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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命宠妃》小说免费阅读[完整版]

2017/12/22 2:48:36 来源:网络 []

小说名字:夺命宠妃

第一章 地宫

柔美的女子,娇弱不胜地伏在地上,原本月白色的衣衫早已经破烂不堪,如同它的主人一般,齐齐化作肮脏的地底泥。网站163nvren.com

一旁,是方才施暴的粗鲁男子,依旧不依不饶,咒骂间仍将她再次从地上拎起,毫不怜香惜玉。

“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看那男子再次伏在女人身上耸动着丑陋的欲望,红莲甚至连都懒得别过脸。

这地宫里的刑罚,大抵都是如此。这些被抓到地宫的江湖人,若是不肯招出自己的武功套路,或者地宫主人想知道的秘密,就会受到诸如此类的残酷刑罚。对比下,这女子还算是受到了“礼遇”。

当然,即便是招供出来,没有了利用价值,命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不过是能给个干脆罢了。

白衣女子愤恨地死死盯着那个卫兵,紧咬着一口银牙,仿佛欲杀之而后快,然而身体却像折断翅膀一般,已无力反抗。原文http://www.163nvren.com/

“还敢瞪老子?”

宽大的手掌,又一巴掌下去,那原本受尽折辱的小脸就变得愈加红肿。很显然,那女子刚才经受了很久的残暴对待。可她依旧是倔强得很,虽然不堪忍受这般屈辱,却一直不肯开口。

在这里,红莲,永远是个看戏人。

作为地宫的一员,红莲从小在这里长大。这样的事情,早已见惯了。所谓圣洁与肮脏,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这样的场景只是她生活的陪衬。163女人网

不过,红莲还是莫名多看了那白衣女子一眼。

没有身为女子对弱者的同情,她只是有些好奇,这个能在地宫里坚持这么久都不松口的倔强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让地宫里的人馋成那个样子,个个都想着要去审她。

红莲嘴角微微含笑,有些讽刺的味道,过不了多久,这女子怕还是会屈服,她会学会忍受,学会麻木的。因为,这里是地宫,无论是谁作为了俘虏,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有绝情刀谱!”

带着急切的乞求,三个字鲜明的冲进红莲的脑海。这女子居然有绝情刀谱?施暴男子一听她开口,马上大喜过望,满心以为白衣女子愿意说出刀谱的所在了。

“贱人,你终于肯招了,不枉大爷我费劲伺候你这一场,啊哈哈。推荐163nvren.com

红莲蓦地回眸,看到那女子的眼睛里满是恳求,难道她这声“绝情刀谱”是说给她听得?想到这里,遂停下脚步,目光凌厉地看了一眼白衣女子身边的卫兵,卫兵立即恐惧地退在一旁,再也不敢出声。在地宫,魔女红莲积威已久,算是这里最可怕的女人了,他不过是地宫的一个普通卫兵,怎么敢惹她不快。

红莲走近那女人,用手中的弯刀挑起那女人的下巴,仔细端详着,想来这女子还真是个身娇肉贵的,一身皮肉细软,她看了都觉得心疼,这些男人如何忍心下这样的手?“女人,你想要交换什么?”

见到红莲近身,女子的表情骤然变得阴郁决绝,咬牙切齿地说:“我要他们死,他们全都死!”

事实上,在女子的最后一个字“死”出口时,红莲的银月弯刀利落一扫,周围的卫兵一一倒下,都是一刀抹喉,无人幸免。远处的士兵,甚至连查问都不敢。

“到你了,刀谱。”

红莲皱眉,真是想不到,绝情刀谱居然落在这样一个小女子手中,看起来甚至连刀都不会用。若非为了快点拿到刀谱,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弯刀染上那些脏血。阅读http://www.163nvren.com/

“我心愿已了,若是不给你能奈我何。”

红莲面色一冷,邪邪一笑,骗她?这世上敢骗她的人,好像都已经死了。

“女人,在这里,我红莲想让一个人活着,无论如何她都死不了。女人,你想尝遍这里所有男人的滋味吗?我看他们对你,可是喜欢得紧呢。”

“不,不不!”

女子的眸子瞬间黯淡,不再有希望的神光。可是,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多么想再见他一眼。刚才说的,不过是垂死挣扎,想要红莲救她出去。版权163nvren.com可红莲的样子那么坚决,她,是真的没有希望了吧。

就算她愿意救自己出去,自己这残破的身子,还能配得上那天神一般的男人吗?女子垂下臻首,放弃了想要出去的打算。

“姑娘,我愿意告诉你绝情刀谱的下落,可是我希望你能达成我最后的心愿。”

“女人,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可怜并不是占别人便宜的理由,这交易原本就是公平自愿的,红莲有些不喜这个啰啰嗦嗦的女人。

“求求你,我保证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心愿,求你,等你出了地宫,就告诉墨羽殿下,我是月桑,我,我喜欢他。”

对于这些儿女情长的麻烦事,红莲全然没有概念,这个女人,难道是七皇子的女人吗,连临死前还念念不忘着他?这样痴情的女人,,落到这样的地步,真是——活该。

想是这么想,红莲还是看在绝情刀谱的面子上,决定答应。

“可以。”

“姑娘,一诺千金。”

女子嘴角绽开的笑容,是生命最后的芳华,绚烂而凄美。

“刀谱就在我身上的玉锁里,那玉锁可以打开。”

说完,女子就抓起红莲的弯刀,干净利落的抹了脖子。临死前,仿佛还很满足的微笑。

看着她求死心切,红莲有些无奈,如果不是她有心放那个女人解脱,那个女人怎么能碰到她的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去,对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女子说:“女人,你也真是太心急了,要是黄泉路上你想起来自己是跟那些脏东西死在同一把刀下,千万不要死不瞑目埃”

红莲麻利地将她身上的玉锁撤下,拭净刀上的血。突然想到自己本来是要去见墨翎的,大呼麻烦。

真是伤脑筋啊,墨翎那里怎么交代呢,今日杀了这么多人。即便她是墨翎跟前的红人又如何,她毕竟不是地宫的主人,做得太嚣张还是会惹麻烦。

一边想着,快步朝地宫大殿走去,一路上还小心地绕开了地上那些恶心的布景。

一路到了大殿,红莲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枕着双手躺在床榻上,红莲看着他的侧脸,容颜倾世,一笑邪佞似魔,勾人心魄。

皇帝,墨翎。

“小东西,来的这么慢?”

红莲缓缓揭下面纱,瞬间变脸似的换了魅惑的笑容,漫步走到他身边,一只玉手轻轻滑过他的面颊,俯身印下轻佻的一吻,坐在他身侧。

“几个脏东西弄污了我的衣裙,主上帮我砍了他们,好不好?”

墨翎是什么人,他看着红莲长大,红莲心里的小算盘,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因此摇摇头,看着这不乖的小女人。

“小东西,以你的性子,只怕是已经砍完了才过来先斩后奏的吧。”

面对这个男人,红莲感觉自己丝毫没有隐私可言。他只消一眼,就可以看透自己所有的心思。她如今的生活,几乎就完全围绕着这个男人,如果她想要好好地活着,就只能不停地讨着他的喜欢,可是同时又不能让他得到自己。

她有些心累,可是这样刀尖上舔血一般的生活却让她疲乏中添几分上瘾。

“你找我来,单单为了讨论我的性子?”

红莲今天依旧化了浓艳的妆,却恰到好处地衬托着她的妖艳。这样的装扮,若是换了别的女子,只会显得风尘味,可在她身上却有一种震撼所有男人的诱惑力。

见红莲坐在自己身边,墨翎潇洒地翻身坐起看着她。她真的就像一朵妖冶的红莲,百般诱惑,但却有毒。

墨翎将她抱在膝上,一手还轻轻抚摸着她细嫩的脚踝,脚边的银铃随之作响。那是一串屈辱的铃铛,象征着她女奴的身份,同时,也保护了她,让她在地宫里妖异的成长。

“你是个不合格的女奴,从来都不曾尽过你的职责。”

喑哑的嗓音,联同手上的抚摸,都让红莲觉得战栗,恐惧,但是还夹杂了一丝兴奋,调情本是墨翎的拿手戏,红莲安定着自己的心,告诉自己,墨翎他再心机深沉,也不过是个男人而已。

红莲索性躺卧在床榻上,由墨翎的角度看去,刚刚好是最诱惑的,尽情展现着自己的娇艳。

“我的王,红莲一直都是你的。”

“女人,你还真是了解我。可惜,从今往后,你就做不了我的女奴了。”

说话间双手扯下了她脚踝上的铃铛,铃铛落到地上,声音依旧清脆,“当啷”一声,就碎了红莲的心。

他终究是厌烦了。

若是被墨翎厌弃,她是否也会像刚才的那白衣女子一样?红莲在心里惨淡笑笑,方才还在救人,现在何以自救?这地宫里面,想一尝她滋味的人,可是不少呢,尽管以她的能力暂时足以自保。可是,一旦以往得罪的人知道她已经不再是墨翎的女奴,群起而攻的话,她能逃得出去吗?要是能,她也不会在这里卖弄风情忍辱偷生了。

第二章 墨翎的任务

思绪纷乱中,感觉到墨翎整个人覆上她的身子。对上墨翎的狡黠目光,红莲反倒镇定了下来。

“王,你想要什么?”红莲媚眼如丝,望着他,心知如果墨翎真的想要她的身子,她再怎么长袖善舞,也不可能在这里完璧了如此之久。想必,她还是有任务的,她的处子身有利用价值。

“你再诱惑我,我就后悔决定放你出去了。”这个女妖,还真是生来克男人的。尽管青涩了些,倒不失为一个理想的床伴,如果可以,他是绝对舍不得把她送到别人床上去的。

“我有任务?”

墨翎放开她,站起来,理理衣服就正色了几分。

“毁了墨羽和西国公主的婚事,具体的事情,会有人给你交代。”

红莲装作扫兴般,随他站起来,貌若失望,其实心里满是欣喜。

“我的王,出发之前,你不用给我下点毒药什么的吗?”

“你,不用。”

红莲吻上墨翎的唇,轻轻呢喃着,你就是我的毒药。

这话倒是真心说的,墨翎于她,真是毒到骨子里的毒药,穿肠烂肚,不死不休。

可这次,她不论是死是活,都没有打算再回来。并且,估计自己委身于墨羽的话,墨翎也不会留着她了。

或许将来,墨翎就会极度后悔把她送出去。

墨翎安排她替换掉凤丞相外室所生的小女儿凤容音,凤丞相与这名外室早已情绝,只是暗中养着,银两不短缺罢了。说到底,凤容音自小和凤丞相没怎么见过面,替换起来,也最方便。

京城八里巷小宅莲步轻挪,红莲捧了药,向着床上的“娘亲”,柔柔地问了一声。

“娘,好些了吗?”

床上的沈氏,似乎已经病入膏肓,看不清楚人,心里只是讶异着,女儿今日为何穿了红色。

“音儿,是娘对不住你。”

红莲已知这沈氏年少时本是官家女子,虽是庶女,却容姿不凡。因与凤丞相年少相见,一时情动私奔,如今弄得,连个妾室也不如。虽是咎由自取,但同为女子,红莲当然更讨厌那个负心的男人。

“娘,你说什么话,若是在凤府里,容音连个娘都叫不上,倒不如在此处,我们母女相依为命。”

“咳咳。”

沈氏像是想说什么,骤然咳了起来,本来惨白的脸色骇出了几分红色,更是凄凉。

“娘,别说了。”

“有些话,娘不能不说。”

见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红莲赶忙把棉被垫在沈氏的背后。

“音儿,还记得娘从小教你背的那首诗吗?”

红莲皱眉,这她怎么知道,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刚才还浑身无力的沈氏,一时似乎有了力气,撑着坐了起来,想要下地。

“忆昔在家为女时,人言举动有殊姿。婵娟两鬓秋蝉翼,宛转蛾眉远山色。笑随戏伴后园中,此时与君未相识。”

像是因着这诗句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容姿,沈氏颤着手,抚了上了自己的脸颊和鬓角,已是苍老,苦笑连连。

“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知君断肠共君语,君指南山松柏树。”

“咳咳。”

君指南山松柏树,这样的誓言,也终究靠不祝人心难测,岂是小小誓言能够牵扯的。想起凤丞相的背弃,沈氏一激动,便有咳个不止,红莲赶紧把手里的药放下,扶着她。

“娘,别念了。”

沈氏冲她摇了摇头,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宽心,一只瘦弱的手却握起拳,放在自己心口上。

“感君松柏化为心,暗合双鬟随君,咳咳,随君去。到君家舍五六年,君家大人频有言。聘则为妻奔是妾,不堪主祀奉频繁。”

红莲看沈氏又颤抖着手拿下了鬓间的玉簪,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

“终知君家不可住,其奈出门无去处。岂无父母在高堂,亦有亲情满故乡。潜来更不通消息,今日悲,咳咳,今日悲羞归不得!”

“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

红莲扶着沈氏那颤抖的身体,就能觉出她怀了一腔悲愤。沈氏的目光落在红莲身上,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姑娘,你很漂亮,但你不是我的女儿。”

听着沈氏这一声,红莲的身子一颤,杀心一动。然而却被满心的复杂压住了,面对着这命不久矣的沈氏,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我会配合你们,我会乖乖喝下那碗药。我,我只求你们,放过容音那个苦命的孩子。”

若是任务不受影响,这保凤容音一命倒也没什么大碍,不然,她心里一定对不住这对母女了。

“我答应你,保她一命。”

听红莲这话出口,沈氏的身子放松了下来,一下子没了力气。红莲瞧着她的身体,刚才能站起来恐怕是强弩之末了。

红莲将沈氏扶到床上,沈氏抬起手,手心里是方才那个玉簪,质地粗劣,想是当年凤丞相还落魄时送的吧。

“姑娘,你为我,为我把它折断了吧。”

能在临死前觉悟的女人,在阎王那里也能做个明白鬼。这沈氏痴了一辈子,终于看明白了男人的真面目。红莲接过那玉簪,心思转了转,婉声对沈氏交待。

“这簪子先留着,我有用处。我没娘,好歹也叫过你一声娘,那个男人对不起你,我定会让他向你磕头认错。”

沈氏本就看红莲年纪像自己的女儿,心里存了几分可亲,听她说没有娘,倒是觉得她比自家女儿还可怜。

“姑娘若是有心,我这没有多少时日的人愿意也做你的母亲,你和容音都是我的女儿。方才我说的那番话,请你转告我的女儿,让她切记切记。”

红莲听了她这话,心里想着她是想凭着这点情意打动自己,让自己去保住凤容音的命。然而却眼角润了,她是真的想有个娘。

“娘,我知道了。”

听她叫完这一声娘,沈氏算是放下了最后的心,一笑莞尔。

“把那碗药给娘吧,娘没有遗憾了。”

红莲一伸手,却在空中顿了顿,还是没有忍心要她这条命。

“这药凉了,女儿去换一碗。”

她红莲也会有不忍杀的人了?哈哈,她不杀沈氏,只是为了将来进凤府的时候,凤丞相见到风烛残年的沈氏,更会念些旧情。

“碧云,你照顾夫人,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妄动,我有我的安排。”

碧云低眉顺眼福了一礼,

“知道了,小姐。”

碧云、碧月是墨翎的人,红莲并不能完全信任,因此她必须仔细嘱咐,让碧云知道沈氏是个重要的人。

“碧月,你去准备凤府的事,我要休息。”

墨翎不会留下凤容音这个祸害的,她若想留住凤容音的命,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红莲放下自己的银月弯刀,只拿了几把匕首。换上夜行衣,趁着夜色出去了。这两个丫鬟,就算是知道她不见了,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红脸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一路潜行,快到关禁凤容音那房子的后院时。看到一伙人正将一个麻袋装到马车上,鬼鬼祟祟的。

红莲暗暗皱眉,心里琢磨着,这里的人看来是已经接了命令,要将凤容音运出城去处理掉了。

暗暗估计了这几个人的实力,墨翎派来杀凤容音的人并不是什么高手,想是觉得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用几个普通的暗卫就行了。这倒是方便了红莲。

正要接麻袋的人,只见银光一闪,身子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脖颈间才汩汩涌出鲜血。在月色照耀下,显得格外妖异。

同行的几人,马上做出了防御的态势。红莲一击成功,隐在暗处,趁着几人检视其他地方时,扔出一把匕首,正中一人后颈。

一下子折损了两名同伴,剩下的四个暗卫,齐齐冲向着红莲的所在,四把刀砍了过来,红莲身法诡异,飘忽躲过一击,挑了最有把握的一人。贴身缠了上去,腰间滚过刀封,却不见受伤。

那人只见一道黑色的影子飞到眼前,来不及反应,便觉得喉间一痛,这人好快的身法。

一下子解决了一半,红莲怕他们发信号引来其他的人,抓紧与三人缠斗起来,丝毫不给他们机会分神。

红莲应付着三人,并不着急出手伤他们,她最喜欢的,是等待对手露出破绽,一击毙命。

少顷,一个暗卫觉想要取出信号弹求援,只一分神之间,死神便已到来。剩下两人,完全与红莲没有一拼之力,没撑多久,就都倒在了地上。

红莲是杀手出身,不善与多人打斗,因此对付这六个人,还颇费了一番功夫。正想着以后要刻苦练习那绝情刀法,根据自己的弯刀改良一下,弥补一下这个短处。

伸手在麻袋上摸索了一下。手中匕首一挥,精准的划开麻袋,借着月色一看,正是凤容音,相貌与沈氏有些相似,还在昏迷。

红莲抱起麻袋,正要离去之时,却见一人飞身挡在面前。

第三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一身白衣,墨发披散着,好不潇洒。

“好个狂徒,皇城之中也敢杀人越货。”

不管此人是谁,多说无益。她红莲,向来就不是用嘴巴讲道理的人。红莲看着来人,面色一凛,手中匕首疾射而出,毫不留情直袭那人面门。

趁着机会,红莲就不管不顾地飞身上了屋顶。那人见红莲出手无情,闪身躲过匕首,还是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红莲抱着人,动作略慢了些,半路被那人追上。一时短兵相接,红莲只能尽力招架住,慢慢寻找破绽。她虽然最擅长贴身战,可此时怀中抱了人,根本施展不开,心知现在急不得。几次交手后,只听那人说:“放下你手中的东西,跟我回衙门。”

怪道如此多管闲事,原来是朝廷的狗。听他说完,红莲心中的不屑又多了几分,手中的匕首更加凌厉。

红莲的匕首一抓到机会,就直接向着那人的喉咙去了,那人躲闪不及一个踉跄,给了红莲更大的破绽,红莲毫不犹豫一下刺过去。

“当啷。”

一把折扇飞过来,挡住了红莲的匕首。

“姑娘手下留人。”

红莲向着那扇子主人处看去,只看到他一双凤眸,深不见底,心下一动,这人,她不能敌。

“岭南,让这姑娘走吧。”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红莲谨慎地看着他,并没有动。那持扇男子,也看着她,良久才对她笑道。

“姑娘方才为何不解释?”

红莲看那人自以为是的样子,哼了一声别过头。

她做事,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就算她是想救人,也没有必要跟这些朝廷的狗一般见识。

“是你们多事。”

这姑娘倒是好大的脾气,一点帐也不买,持扇男子暗中腹诽着。

“你们不拦,我就走了。”

红莲一个闪身,带着凤容音走了。傅岭南一见红莲要走,正想拦住她,却被身边的男子打断。

“七殿下,你为何拦我?”

墨羽看着傅岭南一副着急的样子,还是决定跟他说清楚,要不然他这急公好义的好兄弟,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那姑娘。

“岭南,你没看这姑娘是在救人吗?”

傅岭南一听他说就更急了,那麻袋里是人?那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这下可怎么办?看他这样子,墨羽更是无奈,

“你这脾气,也太急了,我既然放走她,就说明她不是坏人。那姑娘与你打斗之时,将那麻袋中的人护得比自己还严实,怎么会是想害那人。”

听他这么解释,傅岭南这才放下心,然而出自京兆尹的使命,还是不愿轻纵了这人。

“总之还是伤了人命,不能留下隐患。”

“岭南,自古侠以武犯禁,官府和江湖之间的关系,你又不是不懂。她不是坏人,你何必这么认真。”

倒是这女子,好一番倔强狠劲,墨羽看着她离去那方向,含笑。

红莲将凤容音带到皓月楼的暗巷,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开门出来了一个小厮打扮的孩子,一见是她,亲亲亲热喊了一声。

“莲姐。”

“小虎,带我们去找雪梨。”

小虎一看红莲还抱了个人,就知道有事,让红莲先带着人去房里休息。自己就赶忙一头扎进了夜色里,没了人影。

红莲在房里等着,小一杯茶的功夫,凤容音有些清醒了,看了自己的处境,有些惊诧。

“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谁?绑架我的人呢?”

红莲一边给她松绑,一边告诉她自己的计划。

“凤容音,是我救了你。你若想保住你和你母亲的性命,就在此处住上一年。一年之后,我放你们母女团圆。”

凤容音倒也是个美人,皓齿明眸,眉宇间像极了沈氏。她一听见沈氏,就急着追问起红莲来。

“我娘,你把我娘怎么了?”

红莲双手按在凤容音身上,使了暗劲。凤容音是深闺女子没什么气力,一下子被压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我不想把话再说一遍,你娘是死是活都在你的手里掌握着。”

凤容音闻言,默默低下了头,这命里的东西,她一个弱女子,根本就无法反抗。

“你若能保证不杀我娘,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你就乖乖呆在这里,不要找麻烦,否则,我不保证你和你娘的安全。”

门外敲门,红莲赶忙打开,果真是雪梨到了。

一身白色纱衣,映衬着冰肌雪肤,聘聘婷婷站在门外,声音软糯。

“红莲,你有何事找我?”

红莲倒也不跟她客套,开门见山就说了自己的目的。

“她是凤容音,在你这里借住一年。不知雪梨愿不愿意为我冒这个风险。”

一听红莲说这女子是凤容音,雪梨就急了。红莲这次的任务她也是有所耳闻的。这凤容音是主上指定了要死的人,红莲现在就这么给救了下来,要是让主子知道了,还不出大事?“红莲,你怎么能冒这么大的险,被主上知道了,该怎么办才好?”

红莲见雪梨迟疑,屈膝便跪,雪梨看她这样着急,赶忙扶住她下落的身子。

“红莲你不要这样,我答应你便是。我们过命一场,我岂是贪生怕死之人。只是你自己要小心,千万别让主子知道。”

多年姐妹,果然还是雪梨最肯护着自己,红莲心中感激万分。这次的事情,是她太任着自己的性子了。若是墨翎发现了要追究,哪怕一死,她会保住雪梨。

“雪梨,是我拖累你了。”

看她这副样子,雪梨忍不住又心疼起来,红莲从小没娘,是她这个姐姐看着长大的,她的事,做姐姐的不帮着,还有谁能帮。

“姐不是外人,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快些回去,耽误了那边的事,主子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红莲眼角润了润,也没再说什么,正要走。

“红莲你等等,姐这里有个小丫头,挺伶俐的,你带回去,也好跟那边的人有个交待,就说你今晚上救了她,收了当丫鬟。”

见雪梨这般为自己打算,红莲点了点头,眼泪却还是没忍祝

雪梨倒是很少见她落泪,赶忙掏出一块锦帕,小心为她擦去了眼泪。

“傻孩子。”

雪梨是早年从地宫出来的,为墨翎掌管皓月楼,作为皓月楼的花魁,负责沟通各方消息和收集罪证。红莲在地宫出世的时候,本来马上就要被处死的,便是当时才五岁的雪梨,求了自己的母亲,放了红莲一条生路。这才有了她的后来。

在红莲的心中,雪梨是她最亲的人。

黑暗的巷子,红莲带着七七,走在回去的路上。这孩子明明已经十三岁,且还是瘦小的很,红莲瞧着是个苦人家长大的,倒是安静得很。雪梨大抵是喜欢她这性子,不忍她留在皓月楼卖身,这才把七七交给了红莲。

红莲还是有些不放心,开口问她,

“七七,回去怎么说,你都记住了吧。”

听见她问,七七只是安顺地回着,

“小姐,七七记住了。”

一回到房里,红莲正想换下夜行衣,碧月就进来了,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红莲能看出来,碧月和她,肯定不是一条心了。

“小姐回来了。”

“碧月,这么晚还没睡。来,帮我换衣服。”

红莲淡然看着碧月,平伸开手。 碧月低眉顺眼为她解开夜行衣,换上了中衣。

“小姐要就寝吗?”

七七看着,总觉得这主仆关系有些别扭,但也没有做声。 毕竟在这大家族里做人家的丫鬟,就要学会安分,这样才不会惹祸上身。

“碧月,这是我义兄的女儿,如今遭了仇家,就只剩她一人。今晚我出去,就是为了把她从火坑救出来。往后,她也伺候在我身边,你们两个先来,要好好教教她。”

碧月皱眉,但还是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应声。

“知道了。”

“明天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妥当了,怕是那丞相夫人脾气不好,小姐要受些委屈。”委屈,她已经是习惯了,如今还有谁能让她觉得委屈。

第二日,红莲去凤府,碧云上前说明来意,那门房就去寻管家,让他去通知院子里头的婆子。

红莲站着等了有小半日,却纹丝不动,面色沉静如水。

门口的门房都看傻了,这样的气度,或许还真是老爷的女儿,平常人的女儿,哪有这么好的定力。夫人这么做,分明就是晾着她,宠辱不惊,可真是了得。

终于是等到院子里面有了消息,不过不是什么管事的人,只是两个婆子和丫头,引着她一路从偏门进去。

进了府,便是层层回廊。丞相是个文人,自然是爱雅趣的,那回廊靠外的一侧一溜挂过去全是精致的鸟笼。红莲嫌吵,瞥着那些小畜生,一时间,这鸟儿们都停了嘴,噤若寒蝉。她驯兽的手艺还是雪梨教的,果然好用。

那领在前头的丫鬟婆子注意到了,只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果然是外边女人养的,连几个小畜生都瞧不上她呢。

第四章 初进丞相府

红莲一时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冒失,便不再有动作,只是径直跟着前头的人走。一路上,净是些打扮得莺莺燕燕的小丫头,见了她,都纷纷行了礼。红莲并不去看那些行礼的丫头,嘴角带笑,目不斜视。

“听说那是老爷在外头的女人养的呢!”

“瞧着还是挺俊的,也不知道她娘是不是个狐媚子。”

“唉,人家出身再怎么不好,也是这府里的主子,周身的气度就比咱这些丫头强太多了。”

红莲并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一路到了仪桂居的正门口,一旁等候着的小丫头便早早地撩起帘子,对着红莲,笑吟吟地喊了一声“姑娘来啦”。

红莲看那小丫头是个机灵的人儿,便冲她点了头,带着笑进了屋。

碧云、碧月和七七一路跟着进去,看到地面铺着柔软华美的绒毯,头顶是精细的木质的宫灯,镶嵌了各样的宝石组成花纹,再往里是嵌着琉璃上掐丝珐琅的隔段,其他家具不用赘述,俱是奢靡大气,层层细致雕琢,让人难以错眼。

碧云、碧月是见过世面的,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倒是七七一时看呆了。

红莲,更是懒得看这些拿出来摆阔的劳什子,端着步子走上前,温婉地向着凤老夫人行了个大礼:“容音见过祖母。”

那老夫人居中坐在榻上,一身绛紫色绣福寿纹的锦衣,头面是银色毛皮嵌墨玉。老夫人年岁已高,又极重视家风,红莲如今是外室养的,她自然不喜,不过是端着自己老夫人的身份,只能和蔼起来。

“好容易回来了,去见过你母亲。”

红莲并没有靠近那位大夫人,只是侧了个身,向着那坐在老妇人下首的妇人一礼。

“母亲。”

那大夫人像是比沈氏还年轻个许多,衣着也是屋里人中顶华贵的,尤其是头上那对金凤簪,凤尾是极细的金丝编织,一颦一笑间,有如花枝微颤,尽显风情。大约是看老夫人没有为难红莲,便也摆出一副大度的慈母气派。

“多年在外倒是受苦了。只是,今日为何突然回来了?”

红莲听她这话,便知这大夫人果然还是厌恶自己回来的,不过也是面子上过得去便罢。红莲使劲咬了半天嘴唇,泪才落了下来,上前扑在了大夫人身上。

“母亲!”

“孩子,你怎么了?”

大夫人被她扑这一下子,倒不知道怎么办了,这贱人养的野丫头怎么攀着杆子就上了。倒是不开眼,真的把自己当成亲娘了?一哭开了,眼泪倒是也没有那么难出来了,红莲一时泣不成声,向着大夫人诉说起沈氏的病情来。

“姨娘病的重,想是,想是马上就要抛下容音去了。姨娘常说大娘慈悲,容音盼着大夫人能开恩,叫姨娘回来养养玻”

一听这话,大夫人忖度起来,这沈氏的年纪比自己还大,又没有名分,还快死了,让她进府也没有什么,倒是可以显示一下自己的大度。只是这凤容音一进门,她的宝贝馨儿可就成了次女了,丞相家的长女是个庶出的,说出去也不好听。

“孩子,你别难过了,先起来。这事情就算娘同意了,最后也还要看老夫人如何定夺。”

红莲收敛了悲伤的神色,缓缓跪在了老妇人跟前。

“望老夫人慈悲。”

这话可是把老夫人架了个不上不下,难道不同意,就是不慈悲了。老夫人本想给她个脸子看,怎奈各房都有人在这看着,也只是冷下了脸。

“就把西边那个院子,打扫出来给她们住吧。”

二房的夫人,方才不显山不漏水,如今倒是恭谨地出来回了话。

“老夫人,姑娘和姨娘同住,咱们府上,从没有这样的道理埃”

红莲悄悄抬起眼帘,看着这二夫人,倒是不明白她为何要帮自己。难道这丞相府的大房与二房之间也有龃龉,为何她之前没有打听到呢?“院子自然是容音住,沈姨娘去李姨娘院子里。”

红莲见老太太也有了定论了,不想再生事端,便款款施了一礼,谢了恩,本来准备退去,老夫人却又开口了。

“往后,你是这院子里的长女,说话做事,都要想着丞相府的气派,别学你那小家子气的娘,再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来。”

听她这话,红莲明白了几分,当初凤承焕和沈氏相恋的时候,就是这老夫人嫌弃沈氏家世不够好,两人才私下定了终身。现如今老夫人虽然说话难听,但却是把长女的身份敲定下来了,须知方才所有人对她的称呼都刻意避开了排行,叫姑娘。

“你不要再回那边宅子去了,我会派人去接沈姨娘回来,你且放心。”

红莲像是感动极了,眼泪又是止不祝

“老夫人恩德,容音没齿难忘,容音愿意贴身服侍老夫人。”

这是这庶长女认了自己的恩情,想向自己投诚呢。老夫人看得心知肚明。大夫人出身高贵,如今又掌着家里的大小事务,老夫人这个做婆婆的却出身微末,不过是仗着儿子的几分孝顺,才压得住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

老夫人如今需要听话的晚辈,而这丫头,想来也就是图着将来指个好亲事,倒也不会过分。大夫人私里善妒,这样没有根基的孩子只能依靠着自己这颗大树,成为自己的臂膀。老夫人倒也不必担心她会背叛自己。

“祖母是个老人了,你若是不嫌弃这里没趣儿,来祖母这里常坐坐祖母也欢喜。”

这边是应了,两相欢喜,大夫人那里却听出味儿来了,才进门,就钻进老太太屋子里去了。这个老太太,平日里对洵儿和馨儿也没这么贴心,想着心里就有了些气。

“容音的娘病着,怎么能有时间往老太太屋里去。再说,老太太年纪大了,也怕过了病气。”

大夫人这话是说急了,有些没过脑子。往日里有些小过节的三房夫人,正坐在她的身边,便拉住了她的手。

“大嫂这话说得,容音的娘不正是你吗。就算是庶出的小姐命苦,也断断没有给姨娘侍疾的道理。”

一句“庶出的小姐命苦”,倒像是一耳光打到大夫人脸上去了,谁不知道这些年大房的庶出小姐过的是个什么样儿,凤雪芸和凤雪染那姐妹俩,都快成了凤雪馨的贴身丫鬟了。

红莲倒是有些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这位牙尖嘴利的三夫人。看面相便知是个爱掐尖要好的,三房的男人只做了个四品官,被这大房压得死死的。碰见个机会,怎么能不咬上一口解解牙痒。

老夫人倒是不想让这外室养的庶女看了家里这对妯娌的笑话,只叫红莲待会儿去看看院子,与姐妹们熟悉熟悉。

“老大媳妇,容音院子里的人可准备了?”

当初根本就不曾说过要让这庶女回来住,怎么谈得准备好?老夫人这是要给自己难看呢。大夫人倒是也不动声色,瞄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人。

“容音自己身边那两个,媳妇看着还算行,留下做个二等的。只是这个就小了些,还是在外边伺候吧。媳妇再做回主,把画意和杜鹃给了这丫头,另外的丫鬟婆子,由着容音从媳妇院子里挑,娘看行吗?”

把这丫头身边的人都换成自己的,又显得自己待庶女好,将三夫人那边反击回去,倒是好算盘。老夫人绽了笑,

“你那杜鹃,承焕不是瞧上了?就别给容音添这个麻烦了,把我的丝竹补过去,也算是全了。”

方才大夫人说完,红莲并没有做声,如今算是定下来了,红莲才面露喜色,笑着谢了恩。想来那个杜鹃,大夫人也是每天看了眼气,才巴不得送出来,当父亲的,断断没有从女儿房里收人的道理。这样一来,大夫人倒是落得干净,红莲可就尴尬了。

“容音谢祖母疼惜,也谢谢母亲。”

这倒是把功劳揽到老夫人身上去了,见红莲会说话,老夫人对她出身的意见倒也小了些。出身低贱,更是好掌控。

“你几个妹妹也该下学了,你也去跟她们热闹热闹。”

红莲欢天喜地告了退,就由丝竹引着去了园子。

远远地,就听见园子里的书斋传来了吟吟笑语,声音极是悦耳。红莲是个爱美之人,心下便想着,只要这些人不要妨碍她去勾引七皇子完成任务,她倒也不想对她们做什么。

“大小姐,看来馨小姐她们都已经下学了,平日里这里的读书声也好听的紧呢。”

丝竹如今是她身边最得脸的丫头,是老夫人赏给庶女的,自然是天大的荣光。然而丝竹却没有骄矜之色,待她谦卑有礼,红莲瞧着也是个玲珑心肠的人。

见丝竹在红莲面前讲了许久,画意也忍不住插了句嘴。

“馨小姐可是个天仙儿般的人物,小姐您见了就知道了。”

这不开口不要紧,一开口,红莲就知道这人永远跟自己不会一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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