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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书名:香血在线阅读

2017/12/20 6:48:13 来源:网络 []

书名:书名:香血

3 血尽而亡(2)
   第二天,当阳光的温度将我唤醒时,我习惯性地坐了起来,有好一阵头脑眩晕,觉得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我忘记了。说明http://www.163nvren.com/过了一会,才记起昨晚的事情,郭德昌冰冷僵硬的尸体、他面上恐怖的表情、还有那些奇怪消失的淤青,一一从眼前掠过,我仿佛又闻到了那种特异的芬芳,不由打了个寒战。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从这里可以远远望见郭德昌的火锅店,早晨七点,街道上还没有多少人,火锅店仍旧维持着昨夜的原状。

    不知道警察在现场发现了什么?

    我忽然想起郭德昌的老婆,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几年前因为车祸而瘫痪,一直是郭德昌在照顾她。今后,那个可怜的女人,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我迅速穿好衣服——郭德昌有几次曾带我到他家里吃家乡菜,我和他老婆见过几次面,是个柔弱而和善的女人,现在郭德昌出了事,她恐怕还不知道。郭德昌一向是个好丈夫,通常会在凌晨5点的时候准时回家,现在他老婆一定等急了。他们两人都是外地来的,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熟人,恐怕也就是我了。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到他家里去一趟。来自http://www.163nvren.com/

    郭德昌的家,在离我居住的小区不远的一个巷子里,那里是一片破旧的楼房,专门出租给没钱买房的打工者。我绕过堆满各种纸箱的狭小通道,转了几个弯,最里面那栋三层楼的一楼,种着太阳花的那间,就是郭德昌的家。

    我敲了敲门——出乎意料,门很快就打开了。

    开门的人,和我一个照面,我们两人都同时愣了愣,然后大笑起来。

    “东方!”他一个拳头砸到我肩膀上,我也老实不客气地回给他一拳。

    这个人,名叫江阔天,是我初中到大学的死党,毕业后和我同一个城市当警察,只是由于工作忙,很久才能联系一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郭德昌的案子是你负责?”我问他。网站163nvren.com

    他点点头:“正要去找你,你怎么也卷进来了?”

    我苦笑一下:“待会再告诉你——郭德昌的老婆怎么样了?”

    江阔天叹了口气,摇摇头:“很伤心,一直在哭,我们什么也问不出来。”

    我跟他走进屋子。

    郭德昌租来的房子很小,一室一厅,而且潮湿阴暗,即使在白天,也必须开灯才能看清屋内的东西。他老婆正坐在客厅里的一张椅子上,埋头痛哭,旁边一个束手无策的女警察正在笨拙地安慰她。

    “秀娥姐。”我叫着她的名字。她抬起头来,在蓬乱的头发中,原本就很瘦削的脸显得更瘦,面上湿漉漉的,望着我,叫了一声“东方”,便一阵哽咽,说不出话来。163女人网我在她身边默默坐下,拍着她的后背。她哭了一阵,擦擦眼泪,勉强说道:“是你发现他的?”

    我点点头。江阔天和那个女警察很体谅的没有问她什么,在一旁安静地坐着。

    秀娥叹了一口长气,站起来,慢慢地走到客厅里一个简陋的柜子边,打开柜门,找着什么东西。

    我起先不觉什么,只觉得她何以走得如此之慢,过了一会,才发觉事情有点奇怪。

    秀娥,她原本是一个瘫痪的病人,在床上躺了5年,一个多星期前,我见到她时,她连坐起来的能力都没有,现在怎么却能够走路了?

    “秀娥姐,你的腿好了?”我疑惑地问。

    秀娥点点头,眼泪又流了出来:“是德昌从乡下给我抓了一个土方子,吃了才一个星期,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版权163nvren.com

    这话令我有点兴趣,不知道是什么药方,竟然如此神奇?依照往日的脾气,我一定会就这件事追问下去,可是她现在如此悲伤,我也就没有多问。

    她慢慢走回我身边,手里拿着一本相簿,给我说郭德昌的一些往事。那些生活中的琐屑,与郭德昌的死没有半点关系,可是我们谁也不忍心打断她。她断断续续地说了许久,终于又长叹一声,有点羞涩地道:“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我知道,德昌死得古怪,不然警察也不会来。”她瞟一眼江阔天,眼神中带着所有这种飘摇的小人物对警察的天然畏惧。

    江阔天问了她很多问题,从他脸上,看不出这些问题的答案是否令他满意。

    问完之后,他对秀娥道:“恐怕还要麻烦你跟我们到局里去认认尸。小说:书名:香血在线阅读

    秀娥点点头,泪眼婆娑地道:“我可以将他领出来吗?”

    江阔天摇摇头,歉意地道:“案件没破之前,暂时不能领出来。”

    因为我是秀娥在这座城市唯一认识的人,因此陪她去看郭德昌的尸体,也成为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由于天冷,尸体没有放进冰柜,仍旧躺在解剖台上,蒙着薄薄的一层白布。我和江阔天陪着秀娥走到尸体旁边,那种奇特的芳香仍旧似有若无地从死去的郭德昌身上散发出来。

    秀娥慢慢揭开白布,郭德昌那张恐惧的脸露了出来,让她惊呼一声,身子一软,就要倒下,我赶紧将她扶住。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地道,“你到底是怎么死的?”她伸出手,慢慢地抚摩着郭德昌的脸,仔细端详着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看了一阵,她面色一变,露出疑惑的神情。

    “有什么不对?”我和江阔天同时问道。

    她没有回答,用手拨弄着郭德昌的头发,一阵阵翻弄,露出里面白色的头皮。翻弄了半天,又将白布继续掀开,被江阔天阻止了:“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解剖,你还是不要看为好……”

    秀娥看看他,将他的手轻轻拨开,仍旧将白布全部掀开,郭德昌赤裸的尸体完全暴露在我们面前。在强烈的灯光下,这具僵硬的尸体白里透青,让我也不敢多看。但是秀娥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却仿佛一点也不害怕,她急切地朝郭德昌腹部看去,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缝合痕迹,是解剖后缝合的,缝合得非常粗糙,因此也使他的尸体更加难看。我觉得让秀娥看见被解剖后爱人的尸体实在太残忍了些,正要劝她出去,却见她直直地盯着郭德昌的右下腹,眼睛露出一种奇特的神情,竟然似乎十分高兴。

    我和江阔天都觉得很奇怪,正要开口,她已经说话了,她说的话,让我们两人都吃了一惊。

    “这不是德昌。”她说。 
4 血尽而亡(3)
  她这样一说,我心中一紧,第一个反应是她受刺激过度,神志有些不清楚了。

    我和郭德昌之间由熟食结下的交情,比一般熟客与他的交情要深得多,这大概是因为我常常在凌晨光顾他的小店,而他在那个时候总是特别寂寞吧?对这样一个熟悉的人,我绝不可能认错。面前这具尸体,虽然面部由于恐惧而扭曲,但是仍旧可以看出,他的的确确就是郭德昌,那副小眼睛大鼻子的五官,和那张圆圆胖胖的脸,连同两边一双大大的耳朵,都是属于郭德昌的。

    “为什么这么说?”江阔天问道。他似乎没觉得特别惊讶,这让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微微一笑。

    “这不是德昌。”秀娥又重复一遍。她翻开郭德昌的头发,露出发根:“德昌年纪大了,白头发不少,我们又没有钱总是上理发店染头发,昨天他出门前我还帮他理了理头,有一大半是白的,但是现在……”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不必说我们也看得出来,郭德昌的头发,从发梢到发根,全都黑亮如漆,一根白头发也没有。

    我和江阔天互相望望,他立即掏出笔记本记下,然后问:“还有吗?”

    “还有,”秀娥的声音微微打战,指着尸体右下腹部,“德昌做过盲肠切除手术,这里应该有一道疤痕。”

    那个地方,现在光滑无比,不要说手术疤痕,连一道小小的擦伤也没有。

    不仅如此,根据秀娥接下来所说,郭德昌小时候曾经被狗追咬,全身留下了大大小小十多处伤痕,现在却踪迹全无。除了解剖留下的伤痕,整具尸体完美无瑕,找不到一处伤痕。

    如果秀娥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具尸体,当然不是郭德昌。

    秀娥似乎没有必要说谎,她一向是个那么老实本分的女人,我仔细看看她,她的悲伤绝对不是装出来的,眼角那种抹不尽的湿意,显示出她内心的焦虑,虽然她认为这不是郭德昌,却只略微放松了一会,又紧张起来。

    “这不是德昌,又会是谁呢?”她喃喃地道,“德昌又到哪里去了呢?”

    是啊,郭德昌到哪里去了呢?如果这个人不是郭德昌,那么他又会是谁?

    江阔天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一起普通的谋杀案,似乎变得复杂了。

    送走秀娥,江阔天邀我到附近的茶馆喝茶。

    我们坐在临街的窗口,江阔天一向直爽,不废话,立即进入主题:“你那天看见了什么?”

    “我已经都跟警察说了。”我不动声色。

    他笑了笑,身子往后一靠:“真的就只有那些?”

    “当然不止。”我喝了一口茶,笑道。那天警察笔录时,我没有说真话,是因为我说的话,没有人会相信。但是江阔天不一样,他以前和我一起探险时,经历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我将自己所见到的告诉了他,他听得又是惊讶又是兴奋,靠过来,低声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我不悦道。

    他笑了笑,犹豫一下,咬了咬两腮的牙齿,仿佛下定决心,从随身所带的那个硕大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纸:“这是这件案件的资料,”他深吸一口气,“按理是不应该给警察以外的人知道,不过,根据你的说法,这件案子,似乎非常古怪,”他对我眨眨眼,“你恰好又是一个古怪的人,所以,你帮着参谋参谋,也许会有所帮助。”

    古怪的人?我露出一个苦笑。我决不是个古怪的人,只是不幸有过几次古怪的经历而已。

    那些资料,有现场记录、尸检报告、谈话记录等等。根据这些资料来看,郭德昌死之前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和平常一样,没有反常的地方,夜里12点之前,都有人作证可以看见他。我发现他的尸体是在凌晨两点,在12点到两点之间,没有人看见过他——这并不表示他那段时间到了别的地方,而是在那段时间,警察找不到在夜市附近出现过的人,因为天太冷,人们通常都不会逗留到那么晚。而尸检报告显示,郭德昌的死亡时间,就在12点到两点之间。

    郭德昌的尸检报告写得很详细,从这里可以看出,郭德昌的死亡,确实非常古怪。他的死因,是因为血液流失——他全身的血都完全消失了,仿佛被抽得干干净净,但是他全身,却连一个伤口也没有,甚至连一个小小的针孔都没有。因此那些血是如何失去的,成为一个最大的谜团,也使整个案件显得非同寻常。并且,尸检的结果,这具尸体全身的器官都非常年轻,大约30岁,而郭德昌已经50多岁,这又是一个不吻合的地方。怪不得当秀娥说这不是郭德昌时,江阔天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我猛然记起当时江阔天向秀娥问话时,曾经问过她,郭德昌是否有过往病史,当时秀娥回答说郭德昌有糖尿病。

    但是尸检报告却显示,死者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任何疾病。

    难道这真的不是郭德昌?

    “有什么想法?”江阔天问道。

    “你呢?难道你没有别的想法?”我反问道。我们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一笑。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我们已经有了默契,有些话不必说出来,也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郭德昌的死,是因为血液完全流失,法医找不到伤口,所以觉得不可解释,但是在法医和警察检验之前,我已经见过郭德昌的尸体,他身上那些青色的痕迹,至今回想起来,仍旧令我有触目惊心之感。

    既然郭德昌的血液流失暂时找不到别的解释,似乎就只能归结于这些痕迹——但是什么样的重击会这样厉害,击打他之后,还使他的血消失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那些淤青,还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还有他的身份,他到底是不是郭德昌,又或者,是一个和郭德昌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如果是这样,郭德昌本人,又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我再也想不明白,摇摇头:“能不能想办法证实死者的身份?”

    江阔天点点头:“已经在做了,我们已经有同事到他家里采集样本,而且,”他看了看我,又道,“现场附近有许多凌乱的脚印,我们已经一一采样,大部分脚印都已经找到了主人,并且排除了作案的可能,只剩下两双脚印,一双男人的和一双女人的。”

    “哦?”我挑起了眉头,“我的脚印,应该也留在现场?”

    “当然,”他又仔细看了看我,似乎有点尴尬,“你的脚印,刚才在警局已经采集过了。”

    已经采集过了?但是我却完全不知道。我愤怒地看着他,他尴尬地笑笑:“这是办案的手法,你要体谅——秀娥的脚印也采集了。”

    秀娥?我皱起眉头——我不认为她这样一个女人会和凶杀案有关。

    “你帮我参谋参谋,”江阔天收拾好资料,“这件案子看来不寻常,我虽然逻辑思维很强,但是碰到不符合逻辑的事情,还是得你帮忙。”

    这家伙,分明在绕着弯子骂我思维没有逻辑性。我捶了他一拳,接下来我们便不再讨论案情,转而闲聊一些旧事,一壶茶冲了好几道,越冲越香,令人流连忘返。 
5 连环(1)
    和江阔天分手之后,已经将近中午,我回到家里,收了几封邮件,睡了个午觉,正准备做事,却又接到了江阔天的电话。

    一听到他的声音,我本能地认为,是案件有了新的进展,但是他的话却让我很失望。原来他只是又接了一桩新案子,现在正在医院询问伤者。

    “那关我什么事?”我有点不高兴地问。

    “这个伤者的身上,”江阔天慢悠悠地说,“也有那种特殊的香味。”

    哦?

    我鼻间仿佛又出现了那种独一无二的芬芳,淡淡的,如麝香,又比麝香更清淡。

    “我马上过来!”说完我便挂了电话,江阔天狡猾的笑声被我不客气地阻挡在电话线的另一端。

    赶到医院,江阔天和两个小警察正守在急救室外面,伤者还在里面抢救。

    伤者名叫沈浩,是小学教师。据送他来医院的人解释,当时沈浩突然从一条小巷子里歪歪斜斜地冲出来,腹部插着一把匕首,神志也不是很清楚,旁边的人见了,便连忙打了急救电话,将他送到医院里来。有几个人跑到他冲出来的巷子里看了看,那巷子四通八达,凶手早已不见人影,除了地上的一摊血,什么也没有。

    “整条街道都充满了一种很特别的香味。”那个人在向我叙述的时候,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同时耸起鼻子向空中闻了闻,“你闻到没有?就是这种香味。”

    医院是个气味很重的地方,但是浓重的消毒水味道,仍旧无法掩盖那种奇特的芬芳,若有若无的从急救室里传出来。

    “那把匕首,已经送回局里进行化验了。”江阔天道。

    我皱了皱眉头:“其实你不应该让我牵扯进来……”

    “本来是不应该,”江阔天打断我的话,“不过根据你所见到的,这起案子肯定不一般,最后还是会要找你,不如现在就让你跟进,省得我从头给你解释案情。”

    他这话让我忍不住笑了。他这样说,是因为以前也发生过几起怪异的案件,公安局碍于身份,不能直接以灵异事件来对待,便找到我的叔叔协助调查。我叔叔是一个很有名的术士,是否真有法术我不知道,但是那几起案件,都是通过我的推理和他的灵异常识侦破的。后来叔叔不在了,碰到这类案件,警察就直接来找我了。

    但是,实际上,我并不具备任何灵异常识,胆子也只有中等大小,只是好奇心特别强烈。

    “你们领导同意了吗?”我叹了一口气问道。

    “他们迟早会同意的。”江阔天笑道,显然他没有请示领导就擅自做主将我拉了过来。我无可奈何地翻了翻白眼。

    说话间,手术室的灯灭了,沈浩被包围在一大堆的塑胶管和玻璃器皿中推了出来。他很年轻,看来不过二十三四岁,脸色惨白,没有知觉地躺着。

    “他怎么样?”江阔天问道。

    医生摇摇头:“希望不大,伤口太深了。”

    沈浩是个孤儿,没有亲人,警察只得通知了他们单位的领导,但是领导现在还没有来。眼看着他孤零零地被推进加护病房,我有点难过。

    在沈浩的病床后,长长地拖曳着一线若断若续的芳香。

    “护士小姐,”我拦住一个护士,“请对他注意点,他没有家人。”

    那名护士点点头,口罩上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好似镀了油一般光亮,看得我心中微微一颤。

    我忽然想知道她的名字。还没来得及问,她已经一笑,进了病房。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形,睫毛抖动一下,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进去呀,还待着干什么。”江阔天用手肘撞了我一下,带头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那名大眼睛的女护士和病人,其他的医护人员都已经离开了。病人正在昏迷中,我们进来仿佛毫无含义。江阔天待了两分钟,便有些不耐烦,想要走。

    但是这里有了那名护士,对我来说,有了别的含义。

    “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等他醒来。”我说。江阔天也不反对,便顾自走了。

    这样,除了那个昏迷的沈浩,病房里就只剩下我和护士小姐了。我偷偷地瞟了瞟她胸前的工作牌,上面是她一张清丽的小照,出于紧张,面容没有看清楚,但是她的名字,我却记住了——庄弱貂,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庄小姐,”我咳嗽一声,“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她诧异地看我一眼:“这个很难确定,他伤势很严重,不一定能够醒过来。”说完她看了看我,好奇地问:“你也是警察?”

    我摇摇头。

    我努力想找话题来跟她搭讪,不过她好像很忙,有些心不在焉。到后来,我发觉自己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再待下去,只得起身离开了。她礼貌地对我点点头,又忙她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离开病房,沮丧地叹了口气——我甚至没有见到她的脸,除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她的整个面部都被雪白的口罩遮住了。

    医院里看病的人很多,走在白色的走道里,不时和迎面来的人相撞,我微微觉得奇怪——这家医院规模不是很大,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病?是不是最近生病的人特别多?

    在医院挂号大厅里,我被一个人叫住了。

    是秀娥。

    她手里拿着一本病历,分开密集的人群,慢慢朝我走来,脸上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她的腿还没好利索,仍旧有点跛。

    “秀娥姐,你怎么在这里?生病了吗?”我迎上去问。她单薄的身子,看起来就不是很健康,何况以前郭德昌也说过,她总是生病。

    秀娥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病历在我眼前晃了晃,无力地道:“今天上午从公安局回去后,就开始拉黑色的大便——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医生说是胃出血——以前都是德昌背我来的,我也不知道医院的规矩。”说着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绢捂在眼睛上,无声地哭泣起来。那条手绢已经湿漉漉了,看来她已经掉了很多眼泪。 
6 连环(2)
    我也叹了一口气:“你挂号了没有?”

    她摇摇头,为难地看着挂号处汹涌的人头。因为人多,那里的队伍已经变形,靠近窗口的地方挤成一锅粥。秀娥大约已经很多年没有单独出过门,面对这样的阵势,怪不得她到现在还没有挂上号。我接过她手里的病历,努力挤进人群给她挂了号。

    “奇怪,这个小医院怎么生意这么好?”

    “不知道,以前德昌带我来的时候,这里很冷清的。”

    我看她一眼,带着她到门诊处。那里也排了长长一溜人,我将她的病历和挂号单交给护士,陪着她在走道里的长椅上坐下。

    “其实德昌出事,已经有过预兆了。”她沉默了一阵,忽然冒出一句话。

    “哦?”

    “今天早晨,我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牙龈出了很多血,连下巴上都沾满了,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牙龈出血,是要死亲人的。”她幽幽地说,又哭了起来。

    “你不是说那不是郭德昌吗?”

    听我这样说,她立即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我……不知道,如果不是德昌,为什么会长得和他一模一样?我……”她说不下去了,看得出她心里很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终于等到医生叫秀娥的名字,她对我点点头,便进去了,手里紧紧地握着那个装着她粪便的小玻璃瓶子。

    我坐在走道里等她的时候,给江阔天打了个电话,问他有什么新的线索没有。

    “有。”江阔天说。

    我等了一阵,可是他一直在沉默,这让我有点恼火:“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

    “不是,”他终于说话了,“最后两双脚印的检验结果出来了。”

    “哦?”

    “男的是你,女的,”他停顿一下,“是秀娥。”

    秀娥?

    我惊讶不已,旋即又释然:“也许是她去探望郭德昌的时候留下的?”

    那边的声音仿佛有点抑郁:“不是,根据现场分析,秀娥的脚印,应该是在凌晨一到两点之间留下的,但是她的口供却说,她当夜10点多钟就已经睡了。”

    我的心骤然沉重起来:“没有弄错?”

    “没有。”

    我看看走道尽头的诊室,那里站满了等待看病的人,病恹恹的秀娥,正在里面接受医生的检查。

    难道这样一个秀娥,竟然会和郭德昌的死有关?

    “还有其他情况吗?”我问。

    “没有了。哦,对了,那把匕首的主人已经找出来了,是个惯偷,我们的人已经去找他了。”他说,“沈浩没事吧?”

    “没事。”我挂了电话。

    我将身子往后一靠,顾不得墙壁多么肮脏。

    我多么希望,秀娥和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我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或者说任何迹象,可以把秀娥与郭德昌的死联系起来。如果要给她下一个定义,那么最好的词应该是——卑怯。是的,秀娥就是这么一个人,她的眼光总是怯生生的。

    “东方。”又是那个怯生生的声音,秀娥不安地站在我眼前,将我从沉思中唤醒。我仔细地看着她,她的表情也怯生生的,现在被我这样一看,更加增添了惶恐和不安——这是不是她心虚的表现?但是她平常也是这样一副表情,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东方,”她紧张地看看我,我的审视被她察觉了,她眼光闪动,慌乱地道,“医生要我去化验,如果你没空,不用陪我了。”

    我赶紧收起目光,仍旧陪着她做完了化验。

    化验的结果,她的腹部大量出血,必须住院治疗,并且要输血。我没想到她病得这么严重,她也吓了一跳,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帮她办理好住院手续,安顿好后,我才离开。

    急诊病房里,仍旧只有庄弱貂和沈浩两个人,沈浩没有知觉。我进去的时候,庄弱貂正在看病历,我咳嗽一声,她这才发觉我来了,抬起头来,从口罩后露出一个微笑。

    我本来想要和她说的话,被她的微笑融化了,吐出来变的不太连贯:“庄——庄——庄小姐!”说完这一句,我已经满头大汗,再也不敢说话了。

    我这是怎么了?我在心里暗暗甩了自己一个耳光——真是没出息。

    但是庄弱貂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她令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自成年以来,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这样吸引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庄弱貂被我的窘态逗笑了,眼角弯得像一弯月牙,盈盈发亮地看着我,光线在那双眼睛里,仿佛会跳舞,具有别样的生命力。

    她的笑声让我不那么紧张,终于可以正常说话了。

    “你什么时候下班?”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哪有这么直接问人家的?看她的气质,是那种很乖的女孩,多半不会接受一个陌生人的邀请。

    她的眼睛仍旧是弯弯的:“还有半个小时,你呢?” 
7 连环(3)
“我随时——我是自由职业者。”

    “哦,那我们可以一起走。”她说得非常坦然,一点也不扭捏,让我刮目相看。

    “好,我在外面等你。”我喜出望外。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庄弱貂出现在医院门口时,已经换了一副装扮。她终于摘下口罩,露出了面容。

    我果然没有猜错,她的确很漂亮,但不是都市中那种流行的美。她的皮肤非常细腻健康,带点微微的黑色,有点像山地人的肌肤。脸是天然的,没有任何化妆品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一点瑕疵,五官精巧而细致,凑在一起,整个脸盘就像银币一般,闪着异样的光彩。那身绿色的裙子,给她带来一丝山野气息,加上她富有弹性的步调和柔韧的腰肢,使她看起来简直像个来自山林的小妖女。

    “你身体很好啊。”我不由自主地说。

    她奇怪地看我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微笑一下,没有回答。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样青春健美、朝气蓬勃,一看就充满了活力。

    “庄小姐,你家住哪里?”

    “叫我貂儿吧,他们都这样叫我。”

    “貂儿?貂儿,貂儿,很好听的名字——为什么取这样的名字?”

    “貂是一种很仁慈的动物,当它在雪地里看见有人快冻僵时,便会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将人温暖过来。很多猎人就利用貂的仁慈,来捕捉貂。貂虽然知道那个倒下的人有可能是猎人,但是还是无法抗拒自己仁慈的天性,依旧跑过去救人。”她说着,望着我,“你说貂是不是很傻?”

    我摇摇头,她的故事让我动容:“不是貂傻,是人太残忍。”

    她抿嘴一笑:“妈妈希望我像貂一样仁慈,所以给我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原来如此。

    我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我就觉得心情愉快。

    夜幕微垂,貂儿在我身边,话渐渐多了起来,呱呱叽叽说个不休,我用心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

    我们都走得很慢,刻意放慢脚步,慢慢地走。

    从来没有一个黄昏,有这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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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没有灵体打扰之前,正常来说每个人都有工作,为了生存四处奔波,都有自己的生活。有很大部分通灵者在知道自己是通灵媒介,知道自己已经通灵之后就不再工作,他们就变成专业的巫医和灵媒,只从事与通灵有关的事情。我在这里劝这些人,其实我无权干涉他人的生活方式,只是劝告。做人要靠自己。何况灵力不是人类所能撑握的力量。靠外力就会被外力所牵制,如果外力离开,就会遗留下一大堆无法解决的问题,是你自己当初选择的时候没有给自己留后路。既然该来的一定会来,就让他们来吧,但在做事上一定不要被他们牵制,要自强自立,要做个堂堂

  • 景德镇艺术家程宝来陶瓷作品赏析

    程宝来,艺名:艺宝斋主,1963年出生,江西省鄱阳县人,毕业于江西师范大学美术系,先后师从国家一级美术师,陶瓷大学教授史典林先生和王雍义(刘海粟学生)教授,艺术风格爱到两位思师悉心教诲。程宝来先生现为,中国书画艺术交流协会会员,中国国家工艺美术大师协会江西分会会员,全国文联艺术品促进委员会中国陶瓷艺术发展中心会员,中国高级工艺美术师,中国国家工艺美术家。程宝来老师擅长国画的表现形式,无论是纸上丹青还是陶瓷艺术特色,能完美的表现山水,花鸟从容淡定的情韵,在陶瓷创作中将青花五彩和高温颜色釉巧妙的结合

  • 打开幸福之门有四把钥匙 | 方圆生活禅

    打开幸福之门有四把钥匙口中有德口中有德,就是说话要留有余地,不对他人施加“软暴力”;目中有人目中有人,就是要走出自我的小天地,将心比心,坦诚相待;心中有爱心中有爱,就是要在心田种下爱的种子,并小心地呵护它成长;行中有善行中有善,就是人到哪里,就把爱带到哪里。

  • 小满 | 物至于此小得盈满

    戊戌年四月初七,2018年5月21日,10点14分,小满。小满,夏季的第二个节气。小满--其含义是夏熟作物的籽粒开始灌浆饱满,但还未成熟,只是小满,还未大满。《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四月中,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小满三候一候苦菜秀。螻蟈开始聒噪著夏日的来临。二候靡草死。靡草,则至阴之所生也,故不胜至阳而死。三候麦秋至。秋者,百穀成熟之时,此於时虽夏,於麦则秋,故云麦秋也。此时,苔痕染碧,枇杷澄黄,桑葚深紫。小满民俗——祭車神——祭车神是一些农村地区古老的小满习俗。在相关的传说里二车神,是一条白

  • 给仙家送钱 (出马仙文化) 五

    以前我也遇到过,现在我也经常听到别人说过,很多的堂子很喜欢一句话,那就是,你这个事可是大事,你的仙家可是什么佛祖转世而来,什么玉皇大帝派来的,别人管不了你的事,只有我能帮助你。给香客看事没有大包大揽,走到你的门口是缘分,但是这个缘分到底有多大?要看香客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堂子的人说了算,本来香客和对方的堂子缘分不大,这家伙一个劲的揽过来,总觉得自己能耐多大一样,你要是真的有那个信心和本事也行,如果没有那个本事,把香客的事耽误了,你也是罪加一等。言归正传,本文章主题就是,给自己的仙家送钱,说到这个钱

  • 蜜蜂皇后被困车内 2万蜜蜂为救驾围攻汽车

    蜂后被困车内2万蜜蜂为救驾围攻汽车台媒称,豪沃思(CarolHowarth)是一名住在英国威尔斯的妇人,日前她驾车到哈佛威斯特(Haverfordwest)市中心购物,不料发现一群约2万只的蜜蜂紧紧贴在车尾,怎么赶都赶不走,引来路人围观拍照。前来帮忙的养蜂人猜测,或许是蜂后跑进车内,才让蜜蜂大军死缠不放。据台湾东森ETtoday新闻云5月26日援引《每日电讯报》的报道称,65岁的豪沃思开着银色三菱汽车到附近用餐购物,不到一会儿,车尾就被大量蜜蜂“覆盖”。41岁的国家公园职员摩西(TomMoses

  • 两个震撼心灵的故事!(深刻)

    这是两个真实的故事!01前些年,云南边境的一场战斗中,士兵老何以身体滚爆山坡上的一个地雷阵,上级决定授予他特等英雄的称号。但是,老何对前来采访的记者说:“我不是有意滚雷,是不小心摔下去,没办法,只能顺势滚下去。”记者说:“特等英雄的称号已经报了,你就顺着主动滚雷的说法说吧。”但是老何觉得不好意思,坚持说他是不小心摔下去的。结果,那次获得英雄称号的是另外两个战友。而他很快就复员了,回到四川农村,现在惠州淡水打工,仍然是个农民。一些人问他是否后悔,老何说:“我本来就是一个种地的,如果摔一跤就成了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