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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骗子世家】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2017/12/19 14:29:43 来源:网络 []

小说名字:骗子世家

第一章 甄永信落魄金宁府(8)
  日子依旧没什么起色。163女人网不管玻璃花儿眼怎么诅咒、泼骂、哭闹,丈夫依旧只会捣动家里那些破烂,拿出去典当几个铜子儿,回家交给妻子,妻子再去买回家里必须的油盐酱醋米菜。   甄永信至死都还记得,当他把家里最后一件值钱的家具——那张一家人每天用来吃饭的嵌玉八仙桌当掉后的第二天早晨,他是被妻子用力摔打米柜的声音惊醒的。醒后就听见从厨房传来玻璃花儿眼难听的泼骂声。甄永信猜测,米柜大概又空了。同时,这会儿他也感到肚子里难以忍受的饥饿。   昨天晚上,天降小雨,这时已经停了,晨光映到窗棂上,屋里开始昏暗不清。窗棂上是泛黄的旧窗纸,已经几年没换新的了,年前只是用了几块夹在书里还没来得及使用的旧宣纸,把几处破洞贴上。推荐http://www.163nvren.com/   春天多风,风正把窗纸一鼓一缩地吹动着。饥饿和泼骂声中,丈夫不知怎么,突然就有了灵感,他根本来不及去宽慰正在泼骂的妻子,麻利地穿好衣服,找出被一堆烂书压在墙角的砚台、墨块和笔,不敢到外屋取水,只好朝砚台里吐了口唾沫,赶紧拿墨块研磨起来,待砚池里研出墨汁,甄永信就迫不及待地拿毛笔蘸上墨汁,把笔尖在砚池里捻好,随手拿过一本线订书,在空白处写下一首五言绝句:   风从昨夜起,   雨自今朝断,   春来天不暖,   冬去心还寒。   吟诗成句,甄永信大为得意,情不自禁地把书擎在眼前,抑扬顿挫地又吟诵了一遍。   听丈夫在炕前阴阳怪调地吟诗,玻璃花儿眼心里冒火儿,蹿了过来,斥问丈夫道,“你在干什么?穷鳖犊子!”   “赋诗一首。”丈夫颇得意,暂时忘记了饥饿和恐惧,甚至挺直了身子,抑扬顿挫,声色具佳地给妻子朗诵了自己刚刚赋成的新诗。   丈夫他摇头晃脑、洋洋得意的样儿,彻底激怒了暴烈的妻子,在他还没把最后一个字儿的长韵发完,妻子就一把夺过那本擎在半空的线装书,摔到地上,跟着是把笔砚一块儿摔到地上,又拿脚狠踩了几下,才骂出声来:“赋你娘了个腿,妈了个巴子,老婆孩子都在喝西北风了,你还腆着脸赋诗填词,你个鳖荒料!”很快,妻子就觉着这种泼骂,已经不能解气了,就甩手抽了丈夫一个耳撇子。   这一耳撇子抽得挺狠,声音清脆而响亮。版权http://www.163nvren.com/丈夫马上感到脸上木胀又痛疼,张开嘴巴,刚要说点什么,但妻子根本无心去理会,摔上门就出去了。   上午,妻子回家时,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刘寡 妇,另一个是济世堂药房的邵掌柜。来人显然不是来做客的,因为进门后,几个人就东张西望,对院子里的东西指指点点,而对房子的主人却视而不见。随后妻子又把来人领进各个房间参观了一遍,临走时,邵掌柜才向妻子伸出一只叉开的手,轻声说道:“就这个数。”   玻璃花儿眼看过,当即就摇了摇头,但脸上却带着为难的苦笑,和邵掌柜商量道,“不行,邵掌柜,你也不能看俺急等着用钱,杀得太狠了,你看,这可是三进的官宅,上下几十间房子呢,要是不急等着用钱,少说也得两千。”   “就五百,你看中不中?中,就这么定了,你再合计合计,中不中?”说完,就和刘寡 妇出门了。完整版【骗子世家】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   “你想卖这房子?”来人走后,丈夫怯生生地问妻子道。   “不卖房子咋整呀?横竖你是想把俺娘儿几个饿死不成?”妻子瞪着玻璃花儿眼,冲着丈夫吼道。   “可这房子,是甄家祖上传下来的,怎么能毁在我手上?”丈夫据理力争道。   听丈夫在身边絮叨,玻璃花儿眼不乐意了,瞪着眼睛反唇相讥道,“你家祖上,光就传下这几间破房子吗?你见天捣动出去典当的那些破烂玩艺,哪一个件不是你家祖上传下来的?可你怎么都舍得拿出去典了?你们家早先那上千亩的良田,就不是你们家祖传的?”   妻子一句难听的硬话,像一块鱼骨头,卡住了丈夫的喉咙,噎得他说不出话。   玻璃花儿眼得意地看着丈夫噎在那里,停了停,又说,“你看怎么着吧?现在就这么两条道儿,要么,你把俺娘儿们拿绳子给勒死,这样你就可以保住你祖上传下的房子啦;要么把房子卖了,先活下去再说。”   丈夫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已是被人追打到死胡同里的一条狗,恐惧、逃命,种种念头,都在慌乱中拥到他的心里,却又一时拿不出个主意。大约相持了一刻钟,闪念间,他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解脱的办法,而这种想法一经出现,他就觉得浑身轻松了。阅读http://www.163nvren.com/   “我死吧。”丈夫咬着嘴唇,望了望妻子,心里没有一丝的恐惧,语气要比平日平静许多,“兴许还能给你省下些口粮。”   “好啊,”玻璃花儿眼根本不把丈夫刚才说的话当真,以为丈夫只是在说气话,心里反倒高兴了,觉得此刻的丈夫,身上居然有了男子汉的血气了,所以,听过之后,没露出一丝儿惊疑,痛痛快快地对丈夫说道,“你赶快去死吧,省得我见天看见你就来气,你要是死了,说不定,俺娘儿们会活得更好!”   因为根本就不相信丈夫会有自杀的胆量,玻璃花儿眼说完,就转身回屋去了。   玻璃花儿眼的话,刺激了绝望的丈夫,心底也真就来了勇气,拿起平日用来从井里打水的绳子,走出街门,出了城,往祖坟方向去了。
第一章 甄永信落魄金宁府(9)
  甄永信的鞋底刚踩到父亲坟前的湿土,心里就有了种回家的感觉。父亲坟上的荒草已经变深了,封土似乎比当初又矮了一些。他把绳子扔在父亲坟头的荒草里,就势坐下,不知怎么,眼泪就控制不住了,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父母身边的孩子。完整版【骗子世家】小说大结局抢先阅读但这会儿,他没出声,也没抽泣,只是放任眼泪籁籁地滚落。他又想起父亲活着的时候,每年清明节,都要领他来给爷爷上坟,烧完纸后,也要这么在爷爷坟头的石碑前坐上一会儿,和爷爷嘀咕一会儿,才起身离去。现在他也想和父亲嘀咕几句,可嗓子噎住了,发不出声来,抬起头时,透过泪水,兀地看见父亲恍惚的身影,这会儿就站在他前面不远处的地方,父亲仍穿着那身栗子色缎子马褂,弓着身子,青灰色的脸上,有些木然,两眼呆滞地望着他,像似有话要说。他想和父亲说话,却又因为心里害怕,不知该说什么。   “你冷吗?”过了一会儿,他才怯生生地问父亲。   父亲仍旧那么站着,没吱声,只木木地摇了摇头。   “你那里孤单吗?”他又问。   父亲不说话,还是摇头。   “你还抽大烟吗?”   父亲还是摇头。   “俺妈原谅你了?”   父亲还是摇头。   “那么,你想跟我说什么?”   父亲见儿子这样问他,开口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不给我立一块比你爷爷的墓碑稍矮一些的墓碑?”   甄永信恍然想起,这是多年以前,父亲带他给爷爷上坟时吩咐过的,而他至今却无能为力。他不想把真情告诉父亲,免得他在地府里伤心,就托辞说,“别急,以后会立的。”   他还想和父亲谈谈死人国里的事情,免得匆匆走进去后,会太慌张,可是父亲在得到他的答复后,兀然消失了。   这时甄永信才发现,上午离家太匆忙,竟然忘记了嘱咐儿子世义和世德,将来别忘了,一定在爷爷的坟前,立一块比太爷的墓碑稍矮一些的墓碑。他考虑了一会儿,想了想现在是否有必要回家一趟?把这事儿给孩子们交待清楚,再回来。可是,一旦玻璃花儿眼看他又回家了,势必会嘲笑他,说他是贪生怕死,才又回来了,何况儿子们现在还太小,注定不会理解他交待的事情。   “咳,算了吧。”思量了一会儿,甄永信慨叹道。   说完这话,甄永信立起身来,抓过那根挺长的绳子,把一端搭到父亲坟前的歪脖儿树的斜杈上,抓住另一端,把绳子的另外二分之一部分拉过树杈,而后就把两端交叉在一起,打了个死结。死结打在离他一脖子还有半尺高的地方,然后,他又从父亲坟边搬过一块大石头,那是当初给父亲开圹时掀出来的,现在他把大石头垫在脚下,站到上面,就把脖子伸向自己刚刚打好的绳圈里,两脚用力把垫在脚下的石头蹬开,身体的重心就全在绳子上了。   刹那间,他觉得有一个硬物正在刺破他的皮肤,压进他的喉管,憋得他透不过气儿。死亡袭来时剧烈的疼痛和恐惧,使他本能地拼命挣扎,手臂在空中胡乱舞动,指望能抓住吊在脖子上的绳索,以便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向上拽拉一下,能让他喘上最后一口气儿再死。   无奈这会儿手臂已经不再听他使唤,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把手臂抬过头顶了,就在他后悔刚才为什么不深吸一口气再套上绳子时,猝然,一声炸响,跟着他就感觉自己像被从空中抛下的一麻袋粮食,倏然跌落在歪脖树下。   瞬间的慌乱之后,他就从惊恐、痛楚中恢复了神智,然后就看见一个穿狗皮坎肩的老人,肩背猎枪,步履蹒跚地从山坡上走来。   “荒料!糟蹋了我一颗枪子儿。”老人面带愠色,站在吊死鬼身边,恨恨地骂道。   “荒料”这个字眼儿,是他结婚后,从玻璃花儿眼嘴里听到的,现在已经听得两耳快长出茧子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今天走到这一步,也是为了避免再听到这两个字儿。却不料在他重返人间后,第一次听到的,竟又是这两个字儿,这就叫他挺生气,丝毫没有获救后的感激,坐在地上硬生生地问道:“为什么你也这么骂我?”   “能干这种事的人,准是!”老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甄永信不能同意老人的说法,就想把自己的遭遇合盘端出来,让眼前救了他的这个老家伙看看,要是他有了这些磨难,是不是也要走这条道儿?情急之下,他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如何被刘寡 妇那老养汉给骗了,娶进门的玻璃花儿眼又如何不守妇道,把他家祖传的三进大院卖了的事,给老猎人说了一遍。   可是,老猎人对他说的这些事,似乎根本就不感兴趣,听完后,只是淡淡地说道,“老爷儿们!生来就是当家立业的。你需要的是统治力,你要治住别人,而不被别人治住。再看看你!两个女人就把你折腾得要上吊了,你这算什么男人呀?”   甄永信听了,心里还不服气,犟嘴道,“可是,刘寡 妇那个老养汉,骗了我!俺家那个母夜叉,还欺负我!”   老猎人被这吊死鬼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冷笑了一声,嘲讽道,“那你长的脑袋是干什么的?别人骗了你,你应当反手再去骗他,让他付出超过你被骗时的十倍代价,那才是你的能耐;老婆把房子卖了,你再想办法把它买回来;老婆敢欺负你,那是因为你不像个爷儿们,赶车的让牲口说了算,只能证明你手里的鞭子不硬气。”   老猎人的话,刺到了吊死鬼的痛处,憋屈得要命的自杀者,这会儿到底控制不住感情的涌动,咧着大嘴,孩子一样哇哇嚎哭起来。   老人坐下 身来,装上一袋烟,一口一口慢慢地吸着,理都不理身边的吊死鬼,直到嚎啕大哭变成抽抽嗒嗒,再变成低声的唏嘘,老人才收起烟袋,插进腰带里,起身拍了拍猎枪,背到身上,对地上的吊死鬼说道,“记着,孩子,什么苦难,都是给人受的。老天爷饿不死瞎眼的野鸡。”说完,就下山了。   望着老猎人的背影,甄永信心里仿佛豁然透了亮,觉得刚才自己要上吊,确实挺好笑的,便也收好从树上取下的绳子,跟着下山了。   回城的路上,甄永信还在想,老人最后的一句话,是不是在变着法儿骂他?老天爷饿不死瞎眼的野鸡,何况他还不是瞎眼呢,何况他是人呢,何况他还身体健康而年轻呢,何况老婆也不是瞎子,只是左眼是玻璃花儿眼,怎么就差点儿被一口饭给难死了呢?
第二章 无奈何书生闯江湖(1)
  经过往返数次的讨价还价,最终邵掌柜同意出六百五十块大洋,买下甄家大院。在中人的见证下,双方在契约上签字画押。   交割完毕,就准备搬家了。玻璃花儿眼麻利地把红绸子卷裹的六百五十块大洋,装进当初从娘家带来盛放嫁妆的箱子里,相信箱锁已经锁好,才转过身子告诉丈夫,说她父母年岁大了,眼下正需要有人在身边照料,娘家的房子又宽敞,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了,搬过去住,还可节省一笔租房的开销。   丈夫知道,玻璃花儿眼这是给他面子,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么解释,因为无论如何,他都得顺从着去做。   搬家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家里的东西,能典当的,早就典当了,除了几件简单的行李和必须的锅碗瓢盆,差不多夫妻二人四只手,就很容易地把家当搬了过去。   岳父岳母没再像往常见姑爷来时那样笑脸待他,老两口围着火盆,坐在炕上,抽着大长杆烟袋,见窝囊的女婿来时,甚至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岳父板着脸,披头就训斥道,“好歹你也是个斯文人,一肚子墨水,不能白白地烂掉,这么大的一个金宁府,怎么就不能混个事儿?来养家糊口。”   “就是,”丈母娘在一旁敲边鼓,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夹枪带棒地地嘟囔着,“连猫儿狗儿的都知道养护崽子,一个大老爷儿们,还养护不了老婆孩儿,真是的。”   “虽说房子卖了几个钱儿,”老丈人又接过话茬,“可是坐吃山空,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呀,你得合计合计,弄个营生,挣出个饭钱。总不能叫我们老小倒过来养着你吧?”说着,老两口几乎同时把烟袋锅里的烟灰,磕到放在火盆边上的铜盆里,屋里发出当当的山响,振得女婿心率过速,嘴里一连串地应诺。   正是从这天晚上开始,甄永信开始认真考虑生计的事儿了,倒不是因为白天受了老丈人的训斥,而是老猎人在父亲坟前的话,真的触动了他:老天爷饿不死瞎眼的野鸡!   甄永信首先想到的是,发挥自己的专长,办一家私塾。   第二天一早,甄永信天不亮就起来研墨,用家中仅存的几张萱纸,写出招生启事,天亮后就张贴到市区主要街道显眼的位置,而后就坐在家里,等待前来就读的学生。直等了十几天后,也没有一个学生来报名,甄永信就疑心,是不是自己的命不好?接着就报怨城里的市民没有素质,不懂得他甄永信的学问精深。这时他忽略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他自己已经多年都没听到过大清国的“皇帝诏曰”了,连续不断的战乱,早就把他准备参加乡试的美梦撕得粉碎,多年的生活磨难,他甚至把参加乡试这码事儿,都给忘记了。既然没有科举考试了,非常实际的市民,谁又会把钱花在专为科举服务的私熟上呢?   眼看办私塾没了指望,他就想到衙门里找件事做,而这时在副督统衙门里出出进进的,都是些老毛子和会说老毛子话的中国人,看来进这样的衙门做事,也是不可能的。   眼见在街上转悠了一个月,仍没找个什么事儿做,老丈人就不给他好脸了,和他说话时,嗡里嗡气的,眼神里流露着极不耐烦,而丈母娘也隔三差五地指桑骂槐,打鸡骂狗,说一些他一听就知道是挖苦他的恶话。
第二章 无奈何书生闯江湖(2)
  一天晚饭后,老丈人实在憋不住了,毫不委婉地对姑爷说道,“你这样天天在街上转悠不行,我听说东门外,老毛子正在修铁路,招了不少中国劳工,你也去看看。别觉着自己肚子里有点墨水,就是一个人物了,其实你现在能挣几个钱活养活自己,就算烧高香了。”   当苦力?甄永信听过,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是他从没想到的,就连上吊被救后,他也没有想过去当苦力的事。可眼下实在又没有别的办法,老丈人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看来只好这样了。   第二天早上,甄永信一大早就出城了,可他赶到工地上时,劳工身上已经开始流汗了。一大群劳工,往路基上搬小石头,抬大石头。一个穿着立整的中年男人,站在劳工中间,说着一口北方话,不停地向劳工们指指点点。甄永信约摸,这人应该是劳工的把头了,便硬着头皮凑上去,趁他不再吱声时,在他身边干咳了一声,那人就转过身子,看了他一眼。   “这是……”甄永信不知说什么才好,嗑嗑巴巴地没话找话儿,“这里甚是辛苦哇。”   那把头瞪了甄永信一眼,恨恨地扔了一句“别扯些没用的,有什么事?说吧。”   “我想来干活儿。”见把头开了口,甄永信抢着说道。   “你?”把头又从头到脚扫了他一眼,“肯出力吗?”   “还行。”甄永信不知深浅地说道。   “看你也不像能干活儿的样儿,穿这么板整,怎么干活?”稍稍迟疑了片刻,又说,“这样吧,看你穿这身衣服,搬石头也糟蹋了,怪可惜的了,你今儿个就去抬石头吧,明天换一身干活儿的衣服,记着,工钱一天五角,年底算帐。叫什么来者?”   “甄永信。”   把头听了,皱了皱眉头,告诉甄永信,“你这名字,太咬嘴。”说完,又问道,“你在家里排行老几?”   “独子。就我自己,姊妹也没有。”   “这样吧,以后就喊你甄大吧,这样方便。”把头说完,转回身子,冲着迎面走来的两个劳工喊了一声,“二驴子!今儿个你先去搬石头吧,让三孬子和甄大抬石头。”   叫二驴子的劳工听了,就放下杠子,交给甄永信。叫三孬子的劳工,不怀好意地趁机问甄永信,“真大?你到底有多大,掏出来给俺看看。”   二驴子也在一边起哄道,“没事没事,掏出来给俺看看。”   “别扯没用的。”把头忍着笑,呵斥二驴子和三孬子,说道,“人家姓甄,排行老大。”   一群人听罢,就哄笑着散了。   甄永信刚把杠子放到肩上,就觉得这活儿不是好干的,等把一块石头抬起,就觉着肩上的肉皮都快硌破了,肩上的骨头觉得都快要压碎了,不得不把肩膀向一边偏着,趔趔趄趄。三孬子就笑他呲呀咧嘴的样儿,“你太囊了,这么块小石头,看把你压成那样儿。”   ……   那天傍晚,甄永信是被一辆牛车拉回家的,跟来的还有工友二驴子和三孬子。说是下午抬一块比较大的石头时,石头还没离地儿,甄永信“啊”的叫了一声,随后就趴到了地上,劳工们只好在附近一个村民家,雇了辆牛车,送他回家。两个劳工用一副门板,把他从牛车上抬进家,放到炕上。病人这会儿脸色煞白,表情痛苦,浑身湿淋淋的,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第二章 无奈何书生闯江湖(3)
  老丈人一看见牛车上躺着的女婿,就气得叫苦不迭;丈母娘则不住地抱怨闺女命苦,嫁了个荒料秧子,祸祸女儿一辈子。如果说这时谁还关心病人,那就是玻璃花儿眼妻子。玻璃花眼几乎等不及二驴子和三孬子把丈夫抬到炕上放好,就发了疯似的穿过一条条街道,来到济世堂药房,找坐堂的大夫出诊。   济世堂的大夫来了,给病人把了把脉,屈着食指在病人的后背轻叩了几下,问病人疼不疼,在得到病人的肯定回答后,大夫就摘掉鼻梁上的玳瑁眼镜,拿衣角在镜片上反复擦拭了几下,重新戴上后,才轻声轻语地说道:“腰肌劳损,挺重!”   “怎么才能治好?”玻璃花儿眼急齁齁地问道。   “用药呗。”大夫不屑地说道。   “那得多少钱?”老丈人急不可耐地插嘴问道。   大夫把头仰起,撅着嘴巴,河蛤一样闭上眼睛,合计了一会儿,重新睁开眼,伸出叉 开的右手,说道,“怎么也得五百块。”   “太贵了!”老丈人听过,张开嘴巴,还没来得及发声,工友三孬子就把他想说的话喊了出来,“我们工地上,也有人出过这种事,到三十里堡老韩太太那儿,只花了一块大洋,吃了几副专治筋骨损伤的偏方药,过了一个月,就好了。”   大夫鄙视了三孬子一眼,收拾起出诊箱,说了句,“那就试试吧。”说完,拎着箱子就走了。   揣着三孬子留下的地址,打发了送丈夫回家的工友和雇来的牛车,安顿好丈夫,一家人将就着吃了晚饭,熬过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玻璃花儿眼就出城到大车店雇车,大车店车老板把鞭杆戳在脚背上摇晃着,难为情地对她说,“按说呢,到三十里堡这么远的道儿,有五角钱就足够了,可是那里山路多,胡子又多,太冒险,怎么也得一块现大洋。”   “中,中!一块就一块!”玻璃花儿眼催促车老板,跳上车,往三十里堡去了。   老韩太太听了玻璃花儿眼的叙述,当即配了五服偏方药,收她一块大钱,教给她服药的医嘱,临走又说道,“你一个娘儿们家的,抛头露面的在外面也不容易,这五服药用了,要是还不看强,你就到你们城北死孩子山上,去寻几块小男孩儿的天灵盖儿,记着,最好别超过两岁的小小子,大了就不灵了,回家焙干后,研成末儿,拿黄洒送下,效力一样的好。”   玻璃花儿眼千恩万谢,离开三十里堡,回到家里,赶紧生火熬药。   头和药服下,当晚丈夫就觉得病灶异乎寻常地发热,四周麻酥酥、胀乎乎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待五和药服完,伤处就一点都不疼了。   眼看女婿的病,这么快就见强,岳父岳母也渐渐停歇了唠叨。玻璃花儿眼想巩固疗效,可是一想到要从一个个死婴头上,起下天灵盖儿,心里就开始发抖,尽管她平日发泼时,显得那么侠肝义胆,一身的强悍。她把心事告诉了父亲,父亲说,“这有何难?”说完,拎起把铁锨,就出城了。   两个时辰后,父亲的铁锨里就托满了血肉模糊、还带着胎毛的男婴的天灵盖儿回来,差点儿没把玻璃花儿眼吓死。还是在父亲的帮助下,才找来几块陶片,把天灵盖摊开摆好,就送进灶堂里焙干。霎时,家里就弥漫着皮肉的焦糊味。两个儿子冲了过来,围着妈妈喊要吃肉,惊悸不安的妈妈不知该怎么应付孩子,不得不怒瞪着玻璃花儿眼,呵斥儿子们:“滚!”   把药焙好,帮丈夫服下。果然,一个月后,丈夫就能下地遛达了,只是腰部还不敢大副屈伸,不得不像稻草人一样,挺着身子慢慢地在街上溜达。
第二章 无奈何书生闯江湖(4)
  一天晌午,甄永信遛达的路程要比平日稍远一点,到了夫子庙。夫子庙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夫子庙东街是一排店铺,店铺外的石台上,散乱地坐着一些算命的瞎子,瞎子们把引路的木棍靠在肩上,拿手搂着,脚前摆着阴阳八卦图、周公解梦告示牌,或者干脆就摆两个字:算命。瞎子们都说着北方口音,一听就知道是跑江湖的,甄永信心里就有几分瞧他不起。看看本地人,还真有一些愿意花一个铜板,到瞎子跟前打探迷津,就觉着好笑。   在一个暂时还没有顾客的瞎子跟前,甄永信站了下来,瞎子立时有些警觉,左手搂着引路棍儿,身体往前倾了倾,全白的眼球向上翻着,不停地眨巴着眼皮,脑袋也跟着向左右转动着,仿佛已看清了来人是谁。   “先生是打卦的,还是批八字儿的?”瞎子问道。   “我想知道的是,”甄永信嘴角露出不屑的讥笑,说道,“你自个儿连道儿都看不见,又怎么能看见别人的过去和将来?”   瞎子听罢,立马感到不爽,向前倾的身子又收了回去,思忖片刻,开口说道,“先生此言差矣,天有眼乎?天无眼,天无眼而尽察世间万象,人间微形,天察如巨;天有道乎?天有道矣,天道煌煌,大而无形,识之者生,暗之者亡。世间苍生明目者众矣,而识天道者几何?先生不见芸芸明目众生,祸至而不知避,利来而不知趋,睽其目而蹈死地者,何其众也?其心盲也。至于那些自视甚高,洞明世事之徒,妄逐功名而不知其不可及者,又何尝少也?其实也是睁眼之盲者。我虽目中无形,却能探人心而晓天义,博人一悦而得口食,无大苦亦无大恼且无大憾,淡泊此生,亦不乏逍遥形骸,与那些睁眼之盲者相比,我盲邪?抑或他盲?”   甄永信听出,这瞎子话中带刺儿,直冲着他来的,而这时,他却又不知如何反唇相讥,心想自己好歹也是饱学之士,居然让一个瞎子说得语塞,就觉着挺懊恼,脸上有些发胀,甄永信想让瞎子给自己算一算,以便当场戳穿瞎子的把戏,也好替自己出口恶气,无耐此时自己衣袋里干干净净,也就争不了这口气,只得蠕动了几下发木的嘴唇,灰溜溜地抽身离去,继续往夫子庙那边走。   紧挨着夫子庙,是徐半仙的卦摊儿。徐半仙是坐地户,就住在夫子庙东边的胡同里,也就有条件每天搬一张小方桌和一把交椅,用四根木棍子撑一顶凉棚,桌前挂着用丝绸装裱的八个字:“指点迷津,化凶为吉。”   此人六十出头儿,但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苍老一些,他没留辫子,头上是道士打扮,挽着一道术士髻,胡须挺长,平时也不梳理,像一堆乱草挂在嘴边,身上一袭洗得泛白的道袍,指甲已经几年没修剪过,像鸡爪子,弯曲在干瘦的手指上。虽说算不上仙风道骨,却也绝对是城里的另类。因为每卦收钱不多,也能说出个子午卯酉,徐半仙卦摊的生意也还不错。   甄永信遛达过去时,卦摊前围了四五个人,有媒婆来替男女双方批八字儿的;有一个人,昨天家里进了贼,今天来找徐半仙打卦推算一下贼人的方向、年龄和相貌,以便准确判断出盗贼是谁;还有两个老太太是来解梦的。徐半仙鸡爪一样的手,拿笔蘸着墨水,在一张黄纸上写写画画,另一只鸡爪子的拇指,在其余四个指头肚儿上不停地掐算,口里振振有词儿,一派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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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也许你的名字正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名字是每个人一生的品牌,趋吉避凶是自古以来祖先总结流传下来的宝贵财富,一个好的名字,既可以当作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种祝福,也可以说是为家族兴盛奠定必要的基础。每个人只有一次生命,也只有一个名字,某种程度上来说,名字和生命一样重要。那么,如何取一个好名字呢?取名是幸事,也是难事,当前很多取名大师很难突破用神取名这一关口,是因为用神是很难把握的,所以很多取名师干脆放弃用神取名,选择用生肖取名,八字缺什么就补什么,这是对缘主不负责任的做法。靓名阁取名严格按照缘主的生辰八字,立足于命格的“用神”,这是当前所

  • 杨刚:诗歌是我漂泊天涯时不离不弃的兄弟

    杨刚,1988年12月生于贵州省纳雍县,中国诗人阵线网站长,《中国诗人阵线》主编。在《中国诗人阵线》《诗刊》《山东文学》《贵州日报》《贵州都市报》《新民晚报》《贵州民族报》《当代教育》等刊物发表诗歌数百首,有作品入选高中校本教材。著有诗集《挑起生活上路》《窈窕阳光》等。致力于当代诗歌的传播推广,提倡:让诗歌走进生活。❈杨刚:一首好诗,必须让读者能读懂并能体会到其中的诗意,这个非常重要。只要是自己的我都挺喜欢的,每一个文字都是我曾经活着的见证。蒋能:“乡音被异域的人流挤压/升温蒸发/像风暴卷起尘沙

  • 白居易:是臭流氓,还是真诗人!

    “十听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我家里养的家妓,三年多时光一晃,我就会嫌弃她们老了丑了,把她们赶出去,再换一批鲜嫩年轻的来,十年间,我已经换了三次。”70岁的白居易如是说道。你可能不能想象,这个白居易和写《上阳白发人》、《琵琶行》的白居易是同一个人。曾经的他,既同情过‘入时十六今六十’的上阳白发人,又同情过‘老大嫁作商人妇’的浔阳江头琵琶女。而现在的他,居然买了一批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来当家妓,仅仅才三年,姑娘们也才十八九岁,就嫌人家老了丑了,当废品处理掉,再买进一批新鲜货色,如此一而再,再而

  • 工美人需知:2017年过去了,但这些影响还在

    2017年是传统文化复兴的一年,这一年内,文化产业迎来了发展,然而,工美行业迎来机遇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遇到了动荡。在去年频发的大事件中,仍有一部分对工美行业的发展产生持续性的影响。1、文化复兴政策助力传统手工艺2017年1月,国务院制定了全面复兴传统文化的国家发展方针,并出台《中国传统工艺振兴计划》。未来几年,传统工艺美术作为政府的扶持产业之一将获得政策上的更多的支持与优待,宣传方面上也将提供更多便利。2、中央环境督查刺激工美行业升级转型2017年,中央环境督查在全国掀起了一阵环保风暴,严查中小

  • 我们都是龙的传人,但龙长啥样还要靠他画

    有首歌唱得好,我们都是龙的传人~龙是中国最有代表性的神话生物,我们的瓷器上有龙,《西游记》里有龙,故宫到处都能看见龙的装饰,连中华小当家做个菜都能召唤神龙,要不是因为龙是虚构的,早就变成宠物界的头牌,“吸猫”也要让位于“吸龙”了~不过龙到底长什么样呢?如今我们常见的龙,大多是这样的(来源:艺萃)这样的这样的。那么就奇怪了,既然龙是不存在的神兽,它的模样必定是饱受争议的,路人甲可以说龙有八条腿,路人乙可以说龙会直立行走,路人丙还可以说龙是山鸡变的呢。那么就奇怪了,既然龙是不存在的神兽,它的模样必定

  • 迎新春|名家书法惠民活动——钱守宽

    “买1送2”活动详情凡购买钱守宽四尺整张书法一张(尺寸:68cm✖️138cm,价格:500元/张)送1.钱守宽四尺对开书法一张内容为四字吉语或公司单位名称斋号(尺寸:138cm✖️34cm,价值:300元/张)2.红福字一张订制办法方式一加店主微信15753915688转帐同时发来您的姓名、电话、详细地址,便于我们尽快将书法送到您的手中如要求合影或视频请提前告知方式二如顾客为同城可自取可到工作室亲自来领还可以喝茶唠嗑哦~地址:中国罗庄大家名家艺术区二楼212号联系人:范敬增:157539156

  • 双桥老太太传奇故事:邓小平乐意给罗有明当会计

    1983年3月一天早晨,中央办公厅的小李早早地开车来到罗有明门诊部。他是奉某位老帅之命专门来请罗老太出诊的。罗有明二话没说便随他上了汽车。在车上小李告诉她,国家主席李先念近期将出访亚洲四个国家,离出访日期只有几天了,可李主席突然扭伤了腰,疼得不能走路,躺下后连身也不能翻。这两天请了几位专家来治,可是效果都不太好。李先念同志这是任国家主席以来第一次出访,误了访问会造成国际影响。昨天几个老帅推荐了您,所以今天一早就赶来了。进中南海西门,小轿车缓缓停在一栋平房前。一进门,罗老太愣了一下,邓小平等几位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