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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凉情两三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2017/12/29 4:38:20 来源:网络 []
小说名称:炎凉情两三
第十一章凌乱

晚风习习,卓悟翩翩地立在喷水池的边上,头发刚洗过的,水珠映着月色,明晃晃放着光。阅读163nvren.com

“没打扰你们约会吧?”他侧着头说。

司马少一愣:“我们…没在约会,不是事先约好的,是在这里碰上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他的味道,他的到来,绽放了一整期的花季,也掠空了我的心。

双眼不斜视地看着他,想着他会不会因为我白天的离去而生气。

卓悟只是安静地看着司马少,带着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司马少见卓悟不开口,又强调了一句:“我们真的只是刚刚碰见。真的。炎凉情两三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我真想狠狠踩他一脚,司马少是个多经不起误会的家伙啊,解释那么多干什么,就什么都不要说好啦,让卓悟误会去嘛,这样我才能看出来他有没有吃醋。若是他醋意兴浓,我就可以嗲声嗲气地告诉他,我和司马少其实只是幼儿园同学罢了。若他一点醋意也没有,那说明他根本不在乎,那…解释不解释还有什么必要呢。

卓悟的沉默,激起了司马少的再一次强调:“我们真的不是在约会!”

“……”

卓悟可能跟我想得一样,若再不说些什么,司马少这个牛角尖钻起来就没完了。他歪歪嘴角,笑着说:“不想让我误会?我还以为你喜欢这丫头。”

司马少说:“对啊。”

卓悟一愣,我也一愣,不知他的这句“对啊”回答的是哪半句。163女人网

我挡在司马少前面,鼓着腮帮子说:“约会不约会的,关你什么事!”

卓悟轻叹着说:“你比白天厉害了啊。”念想一转,又说:“不对,你白天也很厉害,连续抛弃了两个搭档呢。”

“我……我才没有。”声音细如蚊子,当着他的面,果然一切反动思想都是纸老虎,他轻轻的一句话,我就软了下来。

他和风细雨地说:“那你说说,为什么丢下我呢?”

等等,白天明明是他嫌弃我,先放弃比赛的。我追着他屁股后面问他为什么放弃比赛,他都不理我。现在怎么成他是有理方,而我是无理方了呢?我正愁着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中途离场的事情,实话实说是因为卓悟对我的态度让我不满吧,他又没有义务要照顾我的情绪,我凭什么任性呢?又不能说我就是故意丢下他的,那样又不符合我身为女人的特质,要知道,女人是从来受不得委屈的。原文http://www.163nvren.com/

正踌躇着,司马少的一句话彻底解决了我的问题。

他毫不客气地说:“丢下你就对了。”

卓悟依旧面带笑意,说“哦?”

司马少说:“小优是我的人。”

“……”

此刻我的心情只有六个字能形容:一剑杀了我吧。

卓悟听完,眼睛终于落在了我身上,其深邃的魅力,不比深夜的星空逊色。每次和他对视,我都感觉自己在变小、变小。心中不禁感慨,若能抹去今天的一切,给我一次重新认识他的机会,该有多好。说明163nvren.com

卓悟看了我一会儿,做思索状,说:“今天你跑了,我以为你生气了,没生气就好。”

我立刻委屈着说:“怎么没生气,我生气了!”

他爽朗地微笑,说:“女人还真是善变。”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说:“这是今天游戏获胜队的奖励,我让后勤多准备了两张,想着什么时候见到你就用来和你道歉的。正好,你和司马少去吧。”他将电影票放在了司马少的手上,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他回头。推荐http://www.163nvren.com/

我嬉皮笑脸地说:“获胜者不是还有500元的约会基金呢?”

“……”

可能是觉得我不可理喻,卓悟没再留下只言片语,就那么走了。

司马少看着卓悟离去的背影,生气地说:“我要请你看电影,还用他给票么?”

司马少的话半个字都没有钻进我的耳朵,反而是卓悟的话,犹如一颗苦苦的莲融在嘴里,正细细品味着。他说要跟我道歉,这么说,他不是不明白我白天为什么逃,他其实是懂我的。我扔下了他落荒而逃,他不但没有记仇,反而要和我道歉?难道这就是暖男的逻辑么?

司马少像只恶狠狠的哈巴狗,依旧对着卓悟的背影说:“才不用你给电影票。”说完,把两张票子四角对好,准备一撕两半以泄愤。还好我眼疾手快,食指中指夹住票子送回我的怀中,下嘴唇一兜,厉声喝道:“喂,你干嘛!”

司马少同样兜起下嘴唇,反问道:“你…喜欢这片子?”

“……”

我若直截了当地告诉司马少我喜欢的是卓悟而不是这片子,我怕他大半夜拎菜刀去找我家卓悟的麻烦。算了,以司马少的推理能力来看,如果我不抓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的双眼大声告诉他我喜欢卓悟,他这辈子都悟不透我的想法。

“我困了…我要睡觉。”我胸前贴着卓悟的两张电影票,精神抖擞地说。

“好,我送你。”

“送到楼下就行。”

“好,听你的。”

当晚,我趴在床上,左滚滚、右滚滚,把床铺滚得嘎吱嘎吱响,怕吵到柳艾,惹这妞起来发牢骚,我从床边的梯子爬下去,打开充电小灯(宿舍十点就断电了),展开笔记本,胡乱拿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竟集中不了注意力。

本来嘛,我已经掐断对卓悟的情丝了,可他一出现,这情丝就自动藕断丝连了。我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恨自己不争气,怎就让一个见了两面的男人把魂儿勾了去。想想都丢人。可是……我把电影票放在桌子上,看了一遍又一遍。天快亮了,我苦思一宿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其实,他并不讨厌我。要是我讨厌的人,避之还不及呢,怎么会想到一起看电影?对,他起初是想跟我一起去看这场电影的,都怪那司马少,坏了我的好事。卓悟肯定还有其他的话要跟我说,无奈司马少在场,我态度又蛮横,让他把心里话憋回去了!对,肯定是这样的,我得问个明白。

想到这里,我抬头去看柳艾,她神通广大,肯定有办法弄到卓悟的联系方式。我必须要找到卓悟,问个究竟。夜色浓了,确切地说,太阳都快爬上来了。柳艾酣睡正香,打死我都不敢此刻吵醒她,我急得难受,掰着指头数着时钟,眼皮渐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醒来时,胳膊酸疼得不会动。我身上盖着毛毯,往左边看去,老大正端坐着,沙沙地写着什么,她俨然已把自己淹没在那一堆白纸黑字的试题里。她忘我地计算着什么,偶尔用手扶正她那金属质地的眼睛,嘴里念念叨叨,说着一些没人能懂的解题思路。

我猛地站起,把老大吓了一跳。

“柳艾呢?”我突然想起了昨晚的计划。

老大还没说话,柳艾和韩灵就拎着早餐进来了。柳艾好像还没消气,把我的小笼包递给韩灵,示意她拿给我。韩灵接过小笼包,对我说:“昨晚怎么睡在下面了,太任性了,出门在外得学会照顾自己。你说,我们几个又没那么大的气力把你抬床上去,又怕吵醒你,只能任你那么睡着。”

我没去管韩灵手里的小笼包,直接抓起了她的手,颤抖着说:“韩灵,神仙姐姐……”

韩灵看我无事献殷勤,颈后至冒凉风。

我接着说:“给我卜一卦吧,我要向万能的塔罗世界求助。”

韩灵说:“哦,好说,先把包子吃了吧,吃完给你卜卦。”

她说完,我两口将三个包子吞了下去。举起桌子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说:“好了,开始吧。”

“……”

第十二章柳艾的春天

韩灵是我们宿舍名副其实的“神棍”,平日里,她不好好念书,偏喜欢钻研天文地理,阴阳五行。晚间,我们三三两两凑在床上聊八卦,她却喜欢盘膝坐在床上打坐。用她的话说,叫“聚气”。

虽说她神神叨叨,总惹我们嘲笑,但她也并不是纯粹的“江湖骗子”。韩灵擅长给人算塔罗,奇特的是,每次她给人解卦的时候,总有那么些话能扎进人的心坎里,玄玄乎乎的。一开始,我们宿舍几个人让她给卜卦全当闹着玩打发时间,后来,别的宿舍也跑来跟着凑热闹。久而久之,韩灵的名气竟一点一点传播了出去,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求她给卜上一卦。韩灵脾气好,只要别人有求于她,她自然答允。不光给卜卦,更像知心大姐似的,助人排忧,解人危难。久而久之,她的名声越发好了,外面的人都说,韩灵人黑心不黑,心肠好得像菩萨似的。一时间,她竟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现下,我正是左右为难的时候,虽昨晚下了决心找卓悟问个明白,可问什么,怎么问,我全无概念。或是说,我只是想再借个机会跟卓悟有些交集罢了。我拿捏不准这样上杆子的买卖值不值得,只能病急乱投医,求韩灵给我算一卦。

韩灵看我心急火燎的,她连早饭也不吃了,对我说:“来吧,开始吧。”说着从柜子最上层拿出一副有扑克牌两倍大的纸牌,那纸牌用红色的手帕仔细包裹着,她一圈一圈地打开,像捧圣物似的举过头顶,左脚踩下右脚的鞋,又用右脚踩下左脚的鞋,从梯子爬上了床,唤我跟着她上去,我便跟了上去。韩灵跪坐在床上,让我坐在她对面。

宿舍老大斜眼看我们一眼,没好气地说:“小优,你昨天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去上自习吗,你还去不去了?!”——老大最看不得我们将大好时光浪费在这些无用的事情上,学霸的世界里,永远只有外语函数,从不知情为何物,更鄙视那些深陷情网不能自拔的凡人。

我哪还有心情去自习啊,说:“不去了不去了。”

老大脸色明显耷拉下来,把参考书往书包里一装,生气地走了。这期间,柳艾一直沉默,坐在书桌前吃着早餐。

韩灵把塔罗牌在手里捋整齐,对我说:“集中注意力了。”

我点了点头。

她说:“好了,要问什么问题,开始吧。”

我看了一眼柳艾,把卓悟给我的两张电影票拿了出来,说:“昨天,卓悟给了我两张电影票。”我说完,就去看柳艾,她筷子一抖,夹起的小笼包又掉在了塑料袋里。我继续说:“他说这是向我表示歉意的。”柳艾微微侧头,耳朵朝向了我,眼睛却没转过来。

韩灵说:“拜托,直接问问题,长话短说。”

我说:“哦,好吧。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他,你帮我算算,我应不应该主动给他打电话。”

韩灵听完我的问题,点了点头,示意她明白我的意思了,对着塔罗牌嘀咕了几句,开始洗牌、倒牌。她现在的模样让我想起了哈利波特的占卜老师特里劳妮,她就是这样神神叨叨嘀嘀咕咕,不是占卜这个死了,就是占卜那个亡了。还好,韩灵比较积口德。

我还是第一次上韩灵的床,深黑色宇宙的床单,湛蓝色星象的被罩,把每日睡觉的地方弄得没有一点生机,难道不会做噩梦么?

哼呀哼呀地嘀咕了一阵之后,韩灵把塔罗牌捋成扇形捏在手里,对我说:“抽三张吧。”我照做了。柳艾的心思也不在吃上了,净用余光看着我的牌——尽管她跟我一样,对这些一窍不通。

我抽了三张之后,韩灵把它们正面朝上摆成一个三角形。我看着那三张带画的塔罗牌,除了有一张依稀是个女性的掌权者之外,其他两张完全看不出是个啥。韩灵思索片刻,对我说:“此牌意为随心而行:心之所向,即是你的行动所指。”

这两句话含义太深,我不得不仔细想了半天,问:“你的意思,是要我怎么想就怎么做吗?”

韩灵点头,补充到:“不是‘我’的意思,是‘牌’的意思。”

管它谁的意思,可是,这算什么,这卦算了等于没算不是么?

我追问道:“可是,我若主动找他,会不会热脸贴冷屁股?被他拒之门外呢?”

韩灵看看我,不紧不慢地说:“这是另外一个问题,需要再开一把。”

“……”

我心急火燎地看着韩灵洗牌,一边的柳艾好像比我还着急,饭也不吃了,两个大步爬上韩灵的床,坐在她旁边,好奇地盯着我摊在床上的电影票,问:“梁小优,你昨晚不会把卓悟就地正法了吧。”

就知道柳艾这丫头没一点抻头,只要刷新一下新鲜事,过去准保烟消云散。

我刚要回答,韩灵严厉地说:“柳艾,你别插嘴,扰乱我磁场。”

“……”

按照韩灵的指引,我又开了一把牌,抽了三张。韩灵同样将他们摆成三角形,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此牌意为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问:“什么意思?怎么听着这么不吉利?”

韩灵答:“就是说,你不去找他,你们也就断了。你要是能抛开面子去找他试试,说不定还有转机。”

“也就是说……”

韩灵点点头:“决定权在你的手里。”

……这算什么?我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看着柳艾,卓悟以为我和司马少是一对,我不去找他的话,我们肯定没戏啊,这道理地球人都知道。

我问韩灵:“你帮我看看,我若主动找他了,我们有在一起的可能么?哎,别说还要开一把啊。”

我看韩灵有要重新洗牌的架势,赶紧制止。她洗牌的时间比柳艾化妆还要长,都够我跟卓悟结婚的了。

韩灵说:“不重新洗牌也行,但从这副卦象来看,是转机。也就是说,有在一起的可能,仅此而已。是转机,不是定数,明白么?”

行了,我其实就在等韩灵这句话。我从没指望把我的人生大事寄托在几张扑克牌上,啊不,塔罗牌上。我只是想找个契机与柳艾缓和一下关系。韩灵的这句话就是契机。

我偷偷看向柳艾,故作为难地说:“可是,我都不知道怎么找他,没有他电话,没有他班级课程表,这么大个学校,找个人不跟大海捞针似的~”

我表面为难,实则在向柳艾求助,想要让这个女人帮忙,很简单,那就是放低自己的架子,给足她面子,她一开心,啥都能应允。

果然,柳艾扬着脖子,趾高气昂地看着我说:“哼,屁大点的学校,找个人还不容易。”

我抱住她,开心地说:“柳艾,你不生我气啦。”

柳艾赶紧把我推开:“怎么不气?只是,这笔账咱先记着,以后一并找你算!”

我猛烈地点头:“嗯,你想啥时候算都行。”

柳艾用手指推了推我的头,眨了眨水蜜桃似的大眼睛,说:“看我的。”另一只手伸进兜里,掏出手机,拨号,清了清嗓子,甜甜地说:“喂,猜我是谁?”

她一扫往日威凛,声音中透着娇腻,把我和韩灵震得不轻,我早餐塞进肚子的三个包子差点喷出两个来。

电话那头,一名男子声音传来,我竖起耳朵,倒能依稀听见几分。

那男孩说:“是我的宝儿呀。”

柳艾笑比银铃:“哎呀,讨厌,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不行,不好玩,重来重来,咱们重新猜。喂,猜我是谁?”

“……”

她在给谁打电话?我询问地望向韩灵。柳艾的话好像半个字都没飘进韩灵的耳朵,她正在用见方的红布重新包好塔罗牌,双手把牌举过头顶,以示敬意之后,才长吁一口气,作为本次占卜的句点。

柳艾银铃般笑着说:“亲爱的,有没有想我呢?哼,一天想几遍?”

我悄悄起身,决定在胃里两个包子滚出来之前先下床吐一番。还没爬下去,就听见韩灵说:“柳艾,我这里不是烟花之地,你快下去。”

柳艾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硬生生将韩灵揽过来,用脸贴了贴韩灵的脸,才爬下了床。

我本想先出去躲躲柳艾的糖衣炮弹,突然听见柳艾说:“卓悟的电话号码给我。”刚要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柳艾拿着电话在阳台来回踱步,说:“不是我,是小优……对,就是那个联谊会落跑的丫头。她想和卓悟道个歉。哎呀,就把电话给我就行,其他的不用你管。我可是拍着胸膛向小优保证,一定会要到卓悟电话的,你怎么忍心看我失信于人?这样,你告诉我了,我就亲你一下作为奖励,好不好?不要,就一下,亲多了你该不知道珍惜了。嗯,就一下,就一下嘛。”

“……”

第十三章第二次主动

柳艾的这个电话打了半个世纪似的,为了从她俩的对话中听到与卓悟有关的信息,我坐在那里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喝了三大杯西湖龙井。期间,韩灵出去上了趟厕所,推开门发现柳艾的电话粥还没煲完,受了刺激似的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冲出了宿舍。看来韩灵的道行还远远不够,否则天天喊着“四大皆空”的心怎么会被柳艾所左右。

不知过了多久,柳艾说了句“你先挂”,“你先挂吧”,然后又聊了半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挂上电话。一抬头,与我泪汪汪的双眼四目相对,一愣,问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发春啊!”

我咬破了下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卓,悟,的,电,话。”

“啊呀。”她很意外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我强忍着一巴掌呼死她的冲动看着她重新拿起电话,拨号,等待……

“通了。”柳艾说。

“喂,亲爱的,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哦,该当何罪?啊?想不起来啊,那就罚你……继续想。想出来了有奖励,奖励你晚上请我吃麻辣烫。”

“……”

不管过程如何,结局是好的,两个小时后,我总算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韩灵和老大回来后,我们三个齐齐将柳艾按在床上,逼她老实交代出那个男孩的身份,否则就把她扒光了游街示众。嬉笑间,我们得知那男孩就是联谊会上柳艾的搭档,叫林闯。那个男孩我记得,身材魁梧,眉梢轻佻,粉面带春,长相虽算俊朗,感觉上却跟柳艾一样,不像个痴情专一的人。联谊会后,柳艾和林闯的恋情持续升温,她长篇大论地给我们讲述与林闯两天以来的恋爱史。

她拿过老大手里的笔,盯着老大的眼睛说林闯是个值得依赖的好男人;合上韩灵的《与神对话》,告诉韩灵说林闯特别浪漫;轻跃上我的书桌,坐在上面告诉我,林闯是卓悟的死党。

怪不得他知道卓悟的电话。柳艾说,林闯也是国际经贸的,与卓悟同班同宿舍,两个人关系不错,去联谊会上当男嘉宾,本是给卓悟捧个场,谁想意外成就了她俩的姻缘。

“一个宿舍?这么说…林闯肯定已经把我要卓悟电话的事情对他说了?!”我恍然悟到了什么。

柳艾回答:“也许吧,不知道,男人八卦的速度哪有那么快。”

韩灵说:“是啊,男人之间,只有日.本大片传播得比较快。”

柳艾大笑说:“对呀,梁小优,你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跟卓悟上演一部日.本大片,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不就把中间这些繁琐的步骤都省了么。”

“去死。”我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她以为我不想么?

我说:“行了,玩笑归玩笑,我还是应该先解决眼下的问题。”我对着手机,盯着柳艾给我要来的电话号码,陷入了沉默。

韩灵说:“小优,记住塔罗牌给你的暗示,跟着你的心走。”

“……”

是啊,跟着我的心走,只不过打个电话而已,我有什么好怕的?

尽管如此,思想斗争还是进行了一个小时,时间长到柳艾和韩灵已经失去了围观我的兴趣,老大刚开始还皇恩浩荡般地施舍我点时间,放下手里的笔,给我加加油。十分钟以后,她又投身到英文课本中去了。气沉丹田,大声朗诵着第一章第三节的英语课文。

不行,不能在这么犹豫了。我向我的室友瞄去,我自己看不起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能让他们也看不起我?要死也得死在战场上,这样自己吓自己,有什么意思?心一横,拨通键按下。

“嘟…”

“喂。”卓悟的声音,不用问我就知道。

“是……我。”我说。我的动静引起了柳艾的注意,跨着桌椅飞奔过来,耳朵贴上了我的手机。韩灵也放下书,走到我身边坐下。老大可能觉得我已经浪费过她的时间了,绝不会再给我一次浪费她时间的机会,看都不看我,自顾自地朗诵。

“你电话修好了?”他的气息顺着电话线传过来,我如痴如醉。

我和卓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的电话就阵亡了。现在用的是新买的,诺基亚老款黑白机,只要598.呸!

我讷讷说:“修,修好了。”

“哦,那找我什么事儿呢?”

“嗯?”

“说啊,什么事。”

他说话的声音依旧轻柔,语气不缓不急的,像是徐徐撩人的风,打在身上很舒服,还会上瘾。

“我、我是梁小优。”

“我知道啊。”

“嗯?你知道啊?呵呵,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我知道,说吧,什么事?”

“那个……你、你怎么知道是我呀,哈哈。”

“……”

我欢快地说:“你肯定是听出我的声音了!”

他一顿,也没辩解,又问:“什么事?”

一旁的柳艾着急得要死,直直地骂我说:“你个贱人!说重点!他都问你好几遍你有什么事了!”

我头脑混乱了,我哪有重点?我打电话过来之前,柳艾也没教过我什么是重点。按照正常的逻辑,我给他打电话,他应该不知道我是谁,由我自己报出姓名才对,现在这套路发展脱离了我的预想,我一下子不知所措了,再加上老大叽里呱啦念些英文,我被扰得逻辑早就碎了,哪里记得要说什么呢?早知道,就该把自己要说的话记在纸上才对。

柳艾手脚一齐比划着提醒我说:“电影票!电影票!”

“啊!对对!”我调整了下呼吸,说:“你给我的电影票,是、是原本打算咱俩一起去看的,对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两个男人的笑声,好像还有起哄的声音,我听见卓悟轰走了两个偷听的男生,然后对着话筒说:“嗯…其实那天~”

我最怕听见这种吞吞吐吐的回答,打断他说:“明晚八点,我在影院门口等你,必须来!”

“啊?”卓悟一个质疑,我啪地挂断了电话。

一回头,柳艾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我,道:“你脑子里灌水银了么?”

我眨着眼睛,看着柳艾,期待地问:“我表现得还行么?”

韩灵幽幽地说:“小优,以你的情商来看,还是更适合跟我一起修行。”

第十四章遇见一只妖

第二天,我对着镜子换了足足十几套衣服,我柜子里的衣服能搭配在一起的都被我穿了个遍,居然没有一件能将我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的。我赖赖唧唧地向柳艾求助,柳艾把我韩灵摆在一个镜子里。对我说,梁小优,别灰心,你穿什么都是漂亮的,韩灵长得那么脱俗都在坚强地活着,你有什么理由不自信?

韩灵并没生气,不得不说,她的心胸比整条银河系加起来还宽广。韩灵笃定地点点头,说去吧,比卡丘。

我说不上那一刻是想杀了她俩,还是想自杀。

在柳艾的衣柜里翻出一条五颜六色的连衣裙,配上我压箱底的白色高跟鞋,求着柳艾给我化了个淡淡的妆。柳艾说晚上冷,逼着我穿条丝.袜,我硬是没穿,我的腿这么白,不让卓悟看见岂不可惜了。

那一天,我屁股上长钉子一样坐立不安,也没有吃饭的胃口。除了柳艾在切苹果的时候我吃了一小瓣,其他烟油未进。

八点见面的话,按理说七点走就来得及。柳艾与林闯吃饭去了,韩灵和老大也要拉着我吃饭。我说不吃,吃完饭胃该大了,穿裙子不好看了。老大说了句爱吃不吃,她们就出门了。在我眼里,老大就是个东方不败,从生物领域上来划分,她和韩灵都可以被定义为除男人女人之外的第三领域物种,她不了解我现在的心情很正常,因为能影响她心情的,只有学分和考试。

熬不到七点了,我想着,在这个塞车都要等上一整部电影时间的偌大城市里,早点走是对卓悟的尊重,毕竟,是第一次约会嘛。于是,五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我踩着高跟鞋出发了。

坐上车,我并没闲着,一路对着窗外演戏见到卓悟之后的第一句话。我旁边站着的大妈,看见我独自对着车窗喜怒无常、自言自语,害怕地离我远了些。

到了电影院门口,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才六点四十,唉,为了拖延时间,我可是连地铁都没乘,挤着公交来的呢,该死的交通,就不能给个面子堵堵车。

看着时间尚早,确实不应该站在这里傻等,否则,用不着一个小时的时间,我这3寸的小高跟就会把脚后跟磨出个血淋淋的泡来。先找个肯德基吧,我想着,手伸进包里,想确认下电影开场的时间。左掏两下,右掏两下,咦?票呢?

赶紧蹲在地上,小心翼翼裹住连衣裙防止走光,把包包的拉链打开到最大,在零零碎碎的东西里翻腾着。翻腾了两遍,干脆把包底朝天倒过来,包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涌到地上:钥匙、钱包、粉底、面包店的优惠券、饰品店的会员卡、唇膏、公交卡……当我第三次把包包翻了个底朝天,并把里面的东西像摆地摊似的堆在马路边一件一件检查过之后,发现真的把电影票忘了,绝望地仰天骂了句娘,慌张地思索起对策来:现在回去拿的话,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可是…等卓悟来了,我要怎么和他解释?就说我约你看电影,但是没带票?天啊,还有什么是比这更荒诞的了?

怎么办怎么办,梁小优啊,脑袋长在你脖子上真就敢不上一摆设,我拿出电话想向柳艾求助,想着她肯定会先骂我半个小时,时间紧迫,实在不能再浪费了。坐车回去来不及了。打车?对,打车。现在不到七点,打车回去应该来得及。我把地上的东西胡乱塞进包里,连带着网罗了地上很多灰尘,急急起身,三步并两步跑到马路边拦计程车。这时,天色微暗,还没有黑,正是上下班高峰,马路上计程车来往穿梭,却没有空着的。天呐,刚才不堵车,现在可难说了。我着急得要命,东西两边来回跑着拦车。突然,一辆空车一脚刹车“呲”的一声停在我身边。这辆车出现得有些诡异,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车头处没有亮起“空车”的牌子。黑车么?我心下生疑,不过很快被焦虑掩盖,管不了那么多,有车必须走,否则,错过了与卓悟的约会,我就真的悲剧了。

刚用手拽开车门,听见不远处一阵嘈杂,我转头望去,瞬间被惊呆了。

就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十几个男人正在追着一个小伙子…不对,小姑娘…不对,前面跑的那个是男的女的?身高一米七上下,体型是女子般的瘦弱,打扮却如男子:上身黑色短袖T恤,深蓝牛仔裤,短发,楚留香的眼睛,冯程程的嘴,瞳孔乌黑,权腮媚眼,额头微汗,皮肤如雪,貌似妖孽。我疑惑时,自然向他胸上扫过去——胸太平,看不出来。又向他两腿之间看去(神啊,宽恕我吧),依然没看出来。

他一路狂奔,脚下生风,脸上却是一副无惧的表情,嘴边含着嘲讽的笑意。眼看后面狂追的一名男子那芭蕉似的手掌就要抓住了他的衣襟,他向左一个虚晃,轻巧地挣脱了。头发丝在风中散开了飞舞,像流川枫上篮似的,飘逸极了。

这十几个人追的追、逃的逃,路边行人纷纷避让,前面那雌雄难辨的家伙奔跑速度不及后面几个大汉,但身形灵巧异常,上蹿下跳的,好几次的化险为夷。

我原本还在愣神,分分钟功夫,他们朝我跑来。我猛地反应过来,“呲溜”钻进车里,摇晃着司机的驾驶座喊着:“师傅师傅,快开车,后面有人打架,我害怕!”

引擎声响,嗡嗡刚要启动,车门倏地被打开,被追的妖孽一个鲤鱼打挺蹿了进来,拼命摇晃着司机的驾驶座,喊着:“师傅师傅,快开车!”

这家伙刚蹦上来,车门关严的一瞬间,两个大汉随后而至,狰狞的脸贴在后车窗上,用肥厚的大手用力拍打着后车门。蹦上后座的家伙笑着对车窗竖起中指,做了个鬼脸。又有几个大汉追上来了,对着保险杠一通无影脚,车身开始扭扭歪歪起来。

“惨了”我想:“遇上黑.社会了。”

我害怕地看着坐在我旁边的“妖孽”,浑身颤抖。

司机师傅是个愣头愣脑的中年男人,引擎响了半天,也不见动弹。我声音跟着身体一起哆嗦起来,叫着:“师傅,开车啊,快点。”

一句话的功夫,我这边的车窗也有两张脸贴上来了,他们开始砰砰敲打车门,嘴里一口标准的东北话威胁说再不下车就把车整个掀了。然后,我就真的感觉车尾部被抬起来了。顺着后窗看去,五六个黑衣服男子正抬着车尾往上举,后轮胎在几人的协作努力下,缓缓升离地面。

那妖孽见状,一扫刚才的淡然,也有些慌了。他从兜里翻出一叠红彤彤的毛.爷爷,扔到驾驶座上说:“开车!”

危难之际,还是钱管用,司机见了钱,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刚才还犹犹豫豫,瞬间眉心一拧,一脚急油门,车子火箭般蹭地蹿出去,把我狠狠闪了一下。更把几个黑衣大汉撂了一个大跟头。

车子急速驶离,后面大汉人仰马翻,前面的司机沉默不语。这司机可真淡定,我的七魂都吓跑了六个,他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倒车镜看他,眼睛直直盯着那些百元大钞,哎,原来是个财迷。

妖孽笑眯眯地看着师傅说了声谢谢。

师傅操着标准的东北口音,说不客气。

人奔跑的速度终是没车快,几个没被刮倒的大汉的骂声随着拉开的距离,越发弱了。

我和那“妖孽”同时松了一口气。

由于刚才的惊吓,我整个人瘫在后座椅上,跟一摊猪肉一样。妖孽扭着头看几个大汉徒劳地追车,得意地笑着。等他们从视线里闪出去了,他才回过头打量我。

“你好。”他笑着说。声音柔中带刚,嗓音沙哑却细腻。

“……”我无语,凝视着对面这个人,继续研究着他的性别:长相太清秀了,是那种把男人累死都不可能长得出来的清秀,由此断定,丫应该是女的。P.S.而且是个同.性恋!

“叫我久久就行。”她伸出手,有要和我握手的意思。

我例行公事伸出还在发抖的双手,说:“梁小优。”

她看着瑟瑟颤抖的我,说:“别怕。”

我整了下自己的裙子,决定冷静下来,说:“我要下车。”——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谁知道跟这个邪魔歪道待在一起还会发生什么。透过驾驶位上方的倒后镜,我隐约看见司机瞟了我一眼。

久久目光矍铄,看着倒后镜中司机的影像,嗤笑一声,说:“梁小优,你认命吧,这个家伙指不定要把咱俩带到哪儿去呢。”朝司机努了努嘴。

“什么?”

“你难道没发现,这家伙都没问咱俩要去哪儿么?”久久笑意未去,轻松地对我说。

天呐,这个司机跟刚才那些“黑.社会”是一伙的。怪不得,这辆车鬼使神差地停靠在我我旁边,不是为了接客,而是算好了距离让久久跳上来,而我,只是完全不明所以被牵扯进来的无辜路人。

久久舒服地向后一靠,就像亲戚间聊家常似的问司机:“师傅,你猜猜,我能打得过你不能?”

司机闻言,通过倒后镜审视着久久,说:“不能。”

“叮钩,答对了。”

司机说:“那你还打算反抗么?”

久久说:“我不反抗,你能把我刚才给你的钱还给我么?”

司机看了看久久,冷笑一声,说:“到地方了,自然就给你。”

久久一拍大.腿说:“好!别反悔哦。”

我憋着一肚子的眼泪看着久久,说:“这是要去哪儿?能不能先放了我!”

第十五章喜欢女人的妖

车子疯了似的狂奔着,比我还疯狂,我不安地望着窗外,偷偷扭了一下车门的把手,企图找个机会跳下去。不出所料,车门被锁了。我欲哭无泪,心想我不就是想跟卓悟看个电影么,我不就是想追求一下美好的爱情么,我招谁惹谁了。想着就恳切地对司机说:“司机师傅,那个…我是无辜的,我能下车吗?”言语中含着哽咽。

司机全当没听见我说话,油门踩得更死了。

我怕得要命,各种yy即将遇到的险境:绑架、勒索、碎尸!我上有父母双亲,上上有爷爷奶奶,上上上还有个太奶奶,我岂能撒手归西?想出十种结局,已死了十几回,怕得哇一下哭了出来。

本来,久久一直在我旁边翘着二郎腿,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我一哭,顿时催起了她的怜悯。她厉声对司机说:“喂,她只是个毫不相干的小女孩而已,放她下去。”

她的一句话,激起了我的求生欲.望,我感激地看看她,又看看司机。司机依旧板着一张面瘫脸,一言不发。我刚刚萌生起的平安脱身的念头,被一瓢冷水浇了个稀碎。我哭得更纯粹了。

“你聋了么?”久久瞪着司机,有点恼了。

刚才形势危急,那么多大汉追着她,她都临危不惧,上了车之后,明明知道司机也是“黑.社会”一伙,她也没急没恼,可现在,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有动手的架势。想到这,我有点感激她了。再看那司机,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说话。

久久收起二郎腿,撸胳膊挽袖子,头发一甩,厉声呵斥:“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她下车,否则…哎呦!”

车子一个急转弯加急刹车,她的话还没说完,由于失重,“啪”地一声被甩到车门上,我一个踉跄,整个人跌进她怀里。她的双手突然就环住了我的头,似是怕我撞在车门上。不经意间,她的手碰到了我的锁骨,顿了一下,马上又缩了回去,自知冒犯了一样。虽然只是瞬间的动作,不过这种出于本能的保护和女人之间不该有的授受不亲,让我更加断定,她绝对是个女同!

车子突然加速转弯,估计是司机怕久久真的动手,途生变故。结果,一个急转弯活生生变成了漂移,连司机的屁股都歪出了驾驶座。待三个人重新坐稳了,车子已稳稳停在目的地了。

司机冷言冷语地说:“到了,下车。”

车子停在了一个大院,面对着的,是一栋二层洋房,雕花栋梁,镶金锁玉,屋顶是见方半圆瓦,窗子是深蓝琉璃面,左右各一株参天榕树,两边树冠被修剪成一样的遮天大伞,洋房欧式门面之前,延伸出一条两米宽的混凝土路面,一直通向院落大门。混凝土路面两侧,一地的绿叶嫩花,西北角上,还稳稳扎着一个淡紫色带伞棚的秋千,座位上没有人,只是那两根铁链吊着的楠木秋千座随风微荡。路面两侧,十几个壮汉,西装革履,并不像电视上演的黑.帮马仔那样井然有序地列着队伍,而是零星散落在各处,看着懒洋洋的,像是在巡逻,又像是闲逛,还有两个聚堆聊天的。见我们的车子行驶进来,那十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只是警惕地看了看我们,待司机下车比划了一个亲切的手势之后,他们得知是自己的同伴,大多都转过头,各自散去了。只有两个人朝我们走过来,彬彬有礼地打开车门,示意我们下车。

久久无奈摇了摇头,妖笑着说:“我自己打个车就能过来,何必如此大费周折的?”

我如受了惊吓的小鹿,一直躲在久久身后。在车上时,想象着自己如何在到达“贼窝”以后就被粉身碎骨剁成肉酱的各种场景和保命技巧,发现这个“贼窝”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可怕,大汉们没有拎着刀要把我分尸,屋内也没有成堆被绑架而来等待贩卖的妇女。相反,这个贼窝很正常,正常到不太正常。暖阳之下,胆子越发壮了起来。

久久下车以后,双手插兜,大踏步地前进着,像进了自己家后院一样,她坦然得很,无形中也给我增长了勇气。

一路跟着保镖走到门口,守门的进屋通传了一声,出来说,只有久久可以进去。久久听罢,回身看我一眼,说:“乖乖待在这儿。”我听话地点头。

其实,我和久久见面不过一个小时而已,只是皆在险境,她刚才又真心救我,在不确定能否活着见到明日太阳的危难关头,我与眼前这厮也算患难之交。所以此刻,我们之间并不生分,反倒熟络起来。她看了左右一眼,指着我跟其中一保镖说:“你们不会伤害她吧。”那保镖说:“不会。”

看样子,这些人好像并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久久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应该知道对方的身份来历。她甩了甩乌黑的短发,深邃的眸子看着我说:“别怕,放心。”说完独自向门内走去,双腿挺而笔直,牛仔裤棱角分明地堆在鞋边,干净又儒雅。她本应是个男人的,肯定投错胎了。双开的大门随着她渐远的背影沉重地关上,只留下一名看管我的保镖,定定地站在我身边。

久久刚走的时候,我内心满是恐惧,紧紧将双手裹住胸口,以防随时应对暴力行为。随着时间的流走,看管我的保镖并没有任何行动。他目光呆滞,双手整齐地摆在身体两侧,艾弗尔铁塔似的,一动不动。浇点水,只怕就能生根了。而其他的保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依旧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巡逻的巡逻,发呆的发呆。慢慢地,我的恐惧转化为无聊,想着,久久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大约半个小时,双开大门“吱呀”开了,我焦切切地跑过去,看见久久面色凝重,虽然跟进门时表情没什么不一样,但牙根咬得死死的。我暗暗地想,她肯定是个很能憋心事儿的男人,啊呸,女人。

“走,梁小优。”

“哦。”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久久心事重重地带路,我亦步亦趋地跟着。刚才还盯着我看的保镖似乎完成了任务,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出了富丽堂皇的大门,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地疾行。

久久走得很快,我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出门走了挺远,她的步伐丝毫没有停顿,显然满腹的心事。我犹豫良久,不知该不该不告而别,但看她满面乌云,我出于本能地想要安慰她两句。

“那个…久久。”我冲着她清瘦的背影叫道。

听见我的声音,她稍稍愣住,才记起后面还有个人。

“我们…就这么分道扬镳?”这句话应该用肯定句句式的,他们这趟浑水,我本来就不是故意卷进来的,避之还不及呢,能成功脱险,已是意料之外了。至于久久,擦肩的过客而已。偌大的城市,相忘于天涯只是一个转身的事儿,何况只有一面之缘。想到这儿,卓悟的脸又浮现出来,我闷闷地想,就算有缘分,盼来重逢的一天,又能怎么样呢?

我与久久各自想着心事儿,她目光看着我,但眼波不转,像没听见我说什么一样。几分钟的沉默,我尴尬地站在那里。她回过神来,对我说:“梁小优。”

她突然叫我名字,不知为何,我等待着她的下半句话。

她说:“一起喝杯咖啡吧。”

我没有拒绝,她也没有询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拦下辆出租车,就把我塞进去了。我条件反射地看了看司机师傅,跟刚才那些黑.社会打扮完全不同,这才安下心来。

咖啡厅内,左右各列几张棕褐色的玄关,淡紫色的卡座,柔和的音乐,暖白的灯光。我和久久面对面坐着,对话形式基本是她提问,我回答。当她问及我的学校,我回答了之后,她全身一震,连着瞳孔都震了一下。

“怎么了?”我好奇问道。

“天意。呵呵。”她简单说了两个字,我根本听不懂。

我已经习惯了她对我的无视,此刻看她复杂的面部表情,就像是内心炸了锅,我却不知是何处给她点了火。

等她恢复一阵了,我俩的谈话又恢复正常。只是,她开始询问我的家庭状况,家里几口人啊、父母的工作收入啊什么的。我很纳闷,却如实回答着,说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父母都是农民。

“农民啊,收入应该不多吧,那就好办了。”她纤长的手指握着咖啡杯,敏锐地盯着我。

我有点气恼:“我的家庭状况跟你无关吧?咱俩很熟吗?”

她说:“别生气,只是想和你谈笔生意。”

“嗯?”她总是让我意外:“什么生意?”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方形黑色的烟盒,上面画着一只猎豹,瞳孔微涨,目光中透着凶猛。我看她熟练地夹着一根巧克力颜色的烟丝,点火、吐雾,又被白烟包围。心想:到底是一桩怎样的生意,令她如此难以启齿?越发好奇了。

她缓缓说话,嘴里的余烟未尽:“每周的周末,我买你的时间。”她说话坚定有力,好像生意就这么定了,而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啊?”我毫不掩饰我的没听懂。

她说:“以后,每周末,你出来陪我,我付你钱。”

纳尼?我捂住胸口,这是什么交易?出卖肉.体?还是出卖灵魂?

她鄙视地看着我,说:“有什么好捂的,你有么?”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飞机场,双手再次把胸口捂得死死的,说:“谁知道你这种…像你这样的人喜欢什么口味。”

他的眉毛漂亮地扬出一道虹,说:“我这种人?”

“就是……”我思索着用什么样的词能委婉又不伤自尊地表达出久久是个同.性恋。

她干脆地说:“我是个T。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怕伤你自尊嘛。”我如实回答。

“如果你落落大方地说出来,不会伤害到我的,反而这样吞吞吐吐,才显得你对女同有偏见,才会伤害到我。”她的语气听不出恼怒,反而带着调侃。不知为什么,他的语气让我想起了卓悟,永远那么不温不恼。

第十六章交易

久久盛气凌人地坐在对面,毫不害臊地说出她的“不平等条约”,嘴里吐出的烟雾将我缭绕了好几圈。我对烟草没什么研究,但是她的烟很特别,不像“长白山”、“玉溪”那样处处可见。她是个特别的人,有着特别的魅力,抽着特别的烟,提着特别的要求。

“久久,我……还是没明白你的意思。”

“你到底有多笨?”久久耐着性子把刚才对我说的话换个表达方式又说了一遍:“周末,你陪我,我付钱。”——简单、粗.暴。

“你要……包养我么?”我没底气地问。可能忽略了措词,吓到了久久。她一整口烟吞进了肚子,故作淡定,被呛出的鼻涕却不争气地流出来。抽张纸巾,擦了擦,几口大喘气,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我的问题。她带着邪魅的眼睛游走在我的身上,从上至下,从下至上,最终定格在我的胸上,调皮一笑,说:“板上钉钉似的,我犯得上包养一个你这样的么?”

我学着她的表情,眯起眼睛打量着她,从上至下,从下至上,目光定格在她的胸上,毫不留情地反击说:“别瞧不起人,姐姐我光半边就比你那俩旺仔小馒头加起来都大!”

“……”

除了咳嗽声,她再无力反击。

“言归正传。”她说:“我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一个月我最多找你四天,你只管听从我的安排,我按月付你薪水。具体工作没有任何实施性难度,我以雅典娜的名义发誓,我对你不感兴趣,你只管放心,我不会侵犯你的。”

她自顾说着,我试图从她的逻辑里找到她这样的做的原因。可能我智商有限,我除了能听出她要包养我,还是她要包养我。

她有些不耐烦地说:“怎么样,说话呀。你觉得可以,就开个价吧,当赚个零花钱了。”

“……”

“喂,你说话啊?”

“雅典娜是谁?”

“……”

“梁小优,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好汉不吃眼前亏,看她真的被我惹生气了,我赶紧整理了一下我的思绪,大义凛然地起身道:“你对我不感兴趣,正好,姐对你也不感兴趣。咱俩毕竟认识了还不到六个小时,我岂有卖身给你的道理?不管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可能接受你这种霸王条款。”

我义正言辞地说完,本等着她负气离去。谁知,她嘟起粉.嫩的嘴唇,俏皮地说:“呦嗬,你居然能一口气说出这么连贯的话,我之前低估了你的智商啊。”

“你低估我的还多着呢。”我双手掐腰。

她瞪大了双眼,假模假样地惊讶道“是么,那你说说,我都低估你什么了?”

我说:“你不好意思跟我说为什么要我周末陪你,实则是想让我假扮你的女朋友吧。”

她一愣,恍惚回答:“对。”

我说:“你怕和我挑明了说,我会拒绝,所以说的方式很委婉。”

“是的。”

我说:“你看上去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其实,你特别希望我会答应你。”

“……”

我说:“我知道你要我假扮你女朋友是干嘛,你是要利用我,达成你和现男友……呸,是现女友分手的目的,对么?”

“聪明。”

我骄傲地仰着脖子,说:“苦情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嗯,你的确是苦情剧看多了。”

我忽然惊讶地瞪着她,说:“刚才那些‘黑.社会’,不会就是你女朋友的追求者派来的吧?还是说……是你女朋友的黑面老爸?天呐,你女朋友,是黑.社会大哥的女儿?”

她翘起了二郎腿,双眼舒适地眯起,看着我自顾自的猜测。

我手舞足蹈地比划:“有钱有势的老爸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乖乖女跟一个女人共度余生,所以,强制把你带去,随便找个烂俗的理由,强制你们分手。你虽然心里不舍,但是为了女朋友的未来着想,不得不请倾国倾城的我来帮忙,借助我的力量来完成这一艰难的任务?”

“……”

我期盼地望着她,等她再赞赏我一句聪明。她只是不冷不热地说:“以后少看苦情剧,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我…猜错了么?”我闷闷地想。

“不管怎么说,我毕竟也是一良家妇女,卷入你那恶俗的三角恋里本就不是我性格,况且,咱俩又不熟悉,凭什么被你利用啊。”

“我不是利用你。”他言辞恳切地说:“是求你,求你帮帮我。”

她之前拿捏着自己的架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惹得我气不顺。现下语气一软,我反而不知该怎么办了。当一个孤傲至极的人肯放下自己的面子低声下气,说明她的内心是不堪一击的。

她很快恢复了平静,说:“梁小优,你就当帮我个忙,顺便赚点零花钱。我不会白白浪费你的时间,每个月我付你三千块钱的佣金。”

听到这里,我无法继续淡定了。我老爸一个月才给我三百元的零花钱,还都是平日里省吃俭用为我攒下的。我在大学里花钱都是按着计算器花,今天贪吃或贪玩多花的钱,就从明天的牙缝里挤出来。面前这个家伙,一个月只占用我四天的时间而已,一出手就是三千。对于学生时代的我来说,对这巨额的收入毫无抵抗力。

我压抑着激动的内心,尽量显得淡定,上下打量着她,暗想:她为人还算正直,起码在紧要关头知道保护我,可见她心肠不坏。而且,丫的妖孽程度深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若是从此就没了来往,我反而有些不舍,毕竟也算是患难之交嘛。我拿了这笔钱也没什么坏处,有钱赚,还有个妖孽的假男友撑撑场面、赚赚眼球,也不错啊。

我甩了甩脑袋,天呐!我居然自己在心里给这妖孽塑造光辉形象?!不行,梁小优,不能为了那点破钱就低下你的头!顶住!

看我不说话,她以为钱给少了,补充说:“每月五千吧,再多我也承受不来了。”

我拍着桌子说:“成交!卖艺不卖身!”

“……”

我用力过猛,桌上烟灰缸里的烟灰都涌入了空气之中。为了掩饰我的贪婪,我淑女地捋了捋裙子,双手文静地搭在桌面上。

她不屑地笑笑,从绘着豹子的烟盒中又取出一支烟,夹在手里,享受着尼古丁入肺的美妙,对窗外的麻雀说:“除了‘她’以外,这世界上的女人都是这副嘴脸。”

“……”

她说完这句话,我有些心塞。她好像把我当成了一个贪财图利的女人,虽然我的确是,但是,我依旧在心里给自己翻着牌。我没有把冒充她女朋友这件事情当作一笔简单的交易,在她的眼里,也许这只是生意而已,但是在我的眼里,生意之外穿插了人情。她于危难之际舍身护我,我感激她。她刚刚言辞恳切,说是请我帮忙,我就真的认为自己应该帮这个忙。显然,我放大了自己的作用。如果在她的眼里,忽略了我的友情帮忙,只当我跟他做这笔生意是为了钱的话,那,真就没什么意思了。

看着他俊朗的侧脸在云雾中独自忧伤着,我想,嫦娥独坐广寒宫的悲戚也不过如此吧。

我鼓了鼓气,想对她说我们之间的交易作废,我不干了。可是,气没提上来,话也憋在嗓子眼里没说出口。

“生意”谈完之后,久久送我回学校了。已是晚上九点,我拽着四肢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想着进屋第一件事必须是瘫在床上彻底崩溃一下,睡它个三天三夜以解我今日的疲惫。宿舍门懒洋洋地被我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比我还要有气无力。老大和韩灵已经睡觉了,只有柳艾还在吃零食。

柳艾看见我进门,瞬间把手里的蛋黄派甩进了垃圾桶,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跟前,眨巴着期待的双眸,贱兮兮地说:“呦,梁贵人回来了,今儿怎么样啊?”

换了往常,我肯定调侃回去,可是今儿我实在懒得搭理她,说:“我还能活着回来,快感谢感谢我八辈祖宗吧……”

“怎么了?卓悟欺负你了?”

“卓悟?谁是卓悟?”乍一听这个名字,我还没反映过来。

柳艾倒吸一口凉气,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我,两只手抓着我的肩膀,来回摇着:“梁小优!你傻啦!你不是跟卓悟看电影去了吗!”

“卓悟?”我的思绪抽离至遇到久久之前……

“天呐!卓悟!”我大叫。

老大一个枕头从床上飞了过来:“梁小优你安静点!别吵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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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何须道歉

夏天是一个美好的季节,太阳早早就爬上了晴空,斜阳穿过玻璃窗,洒下一屋子的温暖。

老大和韩灵睡得正酣,呼噜声此起彼伏。柳艾早早就起了床,把她用在脸上的护肤品和彩妆列队似的摆在桌子上,按着顺序往脸上拍打。我坐在二层铺上,棉被裹着没穿衣服的上半身,两条洁白的大.腿伸出床栏,脚丫子耷拉在半空中前后摇晃着。

柳艾把三个瓶瓶罐罐里的爽肤水乳液什么的往脸上拍完之后,一边抹粉底一边对我说:“梁小优,别难过,你不去赴约是有原因的,跟卓悟讲清楚就好了嘛。”

我摇摇头:“要怎么跟他说?说我到了约会地点,发现忘了带电影票,然后就被黑.社会绑架了,又不小心搞了基?”

柳艾描着眼线,说:“嗯,看来,的确不能说实话了,这个故事太扯了。我都觉得你有撒谎的嫌疑,何况是卓悟呢?”

我说:“可是,我真的没有撒谎!昨天发生的事情就是这么扯!”

柳艾画着眼影说:“关键不在于发生了什么,而是你要给自己不去赴约找个正当理由!你的故事太扯淡了,建立不起一丝的信任感来,卓悟听了你苍白的辩解,要么会认为你在敷衍他,要么会认为你精神不正常。所以,你的实话换不回你想要的效果,那还说什么实话?不如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爽约理由,起码要让人信服吧!”

我捂着疼痛的脑袋说:“小艾,我真的想不出什么合情合理的理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精神不好了。一次次去找他,又一次次耍他,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原谅我的!”

柳艾对着镜子,用睫毛刷刷着睫毛,为了不把睫毛沾到眼睛上,她眼睛瞪得比牛还大。

我问:“你化妆时表情这么狰狞,林闯知道吗?”

她说:“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起码我和林闯的感情很好啊,你还是关心下怎么向卓悟解释吧。”

我把枕头蒙在脑袋上,郁闷地说:“神啊,你告诉告诉我该怎么办吧。”

韩灵不知何时醒了,躺在床上悠悠地说:“塔罗牌已经告诉你了,跟随你的内心。”

柳艾抹着艳粉色的唇彩,说:“梁小优,我要陪林闯去上课,你要是想同我一起去,直接找卓悟解释一下的话,最好现在就下床洗漱,否则来不及了!”

“你怎么不早说?!!”

“早我也没想着带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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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柳艾电话响了,她的唇彩还没抹完,骂了两句,看到来电显示是林闯,马上换成一副小媳妇的模样接起电话:“喂,亲爱的。是我呀,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啦?嗯~人家声音没有变啦~可能最近天气不太好,嗓子有点哑。我马上就出门了,两分钟。什么?!你到楼下了?!啊~~哈哈~~我…已经穿衣服了…啊,小优跟我一起去,啊对,她已经下楼了,等我啊,拜。”

挂上电话,柳艾声音立马从小媳妇转为泼妇,一把把我从床上拽下来,喊道:“你丫真能磨蹭,快点穿衣服下楼,别让我家闯哥哥等太久,你先帮我拖一会儿,我没化完妆呢!”

“可是…我还没刷牙呢!”

“刷什么牙!”柳艾把我经常穿的白色T恤扔在我身上:“林闯又不是你男朋友,你打扮个什么劲儿!快下楼帮我拖住他!”

我欲哭无泪:“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啊!”

韩灵笑眯眯地看着我俩,说:“看见柳艾才知道,人活两张皮说得一点儿不错,素颜留给自己,妖.艳留给众生啊。”

我把白色的T恤穿在身上,不满地说:“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这么要脸,以后结婚了可怎么办,带妆睡觉?!”

这时,老大也睡醒了,接茬说:“所以说,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容貌易老,智慧难消!”

柳艾双手叉腰:“你们别拿我开玩笑,我化妆是对别人起码的尊重。”

“那我刷牙也是对别人起码的尊重好不好!”

“别废话!”柳艾看我换好衣服,塞给我两个口香糖,一脚把我踹出了宿舍。真是搞不明白这个女人,居然让我去陪她的男朋友?

山高高,野茫茫,风吹草低现林闯。我走出宿舍楼,看林闯站在草坪上,单薄的黑色裹身针织衫下,隐隐透着六块结实的腹肌,环抱着的双臂精瘦却线条分明,周身每一寸肌肉都紧实不松软。怪不得柳艾喜欢得要命,她对这种狂野的肌肉男向来没有抵抗力,比如rain、比如施瓦辛格。

林闯看见我出来了,礼貌性打了招呼,我只是笑笑,没敢说话,怕嘴里的气味熏着他。

看我有些腼腆,他说:“之前见到过你,只记得你是个很白的女生,也没记住你的长相,今天仔细看看,除了白,人还美。”

我虽喜欢这样的开场白,但对林闯着实没什么好感,我这个人很有原则,对于和除了自己女朋友之外的女人说甜言蜜语的男人,我最好的建议就是:一巴掌拍死。

可能因为他眉宇间的轻佻气质让我自然地避而远之,总觉得像他这种嘴甜身材又好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西门庆就是个典型。

我把柳艾给我的口香糖剥了纸放在嘴里嚼几下,说:“柳艾马上下来了。”

“……”

他说:“你也和我们一起去上课么?”

我说:“我……不去吧。”想着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跟卓悟解释,最重要的是,我没刷牙。

林闯语气中带着可惜,说:“哦,我以为你要去兴师问罪呢。”

我懵懵地说:“嗯?问什么罪?问谁的罪?”

他说:“卓悟爽了你的约,你不准备找他讨个说法?”

“什么?他爽约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面对我的不解,他更加不解,说:“你不知道?”他上下看看我,说:“你……是梁小优,没错啊,就是联谊会上那个逃跑的女孩嘛。”

“额……我是梁小优没错。你…没弄错。”赶紧补了一句:“卓悟他没去赴我的约会?”

“是啊,他没去…你不知道?难道你也没去?”

“我去了啊!”

“……”

林闯明显觉得我精神不太好,耸耸肩不再说话。

我心里的五味瓶翻了,各种滋味掺杂在一起,翻江倒海的。卓悟昨天居然没去赴我的约,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我整宿难以入睡,想着怎么向他解释我的爽约,想着他会不会因此生我的气,想着他能不能因为我的一次爽约以后就不再理我。我完全没有想过,若他找不到我,怎么不给我打一个电话呢?若他准时在电影院门口等我,等不到的话,怎么会不联系我呢?可笑,太可笑了……

林闯将我的伤心看在眼里,稍稍低下头,问:“你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我憋住了泪水,嘴角挑起一丝勉强的笑,说:“他爽约就算了,可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呢?林闯你实话告诉我,我在他眼里就那么一文不值么?”

林闯摇摇头,回答说:“你看我这张破嘴,就是不会说话。卓悟他本来没想爽约,是临时有事。而且…他给你打电话了,宿舍电话没人接,手机又关机。”

我得到了一丝安慰:“这么说,他不是故意耍我了?”

林闯说:“嗯,他的确是想通知你的,这点我可以作证。”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林闯说:“行啦别伤心啦,我们的梁大美女,何必为了一个两只脚的男人跟自己过不去,这次没约成,下次再努力嘛。”

说得容易,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孩,不要脸总得有个限度吧。

柳艾打扮完了,从宿舍楼大门远远望了林闯一眼,还没出门,就开始不好意思。林闯看到光鲜美艳的柳艾,眼前一亮,立马迎了上去,柳艾走出来,手自然地挽上了林闯健壮的胳膊。二人卿卿我我地往教室方向走。我独自站在那里,想着转身上楼。他俩你侬我侬了一会儿,发现我没跟上,柳艾跑回来拉住我的手就走:“哎呀,你怎么磨磨蹭蹭的,一会儿来不及了。”

第十八章情敌

跟随林闯的引导,我们来到教学楼三楼302教室,里面学生不少,坐得并不整齐,稀稀拉拉的。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卓悟,干净的鹅蛋脸,淡蓝色的衬衫——我第一次见他穿衬衫,比穿运动服帅多了。如果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该有多好,如果故事从这一刻开始该有多好,我一定会给他留下最好的印象,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糟糕。可惜,没有如果。

卓悟旁边坐着一个女孩,丹凤眼,很瘦,甚至可以用骨瘦嶙峋来形容,扎着马尾,脸上颧骨依稀可见,浓妆遮掩下的脸孔,略微透着一丝病容。

林闯指着那个女孩,说:“她叫张菊,上大学的第一天开始就对卓悟献殷勤,比卓悟他妈对他还好,而且有恒心有毅力。”

柳艾点点头,看着我说:“从某种角度上说,她是你的情敌啊梁小优。”

我心焦地问:“那卓悟喜欢她吗?”

林闯说:“开玩笑,卓悟怎么会喜欢她?”

我莫名看着他,表示不知道他为何言出至此。

他偷偷指着张菊,龇牙咧嘴地说:“太丑了。”

我宁愿相信我家卓悟不喜欢张菊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不都说光看女孩外表的男孩没一个专一的么。

林闯说:“小优,放心啦,你是我家小艾的朋友,以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跟卓悟关系铁,我来帮你搞定他。”

我说:“你跟卓悟关系铁,为什么又要来帮我呢?”

林闯右手拂过侧脸颊,摆着pose说:“兄弟情谊总是比不过美女需求的嘛。”

柳艾说:“再说,你和卓悟要是好上了,咱们就是妯娌了,喜上加喜嘛。”

“妯娌?”我暗暗梳理着妯娌是怎样一层关系。

说话间,卓悟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我们,我不敢直视他,余光看见他盯着我好久。林闯跟卓悟比了个亲密的手势,带着柳艾走过去,柳艾说卓悟右边还有个空位,让我坐在那里,跟那个叫什么菊的PK一下。我有点凌乱了,事到临头才发现,我看似为这个时刻准备了二十多个小时,其实什么都没准备好。见到他说什么?该怎么说?难道告诉他不用为自己的爽约自责,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没去,因为我也没去?天呐!

林闯和柳艾已经找好座位坐下了,我却怯懦的转身了,还是离开吧,等我想好该怎么说的时候再过来,因为……因为……毕竟我没刷牙嘛,没刷牙怎么能对着喜欢的男人说话呢?!对!就是这个原因。

听见柳艾叫了我一声梁小优,我假装没听见,走出了教室大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的手被卓悟的手抓住了,我惊讶转身,被他光亮照人的笑容扑了个跟头。看见他,我一下子又乱了,贵气的双眼,魅人的嘴唇,淡蓝色的衬衫,我喜欢淡蓝色。

“既然来了,干嘛又要走呢?”他说。

我紧紧含着口香糖,不敢张嘴,怕说错话,更怕口臭熏到他。

“昨天等了我很久吧?”他温柔地问。

“我……”

他打断了我,说:“我真的有事耽误了,后来想给你打电话道歉,可是你关机了。”

对啊,那时候我正被绑架久久的黑.社会往贼窝带呢,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了,哪能想起手机有没有电?

我低头不语。

他以为我的沉默代表着我的委屈,以为我的不知所措是在生他的气。

他真诚地说:“如果你真的生气了,那,我向你道歉。”

我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帅气的脸,通过敞开的教室大门,看见叫什么菊花的那个女孩坐在教室里,眼神似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内心暗潮涌动,想着,梁小优啊梁小优,就算你再彪悍,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卓悟讲述你昨天的傻.逼经历吧,告诉他你不用为自己的爽约内疚,因为我也爽约了,好巧,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没来?如果这样说的话,我的后半辈子都要活在柳艾的鄙视中了!

我眼内闪着泪花,侧着头,黯然神伤地说:“五姐姐…你知道昨天…我等你等得多辛苦啊!”

卓悟听见我的称呼一愣:“教室里都是人,你…非要这么叫我吗?”

我委屈地看着他。

“好吧”他说:“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不知怎地,他轻声细语的一句让步,暖了我的心,有点找到了情侣间斗嘴的感觉。

我撅着嘴说:“道歉就算了?总得有个补偿吧。”

他笑着说:“又是老一套,让我请你吃饭么?”

我说:“倒是有新一套啊,就看你敢不敢答应呗。”如果他说敢,我就敢说让他做我的男朋友。

他稍稍思索了一下,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说:“你在给我下套吗?”

“就看你敢不敢?”我瞪着无邪的眼睛说。

“我要是说敢,你的要求会很无礼的吧。”

“不算无礼,就是有点无理,我会要你做我男朋友的。”我底下头,声音小到只有自己才听得到。

“……”

他沉默着。

我抬起眼皮瞄他一眼,他湛黑的眸子正注视着我,表情有些复杂。我刚才说话的声音太小了,他听到了吗?他要是没听到怎么办?他要是听到了又该怎么办?

很明显,他听到了。否则脸上不会露出现在这种为难的表情。

我轻声细语地说:“女生都主动到这个份上了,你好歹表个态吧。”

他一声沉重的呼吸过后,双目依旧落在我的脸上,铁了心的不说话。

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想。还是调节调节气氛吧。愁眉换笑颜,我打趣着说:“你这个人可真是啊,白给都不要,我有什么不好,追我的人手拉手绕地球三圈呢。”

看我笑了,他也一扫严肃,笑着说:“嗯,能看出来。”

我说:“不做我男朋友的话,那我给你换个要求,你二选一,如何?”

他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说:“鉴于你让本姑娘独自一人在电影场馆足足等了三个小时,行为恶劣,对本人造成了极重的心理阴影。我决定,罚你给我采集春天的杜鹃、夏天的丁香、秋天的枇杷、冬天的梅花,就着清明的雨水,给我泡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

卓悟笑着说:“你这都是什么要求!”

我掐着腰说:“我刁钻古怪惯了的,对你已经够仁慈了,谁让我喜欢你呢。反正就这两个要求,你选吧。”

他说:“第二个要求比第一个还要难嘛。”

他这样说,是不是代表给我松了一个口?我赶紧说:“那你就答应上一个,做我男朋友嘛!”

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我只对你一个人无理取闹。”

“……”

看他又沉默了,我低下头去看他的脸,问道:“卓悟,你有没有在认真考虑我的建议呢?”

他说:“就是因为认真考虑过,所以,才会为难啊。”

“为什么?”我追问。

他说:“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

“……”

讨厌,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给喜欢找一个理由呢?从第一次见面,他阳光下落寞又散漫的身影就让我如痴如醉。而第二次的偶遇更让我感叹缘分的神奇。联谊会过后,我本想掐死对他的情丝,彼此不扰的。可是……人心是最难控制的,昨天,因为卓悟的冷漠想着以后再也不干热脸贴冷屁股的傻事,可今天,就因为他的一个微笑再次奔赴生死线了。我的决心在他面前就是一道摆设,下什么决心,不是看我的心情,而是看他的心情。

我抬起头看着他,问:“卓悟,那你到底不喜欢我什么呢?”

他说:“我没说不喜欢你。”

“那就是喜欢喽!”

他无奈地说:“你这个女人真是……”也许,他从没见过像我这样强词夺理、无理取闹的女人吧。

“算了。”我说。看他为难的样子,我真感觉自己有些不要脸了。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我这都扭了几个来回,再扭下去可真的没意思了。我生怕他蹦出一句“对不起,我把你当妹妹吧”这样烂俗的理由来拒绝我。柳艾说过,男人都是不好意思拒绝女人的,如果这样,还不如我替他拒绝了我的好意,免得他为难。

我勾起嘴角,笑着对他说:“不想和我在一起就直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说:“我没说不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这句话,给我刚刚枯死的心催出了重新发芽的念头。

我问:“你……什么意思?”

他说:“你真的要我实话实说?”

“当然了。”我一直都想要他一句痛快话,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他问:“小优,你知道联谊会上我为什么在游戏里弃权了么?”

我摇摇头。

他继续说:“因为你动心了,我不想伤害一个玩不起的人。”

……几秒钟的沉默后,我咯咯笑了起来。卓悟问我在笑什么。我忽而收起笑脸,忧伤而冷静地对他说:“我玩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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