘军武身上哪还有铁血军人的模样,眼神话语之中满是对后辈无比宠溺的情态。

“经天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回头到小姑那,我给你支点儿钱当生活费。”刘青芜看着林白的模样,越看越觉得亲切,连带着也表扬起了刘经天。

刘经天一听有钱拿,嘴角咧的不成样子。刘军武脸一拉,神色严肃起来,瞪了一边的刘青芜一眼,厉声道:“不许给他钱,这孩子就是被你们给惯坏了。这次出去他开的可是老爷子的车子,要是到时候让老爷子知道了,你来承担后果。”

刘军武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话语中满是高位者独有的威严,刘经天苦着脸看了看小姑,但看到刘青芜也是一脸的无奈之后,只好老老实实坐下,恭听教诲。

“林白,你现在做什么工作?你妈也没给我们说你都这么大了,也怪我们几个没敢多去关注你们家,现在你来了,有什么困难,就给舅舅小姨说。”刘军武看了眼林白身上的打扮,感觉的出来,这几年刘蕙芸母子俩过的不容易,便直截了当出言要帮林白。

林白恭恭敬敬回答道:“我还没参加工作,想多出去走走看看,涨点儿见识。”

说话虽然恭谨,但林白还是没叫出舅舅这两个字,毕竟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和老道士还有母亲三个人相依为命的生活,突然让他叫一个陌生人舅舅,他心里有些疙瘩。

“不错,年轻人就是得有点儿闯劲。比你这个不成器的表哥强。回头我让你小姨给你支点儿钱,这段时间就在燕京好好玩玩,多呆段时间。”

刘经天一听这话,傻了眼。自己想出去转转看看,问小姑要点儿钱就是不成器;这林白说出去转转看看,而且让小姑倒贴钱就是年轻人有闯劲儿。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做人的差距也忒大了点儿。

“林白,大姐的身体还好吧?”刘青芜颇为紧张的看着林白问道。当初发配到乡下的时候,她年纪最小,刘蕙芸也最照顾她。突然见到了自己的大外甥,再想到大姐,刘青芜心中满是苦涩。

林白轻声回答道:“我妈的身体还好,就是操劳惯了,怎么劝都不听。”

“老爷子不说,咱们几个也都清楚,咱们兄妹几人里面,大姐的脾气和老爷子最像,这两个人一发拧,谁都不肯低头,要是谁先服个软,咱们一家早就团团圆圆的了。”刘军文叹了口气。

沉默一会儿之后,刘军武幽幽道:“林白,其实你这次来,老爷子并不知道。老爷子身体不行了,年轻时候戎马生涯落下来的旧伤,年纪一大就开始发作,现在大多数时候都还是躺在病床上。我们也是想着大姐早点儿回来,能见老爷子一面,不会留下遗憾。”

“别怪我们把你骗过来,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刘青芜的神色有些黯然。

大姐和老爷子的局面也是他们不想看到的。这些年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扶持大姐一把,但是迫于老爷子的压力,还有大姐的坚持,他们也没有办法去调解,眼看老爷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逼不得已,他们才出此下策,虽然没有让大姐来到燕京,但林白来了就是一个希望。

刘军武的话,果然证明了刘蕙芸的猜测。看得出来,母亲对老爷子的脾气摸得很清楚。这两个人都是极为好强的人,怎么可能首先低头服软。

外公心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林白不知道,但是每年过年的时候,母亲总是抹眼泪的事实,让林白知道母亲还是记挂这个家。

其实说白了,谁都没有错。林白学的就是相术,要比平常人对命理研究的更透彻,同样也比平常人更相信命数。这些东西冥冥之中,早就注定,谁对谁错,早在时间里消磨了棱角,剩下的只是心中咽不下的一口气罢了。

而且现在老爷子身体已经不行了,想必母亲也是急着想见到外公,自己而今已经长大,有责任也有义务在他们之间穿针引线,让他们见到对方。

“舅舅,小姨,你们放心,我会劝我妈早点儿来燕京的……”

第十五章 牢狱之灾

话一直说到很晚,但是谁都没有困意,直到林白打起了哈欠,刘军武三人这才让刘经天带林白去住的地方。虽然刘军武的军人出身让他待人接事上总是多了一些下达命令的烙印,但这并不妨碍林白从他质朴的话语中感受到亲人之间独有的那种温馨。

幼年在茅山的时候,山下人家过年总是亲戚来往,人情世故,高朋满座。但是林白总是孑然一人,虽然言语表情上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但是林白心中还是渴望自己也能够有亲人的陪伴,得到长辈的关怀。而今感受,那种感觉,真好。

“人比人得死啊,我家老头子,我长这么大,就没听他夸过我一次,林白你小子从进屋开始,老头子最少赞扬你六次不止。我说你小子是不是给他喝了什么迷魂汤啊?”刘经天颇有些忿忿的对林白道。

林白一笑,没吱声,迷魂汤之类的玩意儿这世上真是没有。只是他们许久未曾见到自己的大外甥,心里边太过想念,所以看一切都是好的,自然是百般欣赏。至于刘经天,林白也看得出,应该从小就是皮惯了的孩子,种种劣迹影响之下,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看。

其实说没有不满是瞎话,林白能感觉的到,自己说到没上学而是跟着茅山老道士学习相术的时候,舅舅、小姨虽然脸上没有表露出来,但是还是心中不快。

“老字辈的话说完了,现在也该咱们年轻一辈的几个聚聚了。我跟你说,老刘家人丁不旺,我们家独我一根苗。军文叔叔家里面也是就刘经纶那小子独一个。还好小姨家里面江爰书那个混世小魔王现在在美国念书,要不然林白你今天可就要惨喽……”

听到刘经天的话,林白倒真是有些好奇那个混世魔王到底是有多厉害。只是还没等他想象,刘经天的手已经搭在他肩膀上,一脸猥琐的笑容道:“表弟你好容易来燕京一次,哥哥我要是不好好招呼你一下,也说不过去,等我把老二叫来,咱们哥仨好好出去乐一下。”

林白本就是个爱玩的主儿,连带看到刘经天嘴角猥琐的笑容,哪里还能不知道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心中也是痒痒起来,想看看到底这红三代们玩得地方长什么样。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刚才只顾着说话,林白一直没有看自己这表哥面相,此时这一看,居然发现刘经天眉宫天仓地库之间发黑,而且眼角发青,眼中更是隐约有红丝闪现,这是即将有牢狱之灾的征兆啊!

“表哥,我劝你一句,今天咱们还是别出去玩了。我刚才给你看了相,你面相上带着牢狱之祸,这几天要是在家可能还能过去,要是出去的话……”

“得了吧,小老弟不是我说你,你这套神神鬼鬼的把戏在我面前玩玩倒还可以,等见到老爷子的时候,可千万别露出来。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些神神道道的玩意儿,万一你说点儿什么,恐怕大姑又不能回来了。”刘经天笑嘻嘻道,看这模样浑然不把林白的话放在心上。

“再者说,就这四九城里面,敢让我刘老大蹲号子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想坑我,他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我给老二个电话,咱们仨这就出去玩去。”

看到林白还想接腔,刘经天摆了摆手,示意林白不用再说,他意下已决。

刘家老爷子尚未故去,影响力仍然健在。而且家中长辈要么在军部担任高官,握有实权;要么就是在发改委这样肥的流油的衙门当差;再加上这几年发展起来的门生故旧,刘家在四九城里面的确是不可轻易撼动的庞然大物,刘经天这样有恃无恐也不无道理。

林白见自己无法改变刘经天的想法,无奈之下,也只得跟着一起过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破解的办法。

刘经纶的扮相真的很‘经纶’。一米七多一点点,可以说是个很残废的海拔。长相普通也罢,身上混无半点儿气质,穿着更是混乱无比,鼻梁上架个啤酒瓶底儿厚的眼镜片儿,头上顶着乱糟糟鸟巢一个,最让林白震惊的是这家伙居然就穿着一双棉拖出了门。

咱先不说出门见人穿什么鞋的事情,但来掰掰这大夏天穿棉拖,这也不是一般人干的出来的事儿。燕京的气温林白现在算是领教了,除了热还是热,撇去干还剩下干,不在空调屋里面呆着,出门人就觉得得脱水。

可这哥们儿是真有勇气,大热天穿个棉拖出门,就不怕捂成个香港脚。刘经天、刘经纶哥俩站在一起,如果不是认识的人,真还会以为刘经天是被个要饭的给拦在了路上。

扫了眼刘经纶脚上穿着的棉拖,再看了看林白脸上的诧异,刘经天苦笑道:“我说老二,就算你天天躲在家里边搞你那核裂变模型研究,总也该拾掇拾掇自己吧,要是不知情的人见着了,还真以为咱们老刘家虐待你呐。”

“科学不计较穿衣打扮,也不计较别人的眼光,只有完美的模样,没有完美的人类,我这样就挺好的。”刘经纶扶了一把自己的酒瓶底眼镜,看着林白道:“这就是表弟?”

刘经天点了点头,没吱声。刘经纶上上下下扫了林白一圈之后,楞声道:“表弟你好,表弟再见。”

“草!刘老二,你他妈醒醒,哥哥我今个儿是叫你出来是要你陪着小表弟玩的,少拿你以前搪塞我的那一套来搪塞小表弟。”刘经天一看刘经纶这模样,就知道这小子是想见一面就跑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厉声骂道。

林白目瞪口呆看着二人,今个儿他真算是涨见识了,兄弟俩一个摆明了就是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另外一个明摆着就是念书念傻了的书呆子。老刘家有这么两个活宝,不知道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大哥,我的实验研究已经进行到了最要紧的阶段,必须最快找出完美的能够将裂变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的架构,我才能出来玩。”刘经纶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屁股,也不生气,仍旧是一幅木讷的模样。

“林白,你别见怪,这小子就这德行,今个儿怎么着都得把你给陪好了,他要敢走,我打断他的腿。”刘经天转头冲林白陪了个笑脸之后,转头冲刘经纶招了招手。

等刘经纶过来之后,刘经天笑眯眯道:“哥哥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看看世界上最完美的弧线和弧形,说不定到时候你一看灵感就来了。”

一听刘经天这话,刘经纶再不闹腾,看着林白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林白心中满是慨叹,昊天给予一个人特有的长处,同样也给予一个人独特的个性。

就在刚才这一会儿,林白从面相上推测了一下刘经纶的命格,虽然注定不会走上政治这条路,但是在科技这条路上的成就,恐怕偌大一个中国以后都少有人能与之比肩,而这也是刘家的重要依仗之一。

好说歹说,三个人总算是抱着各自的心思上了路。话说回来,刘经天带林白来玩的这个私人会所,在四九城里面算是比较正规和低调的了,并不是那种只要有钱就能够进的来的地方,它只是单纯为四九城里如刘经天这样圈子里的人服务。

无数富人想尽办法,挤破脑袋,都想赢得这里的一张入场券。刘经天今天带林白过来,一则是让林白长长见识,二来是在这个小圈子里面招呼一声,林白以后也算是这圈子的人。

林白三人过来的时候差不多是午夜时分,外面夜已经深沉,但这里喧闹才刚刚开始。刘经天挑的这个会所,来的男宾一般比较多,当然不是说没有女宾,不过这些女人一般都是会所从外面请回来的。

就算是一些在外面声名显赫的大明星,这里也是能请得来的,而且这些女人好多不是请来的,而是你情我愿自己过来的,钱对于她们这些人来说也并不算什么,更多的则是对权力的一种觊觎,既然得不到,又这样一个深层关系的权势男人也不错。

而今正是天热的时候,过来玩的也大多都是些年轻人,也没有像什么晚会那般西装革履衣帽整齐,不过即便是简单的休闲衫,大多也都是些国际上名牌设计师的产品,看上去绝对够档次。林白三人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刘经天自然是不消说,穿着打扮甚至要比这里面的有些人高出一筹。只是林白和刘经天实在是有些扎眼。

林白身上穿的是一件样式很普通的白色休闲t恤和牛仔裤,从外观的质感上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而且牛仔裤边角更是不少的磨损,头上一条花白马尾辫。

刘经纶身上则是穿着的衣服虽然档次不低,但是也不知道是有多久没有换洗过了,散发着一股汗味,两人这样的装束打扮,就算是不想叫人注意都难。

“哎呦,这不是刘经天么,我前段时间不是听说你被你们家老爷子禁足了么,这才几天,怎么着就自己个儿偷偷摸摸溜出来了?”

第十六章 局子

虽然外面笼统的对这些人都称作是红三代,但是身上的红色浓淡的确是很讲究。在这四九城这纨绔遍地贱如狗的地界,不乏那些见到圈子里点头哈腰的三代,也不乏刘经天这种人见就卖个面子的红三代。

陈北煌家中的老爷子也是爬雪山过草地,渡过长江,跨过鸭绿江,见过炮弹砸在身边战友身上,也在长征路上嚼过皮带的老革命,十年浩劫熬过之后,陈家老爷子也是当时的红人之一,而今虽然和刘家老爷子一样退居二线,但是陈北煌身上的红色倒也浓艳至极。

虽然说革命者不计较个人得失,但是革命者的子孙终究还是人,是人就少不了人情长短,是是非非。两家老一辈关系虽然算不上好,但也不能说薄,偏生这刘经天和陈北煌相互怎么着都看不顺眼,大摩擦不敢有,小摩擦倒是不断。

儿孙之间的摩擦,长辈自然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既然生的小子,那就得像公鸡一样好斗才行。要是天天娘们兮兮,那老字辈的那些人也觉得不顺畅,而且有竞争才能有提高,斗一斗也不是坏事。所以这刘经天和陈北煌便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较着劲。

四九城里人眼明,都看得出来,刘家老爷子身体倒还康健,而且子孙要么在军队握有实权,要么就是在真金白银的部门坐镇;而陈家老爷子却是在病床上吊着半条命,而且家族里面的后辈并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是刘经天是压着陈北煌打。

可到后来,不知道陈家是怎么活动的,居然把刘经天这厮给运作到了公安部里面一个握有实权的部门,而且这陈北煌也算争气,竟然干出了不少成绩,最近眼看着就要再挪挪窝;可是刘经天依旧还是赋闲在家,俩人这一比较,悬殊就出来了。

哪个少年不置气,哪个少年不爱面子,陈北煌上位之后,便想找回之前的场子,只是刘经天之前因为私开老头子车子的事情被禁了足,陈北煌一直找不到机会,而今终于见到了刘经天,怎么可能不在言语上撩拨抢白几句。

“经天啊,不是我说你,你也二十郎当岁的大小伙子,天天不务正业也就算了,可你今天也不看看咱们这是什么地方,也不让经纶收拾收拾,带着你身边这土老冒就过来了,哥哥我忍不住就得说道说道你。”

陈北煌对于衣着打扮还算颇为研究,扫了一眼林白身上的装束,便知道浑身上下这行头几百块钱撑死了,心里边便有些鄙夷,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话音一落,围观的人群一阵哄笑。陈北煌这话说的巧妙,话语里面没啥过激的词汇,但是细细一品,却是长辈训斥晚辈时候说的话语,而且不但损了林白,连带着他身边的刘经纶也损了一番。

草,刘经天一听这话心里边不愿意了。你丫挺的不就是在公安部当了个小官么,老字辈的都不行了,就算是再活动,你能上正厅都是烧高香了,还他妈在爷们面前嚣张。尤其是在自己带着小表弟出来玩的的时候嚣张,这不是故意折爷们的面子么。

“林白,别听别人瞎比比。今儿个好好玩,想点啥就点,哥哥给你报销。”既然是带林白出来玩,刘经天也不愿意生事,淡淡道。

殊不知此时林白心中倒是生起了一些兴趣,早先听人说,这圈子里面纨绔斗狠要么砸车,要么掏枪顶脑门子,林白早就想见识一番了,而且林白本就也不是个善茬,如何肯罢休。

“表哥放心,我不会和疯狗一般见识了。疯狗要了咱,难不成咱再回咬一口,那咱和这扁毛畜生有啥区别。”

陈北煌一愣,这他妈的算什么事儿。你刘经天如果去掉那个牛逼爷爷、牛逼老爸,说白了就是个无业游民,凭什么这么张扬。最重要的是,你身边跟着的这凭啥敢这口气对自己说话,而且居然把他陈北煌比作扁毛畜生。

“你……你们……”陈北煌颤抖着手指着面前的林白,兀自失声。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春风得意,现在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个横空出世的穷小子这么一番鄙视,这让陈北煌怒不可遏。脸上的色彩更是从红到白,从白到青,即便是家里边长辈屡屡告诫他要养气制怒,但此时哪里还能控制。

“说话这么粗俗,一点儿教养也没有,有娘生没爹管的货,从小你爸就没教过你怎么做人吧!”陈北煌看着林白冷声呵斥道。

林白猛然抬头,头上几茎白发傲然竖起,原本散漫的一双眼睛,突然满是神光,死死的盯着陈北煌,道:“你说什么?”

如果骂林白其他的,至多也就是在上几句嘴炮,说说就过去了。但是说林白有娘生没爹养,这就是触动了林白的逆鳞,父亲早就过世,容不得任何人侮辱,这是林白怎样都无法忍受的。

“有娘生没爹养,怎么样?!”陈北煌面色依旧冷然,嘴角满是不屑。在他眼中,这种打扮的林白不过就是个升斗小民,只是偶然有机会结识了刘经天这样的纨绔,所以才会来到这个地方。想和他陈北煌斗,比捏死一只蚂蚁都轻松。

“给我表弟道歉!”刘经天看到林白神色不对,心中暗暗叫苦,一边咒骂这陈北煌怎么偏偏往自己表弟的逆鳞上惹,而且听表弟话语他也是在江湖上厮混的人,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万一这事儿闹大了,老头子那不知道怎么收场才好。

“道歉,刘经天,你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值得我给他道歉?”陈北煌冷声接着骂道:“敢骂老子是畜生,那就是连我家老爷子一并骂了,这样的人,不是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是什么!”

陈北煌这话一落,一边原本看起来木讷无比,如同看客一般的陈经纶突然拿起了身边的酒瓶子,啪的一声往地上地上一摔,一扫刚才的木讷模样,骂骂咧咧道:“小爷不发威,你们还真他妈把我当hello

kitty啊,你敢动我表弟一根毫毛,老子今天就豁出去跟你拼了!”

听到刘经纶这话,不光一边的陈北煌愣住了,就连林白都愣住了。从外表看,怎么看刘经纶都不像是这种性子的人,却没想到如此火爆。

一边的刘经天苦笑不已,自己弟弟的脾气他是再清楚不过,这小子看上去呆呆木木,但是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小时候没少干和别人打架让自己擦屁股的事情。

“小丫挺的,还真他妈当自己是棵葱,也不看看小爷几个是什么人?!不就是去那破衙门当了个官儿么,至于得瑟成这样,这几天不见,我看你小子真是忘记了马王爷有几只眼!”

刘经天被刘经纶这么一搅,心里边原本的疑虑也甩到了一边。这次就算不打陈北煌这小子,能打他一顿解解气倒也不错。而且自己这也算是替表弟出头,老头子那也不能说什么,更何况还有老二这货在这顶缸。

能来这会所玩的人,哪个不是有些背景的子弟,听到这边的动静,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刘经天是四九城这圈子里的老顽主,有不少公子哥儿也都是跟着他混的,看到刘经天这边出了事儿,全围了过来。而陈北煌最近风头正盛,甚至传闻有通天级别的人物对他青眼有加,身边也是有不少拥泵。

两伙人在人数上倒是都不相上下,刘经天看两边这架势,估计这架势打不起来,心里边刚松了一口气,对面的陈北煌看着林白就又来了一句:“有娘生没爹养的货色,我今天就替你爹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一听到这话,刘经天就知道,今天这事儿没得谈了。果不其然,这话音刚落,一边的林白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居然多了一瓶红酒,大踏步往前,没有丝毫停阻,咣当一声砸在了刘经天脑壳上。

红色的酒液掺杂着红色的血液,陈北煌身上原本雪白的t恤衫瞬间鲜红一片,脑袋上甚至还顶着几片碎玻璃碴子。

两伙人顿时愣住了,眼睁睁看着如同魔神一般的林白,四九城的着小圈子里边,虽然打架的事情也常有,但是大家伙儿都知道命金贵,最多也就是摆摆家里老爷子功名权力,或者比较下彼此前途钱途,不如的人吃个瘪就算了。敢这样直接见红的,还真是第一遭见。

“好,算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有多横!”陈北煌怒极反笑,龇牙咧嘴忍着疼痛从口袋掏出手机,拨了几个号之后,厉声道:“马上派JC来京畿会所,让他们把家伙事儿都给我带齐了!什么事儿,爷被人打了了!”

第十七章 事情闹大了(上)

林白怎么都没想到,刘经天身上的牢狱之灾居然是应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是此时就算是后悔已然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也没有后悔。

陈北煌打完了电话之后,生怕脑壳上再开一个瓢,连滚带爬的躲进了身后的人群中,拿着电话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刘经天皱眉看了看兄弟三人这架势,从口袋掏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笑眯眯的说道:“小姑夫,我是经天。晚上带小表弟出来玩,一不小心被人坑了,现在几个黑皮狗子把我给逮号子里了。您看是不是拉来几个人过来瞅瞅,对了,他们带了家伙的啊。”

电话打完,刘经天一咬牙,手里抄起一个酒瓶,朝着陈北煌那边就又扑了过去。横竖反正都是少不得要进去走一遭的,还不如现在好好爽一把。

不得不说警察们的效率很高,在刘经天还没挤进人群再给陈北煌开个瓢之前就到了京畿会所,警报声呜呜警灯闪闪,十来辆警车上下来的荷枪实弹的防暴警察看上去拉风无比。

原本这些警察对于这趟差事还是有些不情愿的,毕竟纨绔斗狠,他们不过是些小警员而已,得罪了哪边日子都不大好过。

可是来一看,自己老大都被人家揍成了猪头三模样,再加上护着陈北煌的人群里面大多也都是警部一脉的‘自己人’,动作便利索了很多,没过多久,林白三人悉数被塞进了一辆开来的警车后排。

林白冷然无声,盯的揪着他的警察后背发毛,手上略微松了松,林白趁着这机会,挣开警察的手,状若疯虎一般,冲到陈北煌面前,大脚飞出,陈北煌咣咚一声撞在了警车上。

看这架势,一伙儿警察全愣住了,这他妈是疯子吧。好容易把林白摁在地上,一边的刘经天看着擦拭着嘴角血迹的陈北煌,皱眉问道:“你真想把事情闹大?”

“闹你麻痹!”陈北煌吃了这么个大亏,嘴上丝毫没了遮拦,气急败坏骂道。

刘经天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一弯腰拱进了警车里面,配合的让人丝毫看不出来刚才他也打了人。

“我给三十八军的林伟虎打了电话,等会他带一个大队去局子里救咱们。”刘经天看着一边的林白轻声安慰道,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瞅前面驾驶座的那警察。

三人所在的警车司机是一个年纪大概四十来岁中年男人,两鬓早已半百,肩膀上扛着一道横杠缀着一枚四角星表示这人是警司身份。

在四九城没有后台能熬到这一步,这中年男人早已经变得老道无比。这场斗殴里他一直冷眼旁观,连车都没下过。此时听到刘经天这话,右眼皮止不住的狂跳,一个大队,还他妈是三十八军的那群狼崽子,真要是打起来,警局一根毛都剩不下来了。

衙内无耻,衙内可惧啊!

一到警局里面,这警局的白局长长就迎了出来,拉着一边脑袋上包扎着绷带的陈北煌嘘寒问暖,押着林白三人的那警车司机顿时心里边跟个明镜似的。

在四九城这地界,能让一个四十岁的警局局长这么嘘寒问暖,无非是两个原因,要么是直属上司,要么就是背景深厚。

这警车司机没有猜错,他们这个白局长长这两天还真是都沾上了。

一来这人以前年轻的时候,给陈家老爷子当过一段时间的警卫员,转业之后,是老爷子发的话,才一步步爬到了这个位置;二来呢,现在陈北煌在公安部管的就是警察升迁这部门的事情。

白局长长想要再往前走一步,摘掉‘分’这帽子,少不得得让陈北煌对他青眼有加一些,陈北煌如今找到头上,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怠慢,更何况陈老爷子还没过世,自己对陈家小辈不罩拂一二,老爷子动动嘴皮子,自己这帽子就得摘喽。

那警车司机刚想到一边去对白局长长汇报三十八军一个大队即将来袭的事情,便感觉到后背森冷一片,一转头,看到林白、刘经天、刘经纶三人目光森冷盯着自己。

警车司机心下一黯,他哪里还不知道这三人是在警告自己,恐怕自己今天要是把这三位主儿的事情透露出去,估计警司也就当到头了。

警局内人还义愤填膺责骂着林白三人的暴行,一边小心翼翼的给陈北煌斟茶倒水,更有几朵看上去相貌身材极佳的警花,更是凑得热乎,想趁着这个机会攀攀高枝儿。

警局外此时热闹喧天,一辆简装装甲车打头,后面是两辆披着厚厚迷彩网的军用运输车,车子一停,从运输车里面嗖嗖的就往外蹦人,浑身上下皆是迷彩,手中更是尽皆端着95式微冲,两车人迅速集结成一个方队。

打头阵的装甲车里面下来的中年男人手一摆,这一群士兵就像是饿狼一般朝着警局包抄过去,警局门口站岗的士兵刚想喝问,直接就被一招制服下了枪。

林伟虎抬头看了看三里屯分局五个大字,嘴角一抹苦笑,骂骂咧咧自语道:“经天这犊子真是不让老子清闲,虽说军警不对路,可这一大堆人围过来少不得得让老爷子让自己写几份检查。”

警局内,白局长长看着坐在一边龇牙咧嘴的陈北煌,小心翼翼陪着笑脸,一个劲儿的赔罪。一会儿是自己让老首长的孙子在自己辖区受了这么重的伤,实在该死;一会儿夸陈北煌年轻有为,颇有陈老爷子当年之风范。

一通马屁下来,陈北煌脸上神情舒缓不少,白局长长看着这模样心中刚刚宽慰一些,一个警察面带惊惶之色冲了进来,急声道:“白局长,不好了,来了一大堆丘八把咱们局子给堵了!”

白局长一听这话,给陈北煌陪了个笑脸,便急匆匆的朝警局外冲了过去,一出去就看到一大堆手捧微冲的丘八正瞄准着自己,领头的男人正大马金刀的站在警局大门口对着自己笑逐颜开。

“误会,都是误会,军警一家亲,你们这是做什么?”白局长从一个小小警卫员能爬到这一步也不容易,而且身在四九城里面,对一切都看得开了。看这架势,还以为是自己得罪了哪个当兵的,赶紧从口袋掏出一根软中华就朝林伟虎递了过去。

“中华,不错。”林伟虎拿着烟扫了一眼,一笑,作势欲放到嘴边,白局长一看这模样以为有戏。

谁知道烟刚送到嘴边的时候,突然掉在了地上,林伟虎呵呵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浑身上下雪白只印了一个熊猫模样的烟,掏出一根放到嘴边,轻笑道:“抽惯这个了,您那个不习惯。”

白局长一看这烟,心里就叫起了苦,这烟有讲究,是军区专门为上校级别以上的军官特供的小熊猫,这位爷说抽惯了,怎么着估摸着都得是个上校。

眼见得事情无法缓和,白局长冷声喝问道:“谁给你们的权力私自出动?谁给你们的权力持枪出来?我要看你的军官证,还要打电话到纠察处举报你!”

林伟虎耸了耸肩,深吸一口烟,从上衣口袋里面拿出一本证件朝白局长递了过去。生活在四九城里,对这种各式各样的证件白局长早就熟悉无比,可以肯定这军官证绝对货真价实。最要命的是上面写的是,三十八军某部团长,上校。

白局长拿着这军官证如同托着万斤巨山,心中更是叫苦不迭,暗暗咒骂自己手下,到底是哪个踢了这么一块铁板。

“外出执勤的证件都在他们身上。至于持枪证,兄弟们,拿给他看看。”林伟虎轻描淡写道。

话音一落,哗啦啦一阵上枪栓的声音。

白局长这一下这浑身上下的白毛汗全部都出来了,这玩意儿看起来过来就是找事儿的,不是什么善茬啊。白局长浑身上下一哆嗦,再不敢说一句话。

“你要是还不信,就打电话给纠察,让他们来查我。如果你觉得委屈的话,也简单,去军事法庭起诉我,反正这两两年想搞我的龟儿子也不少,你要是有本事把我摁倒在地,少不了人给你鼓掌叫好。”林伟虎看着白局长笑眯眯的说道。

虽然说在北京城这么一个上校军衔并不算怎么起眼,但是扛不住人家是手下下携一团的实权团长,就算是退一万步说,他林伟虎今天是为了老刘家的子孙出头的,就算是真被告到了军事法庭,刘老爷子还这能那么看着不管他。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刘家蓄意要在三十八军内好好发展的第三梯队精英人物,更是老刘家的女婿,刘青芜的丈夫。

白局长完全束手无策。警察哪里是这些整天吃饱了就操练的大兵的敌手,更何况这林伟虎带过来的更是一群嗷嗷直叫的特种兵。

警局外面的动静,早就让屋子里的人听到了,林白三人面对面坐在地上,嘴角笑容意味深长。陈北煌脸色阴郁的几乎要滴下水来,犹豫再三之后,从口袋里拿出电话,重又摁下几个号码。

“老幺,我在三里屯警局这儿,几个不开眼的丘八围了警局,你看看有什么办法!”

第十八章 事情闹大了(下)

“美女,见过这架势没有,怎么样,要不要晚上下班了跟哥几个出去转转玩玩?”刘经天听着警局外面的动静,脸上一抹得意,对身边一个明显吓傻了的警花小妞儿,贼兮兮笑道。

林白一听这话,一脸鄙夷的侧脸看着刘经天嗤笑道:“表哥,你泡妞的手段也太弱智一点儿吧!”

“爷们儿这还落后,你小子有什么牛逼的?”刘经天一看林白这不屑的模样,心神一愣,道。

“想我六岁开始就是全村情人,不管是风流小寡妇,还是多情少妇对我都是芳心暗许。你这手段,比起那些拿棒棒糖骗小姑娘看金鱼的怪蜀黎高不到哪去!”林白笑眯眯道:“你这么泡来的妞儿,人家就是跟你上床,想的也是你身后的东西,不是想着你,这样有什么乐趣。”

一边的警花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面红耳赤,忍不住更是多看了几眼林白,虽然装束有些土气,但是说话却不是那么粗俗,再者说也不是所有的女孩儿都是贪慕虚荣、攀龙附凤的主儿,听了这话,她心里边对林白更是悄悄多了几分好感。

警局里面笑语晏晏,但警局外面的气氛却是依旧紧张无比。

正在白局长长手足无措的时候,从街道上突然缓缓驶来几辆同样披挂着迷彩的军车,车子尚未停好,就从车上跳下一群士兵。这群士兵和刚才的士兵衣着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胳膊上袖章写的是‘武警‘二字。

“是哪个狗.娘养的把我兄弟围在里边?!”从领头的武警车队里面跳下来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帽子歪戴,一身匪气,一下车嘴里就不干不净的骂了起来。

看到车上下来的青年,林伟虎叼着烟的嘴唇不自觉的翕动了几下,今天这事情估计是难以善了了。

对面这年轻人,林伟虎熟悉无比。这人叫秦灼,因为这秦灼家的老爷子是警界的老骨头,一毛三的一级警监,在警号里面也是前几位的大佬。

不过这些年秦家的家族势力的重心放在了武警之中。所以秦灼便去了武警,这孙子也不是个消停的主儿,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他手下的这些兵也几乎可以说都是些兵痞,整日里好勇斗狠,平常没少和三十八军的人起冲突。

“秦灼,你们过来干什么?”林伟虎扫了一眼秦灼,冷声问道。

“我他妈当谁呢,原来是林伟虎啊。你们三十八军能过来,我们武警就不能过来,难不成这三里屯是你们家开的?”秦灼一把将拦在自己身前的三十八军士兵的枪拨开,朝着林伟虎这边就走了过来。

秦灼一走过来,白局长就跟见了亲爹一样,急忙迎了过去,低声道:“秦爷,您赶紧问问这位爷,到底今个儿是怎么回事儿,兄弟我是莫名其妙就让他们把局子给围了啊!”

“他们是为陈家老二的事情来的,怎么老二没和你说你关在里面的那几位是什么来头?”秦灼有些厌恶的看了白局长一眼,冷声道。

“来头,什么来头,北煌没有和我说啊。”白局长觉得自己已经快要不能呼吸了,后背上的冷汗顺着脊梁骨流到了屁股沟里面,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水里边捞出来的一样。

秦灼扫了一眼一边的林伟虎,促狭笑道:“除了老刘家的刘经天和他们家老二那两个不争气的家伙,谁还能请的动林伟虎林大团长的大驾。”

白局长彻底懵了,感情这么大动静是因为自己将刘老爷子的孙子扣在局子里了。

一想到刘老爷子,白局长就觉得双腿发软,再一想自己的乌纱帽,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心里早忙不迭的骂起了陈北煌,一边骂,一边赶紧对林伟虎陪笑道:“林团长,你放心,你先让兄弟们回去,我这就放人。”

“放人,放什么人,我让你放人了么?”秦灼冷声冲白局长喝问道。缓缓转头盯着身后带来的武警,厉声道:“我兄弟被人打了,你们想人多压着就把人弄走,这世上有这么简单的事情么?”

“你想怎么样?”林伟虎抛掉手中的烟头,踩熄之后,抬头笑眯眯的盯着秦灼不阴不阳道。

“赔礼道歉,该给医疗费就给医疗费!”秦灼蛮横无比,厉声道。

“如果不呢?”林伟虎微微抬头,嘴角带着几分不屑。

他们三十八军本就是‘常胜军’,‘万岁军’,这么些年铁打的意志,早就将骨子里的那种骄傲和坚持刻在了每个从他里面走出来的军人身上,又怎么可能会去畏惧面前的这个秦灼。

更何况对方不过是一个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少校而已,而且论家世,论后台,林伟虎也不遑多让,老刘家的东床快婿,怎么可能轻易低头。

林伟虎话音一落,尽皆是抬起枪口的哗啦啦声音。场中的气氛如同凝固了一般,两拨人互不相让,愣在当场,白局长面如死灰,军警对抗,这是大罪。他可不比这两位主儿,人家身上的汗毛都比他的大腿粗,最后少不了还是自己来当替罪羊。

警局内所有人也是一个个如临大敌,战战兢兢。

“闹够了没有,你这个小兔崽子,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要低调,要低调。军警对抗,这事情已经通天了,这次万一你姑父那出了什么事情,我看你怎么跟你爷爷和小姑交代!”刘经天手中的电话乍响,刚摁下接听键,电话对面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而且听话音,好像老爷子也是在一边。

“不是我找的事,是陈家老二骂表弟有娘生没爹养,我们才和他干起来的,而且这边警局不管青红皂白就把我们几个给兜了进来,我不给姑父电话,我找谁去啊。”刘经天低声嘟囔道。

“回来我再收拾你!”电话那边撂下这么一句便挂断了。

刘经天捧着电话,如逢大赦,看着林白笑道:“表弟你这块金子招牌果然管用,往日我要是闯了祸,老头子肯定电话里就是狂骂,今天只说了这么几句。估计等会儿就有人来接咱们了,我跟你说,回去把事情全往我头上推,我这债多,出不了事儿。”

林白心中一阵温暖,表哥就是表哥,这么大的祸事也愿意自己扛。心中的温情还没泛滥起波澜,一边的刘经天紧跟着就又接了一句:“只要把你泡妞的那诀窍告诉我就行。”

林白直欲倒地,这都是什么人啊,为了泡妞,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

“爸,这边就是这样的情况。大姐的儿子来了燕京,小天带他出去玩,遇上了老陈家的老二北煌,两伙人就打起来了,然后就被警察带走了。小天这孩子不懂事,就给他小姑夫打了电话,伟虎就带人把警局围了,然后老秦家的秦灼又带着武警去和伟虎对峙起来……”

挂了电话的刘军武看着面前大马金刀坐着,脸上挂着严霜,眼看就要大发雷霆的老爷子小心翼翼说道。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老爷子便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满是激动,道:“你说谁,你大姐的孩子,我的外孙来燕京了?”

刘军武以为老爷子要发怒,垂首躬身,低声道:“是我们的不对,我们不该瞒着你把林白接过来的,本来想等明天告诉你,谁知道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爸,你可千万别怪大姐。”

“好,经天这孩子好样的。自家人哪能让外人欺负,他老陈家老秦家的孩子就金贵,咱们老刘家的孩子就得挨打么。林白这孩子也好,像我当年的模样。不听话的就得打了才听话,小鬼子当年是这样,美帝也是这样。老刘家的种,都是好样的!”

原本以为老爷子要发飙的刘军武一听这话愣住了,看起来老爷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为这几个晚辈叫好。而且看这模样,对于林白来京这件事情还颇为喜悦。

“军武啊,你这次做的很对。你妈天天在我跟前念叨你大姐,这么多年了,她不回来,就不说什么了,外孙回来了,就该去看看她嘛,明天让经天带着那孩子去我们那。”刘老爷子大大咧咧道,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他哪里会说软话,思念女儿心疼外孙的情绪,都借着家中老太太表露出来。

刘军武哪里还不明白老爷子话里的意思,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对老爷子来说已经实属不易了。刘军武急忙一个立正,大声道:“保证完成任务。不过陈家老爷子已经去了中海,怕是要先发制人对付这仨孩子还有伟虎,爸,您看?”

“陈伟霆能去,我刘玉成就不能去么?告御状,他陈伟霆也不想想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当年老子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他还在家纳鞋底呢!”刘老爷子一顿拐杖,不怒自威,厉声道:“给我备车,送我去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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