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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长歌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2017/12/9 2:05:43 来源:网络 []

小说书名:盛世长歌

第十一章 倾世风华倾世貌(一)

  顾长歌昏死在凌奕寒的怀里。盛世长歌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看着她禁闭的双眼,凌奕寒心里也是有些讶异的,盛世公主声名在外也是不无道理的,这个小丫头的招式诡异,内力绵柔,一看就是练家子。

  

  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去发现?

  

  莫知在外头等了半个时辰,还是不见顾长歌出来,甚至是崔安都是匆匆的离开了一趟之后就站在外头候命了。

  

  按理说自家主子被准许进入龙阙殿真的是一件非常让人激动的事情,但是顾长歌今天的状态真的是很不对,所以莫知真的很是很是焦急。

  

  “崔公公,你出来的时候里面是什么个情况啊?我们家娘娘她没事吧?”

  

  莫知一副快呀哭出来的样子扯着崔安的袖子,这种情况下让崔安怎么说呢?说你家主子咄咄逼人的进去逼问皇上?

  

  崔安跟着凌奕寒这么些年了,其实还是不怎么拿的准他的性子,所以顾长歌到底会怎么样,他还真是说不好,但是在他看来是不能大好了。

  

  “你放心吧,你家娘娘此时圣眷正浓,不会有事的。”

  

  为了安抚莫知的情绪,崔安也只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了。

  

  凌奕寒看着躺在床上睡得甚是香甜的顾长歌,试了试她的脉象,她身上的伤痕实在是太多了,短短两天沁血竟然对她产生的伤害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盛世长歌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崔安,传顾华来。”

  

  凌奕寒的声音很低,但是他使了传音入耳的功夫,那声音穿过宫墙,准确的传到了崔安的耳朵里。

  

  莫知本来扯着崔安的衣袖,她刚好放开手的时候,崔安就急匆匆的走了,留下莫知站在那里真是一脸的茫然。

  

  楚皇宫很大,一般重要的宫殿都是聚集在中部或者偏南的方向,所以北边那一大块可以用人迹罕至来形容,顾长歌住的安琴阁和冷宫都是在西北角。

  

  而在东北角也是很少有人去,但是那里中了一大片的竹子,简直就是一片竹海,即便是这十月的天气依旧青翠挺拔,只是这大晚上的显得很是阴森的样子。

  

  而那片竹林正中央却是有一间小小的药庐,在这皇宫大内能有这么一个仿若术士隐居的地方真的是万分难得。

  

  而这药庐里却是住着当世脾气最古怪也是医术最厉害的一名大夫,江湖人称鬼医的顾华。网站http://www.163nvren.com/

  

  这人救不救人全靠心情,管你是王公大臣还是皇亲国戚,天皇老子她都不给面子。

  

  可是奈何十年前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下棋下输了,赌注还来的大,自此便要在这深宫中替那小娃娃免费看病二十年。

  

  不过好在那个小娃娃倒是还有良心的,给他开辟出了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吃好喝的也是尽可能的供着,要不然他真的能直接呕死。

  

  “怎么了?那小娃娃伤了?”

  

  崔安进屋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正躺在摇椅上啃黄瓜,旁边的药炉还冒着烟。

  

  崔安不自觉的擦了擦汗,这个鬼医虽然说也五十多岁了,但是就跟个老小孩一样,很是难缠。

  

  “是啊,皇上让我请您去一趟龙阙殿。”

  

  虽然皇上当时说的是传,但是崔安哪敢原话照说啊,还不定会被折腾成什么鬼样子。163女人网

  

  “那小娃娃自加冠以来不是消停多了吗?已有整整两年没有伤病了,这回是怎么了?”

  

  顾华依旧悠闲的躺着,一点想要起身的欲望都没有。

  

  “这……”崔安语塞了,大概不是皇上有事吧,十有八九是盛世公主出了问题,但是这个顾华说了,二十年只医皇上一个人。

  

  “皇上跟他新纳的一位昭媛娘娘打起来,受了些小伤。”

  

  “切,别来唬我这个老头子,就那小娃娃的功夫那个女人能打得过她?”

  

  顾华很是不屑一顾的把最后一截黄瓜扔进自己的嘴里,可是这个动作做到一半她就停住了。

  

  “等等?昭媛娘娘?秦国的那个盛世公主?”

  

  顾华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一阵风一样的冲到了崔安的面前。

  

  “是的,是的。”

  

  崔安一边擦汗一边往后退,能让顾华有这么大的反应还真是不容易呢。盛世长歌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哎呦喂,那这感情有意思啊,走走走,去看看,那小凤凰把那小娃娃给啄成什么样子了。”

  

  顾华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提着自己的药箱就出去了,这种情况还真是崔安第一次见,竟然这么主动!

  

  顾华提着箱子匆匆敢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了,夜风很凉,莫知被冻的靠在柱子上瑟瑟发抖,可就是不敢离开,怕顾长歌出事。

  

  这一下子看到崔安把顾华找来了,更是一下子心就提到了桑心眼儿,怕不是真的出事了吧?

  

  顾华可没有管旁边是不是有人在,径直的就进去了。

  

  “哎?小娃娃,你这不是好好的嘛?”

  

  顾华进了内殿却发现凌奕寒端正的坐在案前看书,瞬间就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对于顾华这种见到皇上也不行李,逮着她就喊小娃娃的行为,凌奕寒已经见怪不怪了,眼皮都懒得台一下。

  

  “去看看她。”

  

  她?

  

  一时间顾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看到龙榻上躺着的那个女人。网站163nvren.com

  

  哎呦!这敢情有意思啊,这小娃娃虽然后宫也有不少女人,但是却从来没把女人带到过这龙阙殿来过。

  

  而今天他的龙榻上竟然躺着一个女人,也算得上是万古奇闻了啊。

  

  就算是为了看看这个盛世公主长什么样子,也不能见死不救的。

  

  看到顾长歌的第一眼,顾华就惊住了,不愧是与他同姓的丫头,这长得果然是倾国倾城。

  

  即便她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可是依旧不影响她的美貌,即便是这丝毫没有血色的枯槁苍白,也因她端正的五官,极好的皮肤,让人在一见便生出一种美玉无瑕的怜惜感。

  

  “不是我说,小娃娃,这个丫头真是我见过与你最般配了,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啊。美人在骨,你那个什么贵妃也是漂亮,可是漂亮在皮相上了,还是这丫头美。”

  

  顾华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一边舀起顾长歌的左手,搭了上去。

  

  “小娃娃,你既然要杀了这漂亮丫头,又何必叫我过来跑一趟?”

  

  这脉象,顾华都不必细听就知道是血沁,这丫头亏空了气血,身上的伤又太多,这血沁的量更是下足了的,要救?难!

  

  “让她好起来。”

  

  凌奕寒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的抬头,烛火跳跃之间,只有一半的脸能够看到清明。

  

  但是一半就已经够了,目光所到之处冰封三尺,就是顾华都忍不住一个哆嗦。

  “你这小娃娃越来越阴沉了,一点都没有以前有趣,你说你,自己拿血沁把人祸害成这样,还需我来救?”

  顾华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还是从药箱里拿出了银针来,顾华是个有脾气的,被称作是鬼医,除了脾气古怪之外还因为常见之病不医,简单来说就是一般大夫能治好的病我不治。

  不过顾长歌中的这个血沁之毒倒是让她生出点兴趣来。

  “你说什么?”

  染玉殿内瓷器破碎的东西异常的刺耳,舒萦兮直接将手上的茶盏给扔了出去。

  秋颖垂着头站在一旁,怎么也不敢再重复一遍刚才所说的话,顾长歌在龙阙殿呆了一晚上,这还是皇上登基以来史无前例的。

  “我原本以为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如今看来我得去瞧瞧这个盛世公主到底是有何等惊为天人的容颜。”

  可以让皇上如此另眼相看!

  舒萦兮原先不愿去管顾长歌,不过是因为觉得她所得的荣宠不过是做做样子,没什么要设防的,若是贸然插手反而会引得皇上不满。

  但是如今看来她似乎是想错了,龙阙殿,皇上竟然让她在龙阙殿呆了一夜!

  莫知整整在龙阙殿门口呆了一夜,夜里寒风,她似乎有些发热的迹象,但还是倔强的守在那里。

  “哎呦,我的傻姑娘你怎么还在呢,你家娘娘没事,好着呢,回去取两件换洗的衣裳来,你也去御药房取两贴药来,你家娘娘还要你来伺候呢。”

  崔安匆匆的从殿里出来,一眼瞧见了缩在拐角处的莫知,别说这个丫头还挺衷心的。

  顾华花了一夜的时间,把顾长歌扎成了一个刺猬,看样子她这几日是没法挪窝了,只得住在这龙阙殿了。

  换洗的衣裳?

  莫知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了过来,悬了一夜的心总算只落了地了。

  “哎,我知道崔公公,我立马就去。”

  莫知转身就跑,恰好跟舒贵妃错开了。

  “本宫听闻,皇上今日未上早朝,可是身体有所不适?本宫特意带了些补品来瞧瞧皇上。”

  看瞧见舒萦兮往这边来,崔安就知道要坏事。

  “不必了娘娘,皇上他没事儿,就是昨晚看奏折看得有些晚,所以头有些疼,才消了这早朝。”

  崔安不动声色的拦着,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让她进去的。

  “哦?那本宫怎么听说,昨儿晚上,崔公公你连夜把顾神医给请过来了?”

  

  

  

第十二章 倾世风华倾世貌(二)

  “娘娘,请了顾先生来也未必就是皇上病了,不是吗?只是皇上确实因为头疼刚刚睡下,实在是没法让娘娘进去。”

  

  崔安自然知道为什么舒萦兮突然这个时候杀过来,还不是因为听说顾长歌在龙阙殿睡了一夜。

  

  但是皇上确实刚刚才睡下,顾长歌也是还半死不活的躺在龙榻上,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她进去呢?

  

  “如此看来,传言不虚,只是如此看来,怜妹妹她的伤很是严重啊?”

  

  舒萦兮笑盈盈的,一点都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好似真的是在关系一样。

  

  “娘娘,您也是知道的,顾先生非皇上不医,昭媛娘娘她又不能出事。”

  

  崔安故意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四周,压低身子,话里有话的样子。

  

  舒萦兮一听眼里蓦地一亮,“公公说的甚是,那本宫也就不进去了,公公替我把这些送进去给皇上,顺便多提醒皇上注意身体,不要太过操劳。”

  

  “娘娘放心好了。”

  

  目送着舒萦兮离开,崔安才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个皇贵妃娘娘也是一个狠角色啊。

  

  果然真正绝美的女子都是不乏聪慧的,只有那些自认为漂亮的女人才会头发长见识短。

  

  顾长歌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过重组一样,每一处的关节都疼的钻心,而且想动也动不了,像是被人用铁钉扎透关节盯在床上了一样。

  

  “呦,小凤凰醒过来了啊?”

  

  小凤凰?这个称呼让顾长歌一阵的茫然,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小老头的脸。

  

  “鬼老头儿?”

  

  顾长歌仔细的睁大眼睛瞧了瞧,确实是鬼医顾华没错,她六岁那年见过一次,这小老头儿跟她捉迷藏玩输了,输给了她一瓶叫不上名字来的丹药。

  

  不过自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却不想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等等,这是哪儿?”

  

  顾长歌是一动也动不了,脖子都不能转,只能看到头顶上华丽的暗纹锦帐。

  

  “哪儿?你夫君的龙床啊。我跟你说啊,小丫头,你夫君不知道发生疯,要杀你,杀到一半改主意了,叫我来救你,你可要记得啊,你欠了我老头子一条命的。”

  

  顾华甚是喜欢顾长歌这个小女娃,那个聪明劲儿,五六岁的时候就叫人刮目相看了,那个时候就觉得这女娃娃长得俊秀,长大之后果然不俗。

  

  他是个重赌约的人,说不救就不救的,要不是瞧见是顾长歌这个,他是说什么都不会救的。

  

  “我用银针把你体内的毒气逼出来了,你怕是要躺上个十天半个月不能动弹了,好好养着吧,能活着就活着,别再被凌奕寒那个小子算计了。”

  

  要在凌奕寒的龙床上一动不能动的躺上十天半个月,顾长歌原本是拒绝的,但是,实施起来也没有那么苦难。

  

  因为她大半的时间都在昏昏的睡着,只有莫知来给她喂饭的时候,能醒上那么一多时辰。

  

  也不知道就这么躺了多久,反正顾长歌已经不知道白天黑夜了,反正鬼老头从来不骗人的,总能好起来。

  

  离十月中旬越来越近,也就是离凌奕寒的生辰越来越近,楚皇宫里喜庆的氛围越来越浓郁,原本只是能隐约的听到一些鼓乐的声音。

  

  可是不知为何这天顾长歌在睡梦中却听到了琴声,低沉的有些苍凉,让她睡得很不安稳,猛然的惊醒过来,却发觉自己的脖子能动了。

  

  简直是天降之喜,顾长歌直接是从床上弹起来的,一动才知道何止是能动了,筋骨都全部舒展开来了,虽然背上和腿上的伤还是没有痊愈,但是浑身上下的脉络都像被打通了一样,轻快的不得了。

  

  顾长歌如获新生一般,伸伸胳膊伸伸腿,完全忽略了耳边听到的琴声,直到一声弦断之声乍然而起,顾长歌才记起来是什么把她叫醒的。

  

  隔着九折的山水屏风,顾长歌隐约能看到外头有个人影,能在龙阙殿弹琴的人除了凌奕寒她想不到别人。

  

  可是那个背影太过消瘦,最主要的是他穿了一身白衣,定然不可能是凌奕寒的。

  

  “盛世公主,这是已经大好了?”

  

  那人的声音很是好听,有如清风伴雨,朗润无双。

  

  “大好怕是还需要一段时日,只是不知公子是何人?为何在此?”

  

  顾长歌的语气轻盈,充满了灵气与活力的模样,虽仍有隐忍,但也不似早前的那般仿佛失了灵魂。

  

  那日被凌奕寒敲晕过去之前,他对她说的那番话,让顾长歌有如醍醐灌顶,她骄傲了一辈子却不曾发现自己早就为一个男人迷失了自己。

  

  不过好在此刻开始,迷途知返也为时未晚。

  

  “在下王之逸。”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岭南王家清泉公子王之逸?”

  

  顾长歌上下打量着坐在琴架之前的男人,眉清目秀,笑容温和,五官虽然不似凌奕寒那般深刻俊美,但是好在气质温润,叫人看起来舒服。

  

  “正是在下。”

  

  王之逸站起身来,冲顾长歌作了一揖。

  

  岭南王家是楚国名门,和燕国塞北的夏侯家族,皆是大族,一出文官,一出武将。

  

  纵然朝代更替,这两个大家族却是乱世之中昌盛百年不衰。

  

  所以这个清泉公子王之逸倒是没有让顾长歌失望,她想象中的王氏子孙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皇上约了在下棋弈,可是不巧突然有要紧事要去处理,所以只余在下一个人在此等候皇上。”

  

  “哦?”

  

  顾长歌更走近了一些,看了一眼桌上的断了弦的琴。

  

  在龙阙殿躺了这么多天,顾长歌发觉,凌奕寒是一个自我意识非常强的人,龙阙殿一般人都是不让进的,更别说呆在这里了。

  

  她能在这里躺上这么多天真的是个奇迹了,而这个人能在这里等凌奕寒,那必然是凌奕寒非常看重的人。

  

  “上好的桐木琴,弦断了蛮可惜的,不过清泉公子刚刚弹的那首曲子,似乎没有并没有少宫音,可为何断的这根是六弦呢?”

  

  王之逸被顾长歌说的一愣,他刚刚弹奏的那首曲子不是什么名曲,他自己都叫不上来,没想到顾长歌竟然听出来了。

  

  “随手刮到了。”

  

  王之逸说依旧浅笑,很是诚恳的模样,一般人恐怕就会被他骗过去了。

  

  “是嘛?我怎么觉得,公子是故意的呢?”

  

  顾长歌挑起那根断弦看了看,断口有些毛糙,可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一侧有整齐的切口。

  

  “公子是不喜欢这把琴的赠送者吗?竟然故意将这琴弦挑断,是想说明,情无思,自断弦吗?公子不喜欢这赠琴的女子,也不必这般造假吧?”

  

  王之逸的那点小算盘,被顾长歌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了,羞赧的耳朵根儿有点泛红。

  

  “盛世公主果然聪颖。”

  

  他原本是想当着凌奕寒的面把那琴弦挑断的,反正从来他也不会认真听他抚琴,可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风险太大

  

  刚好碰上了顾长歌,就临时起意了,但是没想到还是被识破了。

  

  顾长歌听莫知说,凌奕寒要在他二十二岁生辰那日,给他唯一的妹妹凌云公主赐婚,想必对象就是眼前这样吧。

  

  可是这拒婚的手法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断了根琴弦就能让凌奕寒改变主意?要不要这么单纯?

  

  “公子是不想娶公主殿下?我看公子和陛下应该交情匪浅的样子,公子要是实在不愿意,与陛下好好说说,也比弄断这琴弦有用啊。”

  

  按道理说以顾长歌现在的情况最应该做的,就是收敛锋芒,换句话说就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能降低存在感就降低存在感。

  

  可是凌奕寒都已经这样大张旗鼓的宣传她了,她想低调也是不可能了的。

  

  而且世人盛传清泉公子,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是个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

  

  若是想同这样的人结交,就要有堪与其相当水平,不然的是“高攀”不上的。

  

  “要是那般容易就好了。”

  

  王之逸无奈的笑了笑,凌云那丫头,娇纵跋扈的不可一世,他是躲她都来不及,可是奈何他和那丫头竟然有婚约!!先皇和家父订下的婚约,就算凌奕寒这次不赐婚,早晚也是要面对的。

  

  “也实在难得能让才满天下的清泉公子如此郁闷。那凌云公主难道有什么配不上公子的地方?”

  “哪里啊,是在下配不上公主殿下!”

  看着王之逸那一副低着头郁闷的要死的样子,顾长歌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如果清泉公子真的不想和公主殿下结此良缘的话,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帮公子退了这门婚事。只是不知道公子愿不愿意信任于我。”

  “你有法子?”

  王之逸饶有兴趣的看了看顾长歌,早就听说凌奕寒金屋藏娇的是只凤凰,如今看来这只凤凰除了有靓丽的羽毛,也确实足够的智慧。

  “盛世公主应该不会平白无故的出手相助吧?毕竟我们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

  “我自然只是想问公子借那万书阁中的一册书罢了。”

第十三章 倾世风华倾世貌(三)

  “哪一册?”

  王之逸一挑眉毛,似乎很是感兴趣的样子。他现在只觉得凌奕寒放在身边的这个女人有点危险。

  她美的太过炫目,她的眼神太过干净,可是她的眉梢又结着散不开的愁绪,就算是笑着的都有一股愁云在她的眉间,可是她隐藏的很好,不是心思缜密之人根本看不出来。

  够聪明,够漂亮,还会伪装的女人向来都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我记得王家的藏书阁中有一册,中州大陆的山河全貌图吧?记载了这片大路上的好山好水好风光,不知可否借我一览。”

  “山河图?”

  凌奕寒的声音突然从门口的地方传过来,顾长歌心里一怵,差点没站稳直接摔了。

  “哎呦,小凤凰,恢复的不错啊!”

  顾华虽然五十多岁的人了,但是腿脚还是十分利索的,不知道怎么的就从门口蹦跶过来,围着顾长歌上上下下的看了两圈。

  “不错不错,老夫的医术果然还是没有退步的,哈哈。”

  顾华看顾长歌的眼神就像是看一样自己创造出来的艺术品一样,让顾长歌浑身都不自在,就差没掉鸡皮疙瘩了。

  “顾神医,我和你说了很多遍了,这世上已经没有盛世公主了,我也不是什么凤凰了。”

  顾长歌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的瞟了一眼凌奕寒,她这些日子占了他的床,后宫中的女人应该过得很滋润吧?

  “怎么不是凤凰了?凤凰啊,就是先死而后生的。”

  先死而后生?

  顾华瞧着顾长歌怎么瞧怎么欢喜,天底下怎么会有生的这么俊俏的丫头呢?

  顾长歌有点呆住了,她这些日子听到的话可是一句比一句有哲理,怎么这些人都活得如此明白?就好像自己是浑浑噩噩的过了这许多年?

  “昭媛娘娘她惦记着好山好水好风光,所以叫我借山河图给她。”

  王之逸本来是站在旁边看顾长歌和顾华的热闹的,但是却被一阵寒气给冻得一哆嗦,这才发现凌奕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背后,面色不善。

  王之逸一边笑盈盈的跟凌奕寒解释,一边给顾长歌解释。

  “陛下,其实是清泉公子一不小心扯断了这把琴的弦,恰好这把琴又是凌云公主送的。可是这弦却是用精选的纯阳蚕丝所制,可遇而不可求,所以清泉公子很是焦急。

  我与他说可以帮他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却要他借我山河图一览。”

  顾长歌的声音轻灵的像一只欢歌的百灵鸟儿,和前几日那半死不活的低沉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凌奕寒直直的摄住顾长歌的眼睛,四目交汇,因为顾长歌眼里不深不浅的笑意,再也没有那种火光四溅的感觉了。

  很好!这才是他想要的顾长歌。

  “皇上,你请我来下棋,晾我这么久也就算了,这会儿又当着我的面,和你这仙女般的妃子眉目传情,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

  王之逸摇头叹息,就差没有抚胸长叹了。

  “来。”

  凌奕寒动作也是迅速,转身便在矮几旁坐下了,也不知碰了哪里的机关,本来什么都没有的几案上突然升起来一盘棋。

  看凌奕寒似乎没有因为自己和顾长歌做交易而生气,王之逸也迅速的坐下,还顺便的给顾长歌使了一个眼色。

  “要不要我将凌云叫过来陪着你?”

  “不不不不!!”

  王之逸正自在的捻着旗子玩儿,凌奕寒这话差点没把他吓得直接跪下了,凌云来了,他还能下棋?想死的心怕是都有了。

  “来来,小凤凰,我再来给你号号脉,看看你的情况。”

  下棋最要清净,顾华也看不懂,就扯着顾长歌到一旁去给她检查身体了。

  还真是难得,今日龙阙殿竟然同时出现了三个闲杂人等,而凌奕寒竟是没有生气?

  顾长歌托着下巴看着屏风外那两个俊逸的背影,果然还是凌奕寒更加的挺拔。

  顾长歌觉得自己的手都要放麻了,顾华还没有号完脉。

  “神医爷爷你还没检查完?”

  顾华三只手指搭在顾长歌的手腕上,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这脉象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分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她能起身了,脉象却变得如此奇怪了?

  “你这经脉怎么像是在逆行一般?你可是练过什么奇怪的内功心法?”

  顾华将手抽回来,他行医三十年来,对于号脉这最基础的入门功法总是不会出错的,但是若是一个人的筋脉怎么会逆行呢?又不是在练功。

  “没有,我虽然学过几年武功,但不过就是觉得好玩而已,奇怪的内功心法?我怎么可能会呢。”

  顾长歌转动了一下自己放到发麻的手腕,筋脉逆行?怎么听起来那么恐怖的样子呢?

  “那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顾华当真是难受的抓耳挠腮的,纵横医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现象呢。

  “没有啊,我好的很。”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好,顾长歌特意站起来蹦跶了几下。

  “长歌,你出来。”

  咳……顾长歌一个旋转落地没站好,差点直接栽倒面前的屏风上去,刚刚那句话是谁说的?

  凌奕寒吗?顾长歌有点僵硬的转身看向屏风外,凌奕寒的目光好像是有穿透力一样,隔着一层屏风,顾长歌都觉得自己背后一阵的发凉。

  “嗯……”

  顾长歌安抚着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乖乖的走到了凌奕寒的身边。

  也不知道刚才顾华到底耽误了多少时间,棋盘上竟然一觉布满了棋子,似乎已经到了生死绝杀的地步了,而且看起来白棋的劣势非常的明显。

  王之逸正执着一枚白子,急的满头大汗。

  看来这场比试根本就是毫无悬念的,本来还以为旗鼓相当呢,没想到清泉公子竟然会输的这么惨。

  “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顾长歌乖乖巧巧的站在一旁,她虽然仍旧亮眼,但是已经没有了锋芒。

  “坐下。”

  凌奕寒依旧惜字如金,从顾长歌的角度看过去,他好看的薄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字眼就跟他的长相是一样的,丝毫没有温度。

  顾长歌还是乖乖的,在一旁的软垫上坐下了,对于凌奕寒的这个吩咐不明所以。

  但是她没有想到凌奕寒竟然会突然袭击她,速度快到她来不及反应,自己的手就已经落入到了他的手里。

  凌奕寒不仅长得冷冰冰的样子,连体温都是有点偏低的,顾长歌狠狠的扯了两下自己的手,但是并没有成功的挣脱。

  王之逸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又迅速的底下头去,参悟棋局去了。

  “陛下这是做什么?”

  顾长歌想要把手抽出来,但是抵不过凌奕寒的力气,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只好皱着眉头发问。

  凌奕寒也不说话,更不去看顾长歌,只是专心的盯着棋盘,就好像现在抓着顾长歌手不放的人不是他一样。

  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极为尴尬的状态,三个人之间流露出一种诡异的气氛。

  直到最后还是咋咋呼呼的顾华打破了宁静,“小娃娃,你这只小凤凰她是个怪胎,容我回去翻翻医书,你可千万要看好了她,别让其他鸟儿给啄死了。”

  顾华一边说着一边飘然远去,脚步之快就好像是有人在追杀他一样。

  “算了算了,我也认输好了,今天不在状态,我是赢不了你了。待我们改日再战。”

  王之逸随意把手上的白子一扔,乱了整盘棋局,然后抱着自己那把断了弦的琴也走了。

  这下好了,就剩两个人了,顾长歌还是属于绝对的劣势状态。

  诡异的寂静让顾长歌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砰砰声,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打破尴尬的时候,凌奕寒突然吐出三个字重重的砸在顾长歌的脑袋上。

  “梵心诀?”

  顾长歌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凌奕寒这还是人吗?怎么什么都知道?梵心诀可是师父的独门秘法,普天之下应该只有三个人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

  “修炼了如此高深莫测的内心功法,却不好好练习招数,真是暴殄天物。”

  凌奕寒突然把顾长歌的手给扔开,那个动作完全就是毫不加掩饰的嫌弃。

  “我本来就不是习武的材料,只是不知道陛下是怎么识得这梵心诀的功法的?”

  顾长歌把惊讶都藏得很好,不疾不徐的样子,很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模样。

  “体寒,力虚,就更要多注意筋脉,不然连顾华都救不了你。”

  凌奕寒撂下这一句话就起身走了,弄得顾长歌一脸的懵。

  她总觉得她好像什么地方得罪过他一样,他对她的态度大起大落的,直观感受就是他跟她有仇。

  可是怎么可能呢?

  “多谢陛下提醒,臣妾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日便能回安琴阁了,多日叨扰陛下,实在是罪该万死。”

  凌奕寒不肯开口的事情,别说是问了,顾长歌就是去查都未必能查出什么来,所以她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不再追究。

  

    “哪一册?”

  王之逸一挑眉毛,似乎很是感兴趣的样子。他现在只觉得凌奕寒放在身边的这个女人有点危险。

  她美的太过炫目,她的眼神太过干净,可是她的眉梢又结着散不开的愁绪,就算是笑着的都有一股愁云在她的眉间,可是她隐藏的很好,不是心思缜密之人根本看不出来。

  够聪明,够漂亮,还会伪装的女人向来都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我记得王家的藏书阁中有一册,中州大陆的山河全貌图吧?记载了这片大路上的好山好水好风光,不知可否借我一览。”

  “山河图?”

  凌奕寒的声音突然从门口的地方传过来,顾长歌心里一怵,差点没站稳直接摔了。

  “哎呦,小凤凰,恢复的不错啊!”

  顾华虽然五十多岁的人了,但是腿脚还是十分利索的,不知道怎么的就从门口蹦跶过来,围着顾长歌上上下下的看了两圈。

  “不错不错,老夫的医术果然还是没有退步的,哈哈。”

  顾华看顾长歌的眼神就像是看一样自己创造出来的艺术品一样,让顾长歌浑身都不自在,就差没掉鸡皮疙瘩了。

  “顾神医,我和你说了很多遍了,这世上已经没有盛世公主了,我也不是什么凤凰了。”

  顾长歌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的瞟了一眼凌奕寒,她这些日子占了他的床,后宫中的女人应该过得很滋润吧?

  “怎么不是凤凰了?凤凰啊,就是先死而后生的。”

  先死而后生?

  顾华瞧着顾长歌怎么瞧怎么欢喜,天底下怎么会有生的这么俊俏的丫头呢?

  顾长歌有点呆住了,她这些日子听到的话可是一句比一句有哲理,怎么这些人都活得如此明白?就好像自己是浑浑噩噩的过了这许多年?

  “昭媛娘娘她惦记着好山好水好风光,所以叫我借山河图给她。”

  王之逸本来是站在旁边看顾长歌和顾华的热闹的,但是却被一阵寒气给冻得一哆嗦,这才发现凌奕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背后,面色不善。

  王之逸一边笑盈盈的跟凌奕寒解释,一边给顾长歌解释。

  “陛下,其实是清泉公子一不小心扯断了这把琴的弦,恰好这把琴又是凌云公主送的。可是这弦却是用精选的纯阳蚕丝所制,可遇而不可求,所以清泉公子很是焦急。

  我与他说可以帮他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却要他借我山河图一览。”

  顾长歌的声音轻灵的像一只欢歌的百灵鸟儿,和前几日那半死不活的低沉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凌奕寒直直的摄住顾长歌的眼睛,四目交汇,因为顾长歌眼里不深不浅的笑意,再也没有那种火光四溅的感觉了。

  很好!这才是他想要的顾长歌。

  “皇上,你请我来下棋,晾我这么久也就算了,这会儿又当着我的面,和你这仙女般的妃子眉目传情,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

  王之逸摇头叹息,就差没有抚胸长叹了。

  “来。”

  凌奕寒动作也是迅速,转身便在矮几旁坐下了,也不知碰了哪里的机关,本来什么都没有的几案上突然升起来一盘棋。

  看凌奕寒似乎没有因为自己和顾长歌做交易而生气,王之逸也迅速的坐下,还顺便的给顾长歌使了一个眼色。

  “要不要我将凌云叫过来陪着你?”

  “不不不不!!”

  王之逸正自在的捻着旗子玩儿,凌奕寒这话差点没把他吓得直接跪下了,凌云来了,他还能下棋?想死的心怕是都有了。

  “来来,小凤凰,我再来给你号号脉,看看你的情况。”

  下棋最要清净,顾华也看不懂,就扯着顾长歌到一旁去给她检查身体了。

  还真是难得,今日龙阙殿竟然同时出现了三个闲杂人等,而凌奕寒竟是没有生气?

  顾长歌托着下巴看着屏风外那两个俊逸的背影,果然还是凌奕寒更加的挺拔。

  顾长歌觉得自己的手都要放麻了,顾华还没有号完脉。

  “神医爷爷你还没检查完?”

  顾华三只手指搭在顾长歌的手腕上,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这脉象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分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她能起身了,脉象却变得如此奇怪了?

  “你这经脉怎么像是在逆行一般?你可是练过什么奇怪的内功心法?”

  顾华将手抽回来,他行医三十年来,对于号脉这最基础的入门功法总是不会出错的,但是若是一个人的筋脉怎么会逆行呢?又不是在练功。

  “没有,我虽然学过几年武功,但不过就是觉得好玩而已,奇怪的内功心法?我怎么可能会呢。”

  顾长歌转动了一下自己放到发麻的手腕,筋脉逆行?怎么听起来那么恐怖的样子呢?

  “那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顾华当真是难受的抓耳挠腮的,纵横医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现象呢。

  “没有啊,我好的很。”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好,顾长歌特意站起来蹦跶了几下。

  “长歌,你出来。”

  咳……顾长歌一个旋转落地没站好,差点直接栽倒面前的屏风上去,刚刚那句话是谁说的?

  凌奕寒吗?顾长歌有点僵硬的转身看向屏风外,凌奕寒的目光好像是有穿透力一样,隔着一层屏风,顾长歌都觉得自己背后一阵的发凉。

  “嗯……”

  顾长歌安抚着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乖乖的走到了凌奕寒的身边。

  也不知道刚才顾华到底耽误了多少时间,棋盘上竟然一觉布满了棋子,似乎已经到了生死绝杀的地步了,而且看起来白棋的劣势非常的明显。

  王之逸正执着一枚白子,急的满头大汗。

  看来这场比试根本就是毫无悬念的,本来还以为旗鼓相当呢,没想到清泉公子竟然会输的这么惨。

  “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顾长歌乖乖巧巧的站在一旁,她虽然仍旧亮眼,但是已经没有了锋芒。

  “坐下。”

  凌奕寒依旧惜字如金,从顾长歌的角度看过去,他好看的薄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字眼就跟他的长相是一样的,丝毫没有温度。

  顾长歌还是乖乖的,在一旁的软垫上坐下了,对于凌奕寒的这个吩咐不明所以。

  但是她没有想到凌奕寒竟然会突然袭击她,速度快到她来不及反应,自己的手就已经落入到了他的手里。

  凌奕寒不仅长得冷冰冰的样子,连体温都是有点偏低的,顾长歌狠狠的扯了两下自己的手,但是并没有成功的挣脱。

  王之逸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又迅速的底下头去,参悟棋局去了。

  “陛下这是做什么?”

  顾长歌想要把手抽出来,但是抵不过凌奕寒的力气,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只好皱着眉头发问。

  凌奕寒也不说话,更不去看顾长歌,只是专心的盯着棋盘,就好像现在抓着顾长歌手不放的人不是他一样。

  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极为尴尬的状态,三个人之间流露出一种诡异的气氛。

  直到最后还是咋咋呼呼的顾华打破了宁静,“小娃娃,你这只小凤凰她是个怪胎,容我回去翻翻医书,你可千万要看好了她,别让其他鸟儿给啄死了。”

  顾华一边说着一边飘然远去,脚步之快就好像是有人在追杀他一样。

  “算了算了,我也认输好了,今天不在状态,我是赢不了你了。待我们改日再战。”

  王之逸随意把手上的白子一扔,乱了整盘棋局,然后抱着自己那把断了弦的琴也走了。

  这下好了,就剩两个人了,顾长歌还是属于绝对的劣势状态。

  诡异的寂静让顾长歌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砰砰声,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打破尴尬的时候,凌奕寒突然吐出三个字重重的砸在顾长歌的脑袋上。

  “梵心诀?”

  顾长歌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凌奕寒这还是人吗?怎么什么都知道?梵心诀可是师父的独门秘法,普天之下应该只有三个人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

  “修炼了如此高深莫测的内心功法,却不好好练习招数,真是暴殄天物。”

  凌奕寒突然把顾长歌的手给扔开,那个动作完全就是毫不加掩饰的嫌弃。

  “我本来就不是习武的材料,只是不知道陛下是怎么识得这梵心诀的功法的?”

  顾长歌把惊讶都藏得很好,不疾不徐的样子,很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模样。

  “体寒,力虚,就更要多注意筋脉,不然连顾华都救不了你。”

  凌奕寒撂下这一句话就起身走了,弄得顾长歌一脸的懵。

  她总觉得她好像什么地方得罪过他一样,他对她的态度大起大落的,直观感受就是他跟她有仇。

  可是怎么可能呢?

  “多谢陛下提醒,臣妾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日便能回安琴阁了,多日叨扰陛下,实在是罪该万死。”

  凌奕寒不肯开口的事情,别说是问了,顾长歌就是去查都未必能查出什么来,所以她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不再追究。

  

  

  

  

  

  

第十四章 倾世风华倾世貌(四)

  本来就是顾长歌占了凌奕寒的地方,所以她要走,凌奕寒自然是心情舒畅,正眼都没有瞧一眼,还叫人把床褥被子,甚至是床帐都给换了。

  

  而且还是当着顾长歌的面换的,顾长歌自然是觉得没什么的,但是莫知看在眼里却怕顾长歌心里不舒服。

  

  “娘娘,皇上大约是怕染上病气吧,尚寝局的人对这些都是甚是在意的。”

  

  “皇上想换就换啊,整个楚国都是他的,换床被褥还需要理由了?”

  

  凌奕寒这些行为很明显就是嫌弃顾长歌的,但是实在不能刺激到她了。

  

  只是让顾长歌没有想到的是,变成九嫔之一的昭媛之后待遇好了不止一点点,竟然还有了代步的步撵。

  

  顾长歌在坐上步撵的时候忽然笑了出来,笑得莫知一脸的不明所以。

  

  “娘娘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没有啊,只是觉得知足常乐而已。”

  

  像她曾经的步撵,以锦绣为帐,狐裘为垫,须有暗香轻浮,都觉得不满意,而此时不过有了一个看起来很是寒碜的步撵都觉得还不错……

  

  果然是物是人非的厉害啊。

  

  只是物是人非最主要的还是人不一样了,所以顾长歌想要从龙阙殿回到安琴阁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还没走出几步路就遇到了……传说中的舒贵妃。

  

  顾长歌老远的就看到了一顶相当华丽的步撵,秦国尚水崇黑,那顶步撵用金黑的线绣着凤凰的暗纹,可见那个人地位之崇高。

  

  轿夫很是懂规矩的停了步撵,莫知正准备把顾长歌扶下来给舒贵妃让路行李的时候,却被人制止了。

  

  “昭媛娘娘不必下轿了,我家娘娘也是听说找昭媛娘娘身子好起来了,所以特意来看看的,看昭媛娘娘这个样子,是要回安琴阁?”

  

  秋颖上前来说话,态度倒是还好,可是舒贵妃连个帘子都没掀。

  

  “是的呢,正准备回安琴阁去。”

  

  “如此啊,那不知昭媛娘娘的身子可还好,此刻也近正午了,我家娘娘请昭媛娘娘到染玉殿去共进午膳。”

  

  顾长歌复又看了一眼对面那毫无动静的步撵,如此之快就得到她好起来的消息,特意来堵人,怕是今日不去也不行了吧?

  

  “贵妃娘娘相邀,怎么好拒绝呢,说来也是我不懂规矩,进攻这么久以来还没有去给贵妃娘娘请过安,今日刚好去赔个罪。”

  

  这宫中有句话叫做无事不登三宝殿,叫做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还有五六日就是皇上的生辰了,妹妹可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这几日丝竹之声四起,定然是有大喜事将近的。”

  

  顾长歌和舒萦兮对案而坐,舒萦兮的美貌真是名不虚传,无论是单看五官还是看整体都是美的明艳无比。

  

  而且这还是一个非常知道如何将自己的美貌发挥到极致的女人,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一股绝美的风情。

  

  男人应该都对这般美的耀眼的女子没什么抵抗力吧?

  

  “是啊,虽然皇上的性子对这些事都不是很上心,但是,毕竟是皇上的生辰,自然是不能怠惰的。妹妹仔龙阙殿养了近十天的病,皇上便日夜陪了十天,如今妹妹身子好了,自然是要替皇上分忧的是不是?”

  

  虽然顾长歌知道她这话的重点是在最后一句,但是顾长歌的注意力却在那一句“日夜陪了十天”。

  

  这是什么意思?这十天凌奕寒没有去妃嫔那里过夜?那他晚上睡哪儿的??

  

  “妹妹?在想什么呢?”

  

  顾长歌不过就是走神了一下子而已,就被舒萦兮给抓住了。

  

  “在想有什么可以帮到娘娘的地方。”

  

  顾长歌抿嘴轻笑,全是一种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的不得了。

  

  舒萦兮仔细的打量着顾长歌,仅仅来的半个月,闹出来的动静堪称传奇,但是此时看起来的模样却是除了可怜还是可怜,像一个丧家之犬一般夹着尾巴做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卑微到极致。

  

  笑起来也是惨白的,只是那张脸却是美的,美的没有攻击性,难道皇上喜欢这样惹人怜爱的?

  

  其实顾长歌最讨厌装的人,她从不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那个最能装的人,把真实的自己掩藏起来,毫不留痕迹。

  

  “妹妹如果是诚心替我分忧,那倒是真有一件事需要请妹妹帮忙了。”

  

  诚心两字真实让顾长歌无奈,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臣妾惶恐,只是不知道娘娘需要臣妾帮什么忙?”

  

  莫知自打从染玉殿出来就一直憋着一股气,等回到安琴阁就彻底的炸开了。

  

  “娘娘,贵妃娘娘这分明就是为难吗?说什么娘娘您的舞蹈天下无双,端端五天时间就是最有天赋的舞姬又能学会什么啊?”

  

  莫知真的是被气坏了,娘娘的身份本来就很敏感了,如果到时候那只舞蹈不够惊艳的话,肯定就会有人说娘娘原本的那些传奇都是有人吹嘘出来的,名不副实。

  

  以顾长歌现在的身份在楚国后宫里待着本来就让很多“忠心耿耿”的朝臣头痛不已了,此番舒萦兮此举,不过就是让那些朝臣有个由头来找顾长歌的晦气罢了。

  

  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下马威。

  

  “贵妃娘娘既然开口了,就没有不应承下来的道理,不然不就显得我恃宠而骄了吗?”

  

  顾长歌靠在床边看着那棵差点害她丢了性命的桂花树被一株梅花给代替了。

  

  五天的时间,就算顾长歌有本事编出一只惊艳的舞蹈,也不能保证那些舞姬能够按照她的预想好好跳。

  

  十月的晚风越发的凉,顾长歌用手心暖了暖冰凉的脸颊,恰好看到宛丘提着一个很大的水桶从院子里走过。

  

  “那丫头被派去做什么了?”

  

  “好像是花匠,院子里的花木都是她一个人管。”

  

  “让她一个姑娘家做这么哭累的活儿,那几个内监呢?”

  

  人的感官总是很奇怪的,她能够感觉到冰凉渗进她的手心里,脸颊却感受不到丝毫回暖的迹象。

  

  很快手心的温度就没有了,宛丘单薄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拐角处。五天的时间过得飞快,凌奕寒几乎每晚都来,带着一大摞的奏折,每天看到半夜。

  

  虽然五天每晚都共处一室,但是顾长歌跟他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刚刚替他端过来的那盏茶已经凉的差不多了,凌奕寒愣是没有碰一下,这已经是顾长歌今晚端来的第三杯茶了。

  顾长歌坐在一旁发呆,思考着要不要让尚寝局的人在送张床来,要不然每晚都谁在偏殿的贵妃榻上也不是事儿啊,睡得很不舒服的。

  也不知道凌奕寒还要这样多久,反正宫里上上下下都传遍了她一人独宠的消息了,不仅仅在龙阙殿住了十天养病,病大好了之后皇上还追到安琴阁来,就算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侍寝,皇上还是愿意宠着她。

  顾长歌也是很无奈啊,凌奕寒这分明就是把她往死路上送。

  “来看看这个。”

  嗯?凌奕寒突然出声,顾长歌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在心里骂他被他听到了呢。

  凌奕寒将一沓的奏折推到案前,顾长歌犹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楚国不是有规矩说是后宫不得干政嘛,我看了这个会不会被弹劾啊?”

  “朕准你。”

  凌奕寒难得的跟顾长歌说话的时候是看着她,可是他看着她,反而让顾长歌更难受了,就好像许多密密麻麻的针悬在眼前一眼。

  顾长歌刻意的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打开了一个折子。

  最先印入眼帘的就是顾子音三个字。

  “从秦国来的密报?”

  顾长歌脑子里有一根弦猛然的绷紧,眼神里的光芒一下子就变了,变得谨慎而犀利。

  “火候还是不够。”

  凌奕寒像是很失望一样,从她的手上把那份折子给抽走了。

  不需要说第二遍,顾长歌已经懂了他的意思,她还是不能很好的隐藏自己内心那浓烈的仇恨,其他时候还好,但是这样被当面撕开的时候,她还是做不到完全不露痕迹。

  “这是最后一次。”

  顾长歌的眉眼轻柔的弯下来,嘴角的笑意也翩然而起。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明日就是凌奕寒的生辰,在之后就可以启程前往祁山了。

  在顾长歌柔情款款的目光下,凌奕寒突然向她伸出了手,停顿在顾长歌眼前三寸的地方。

  顾长歌依旧是笑,笑得柔情款款百媚千娇,轻轻的将手搭到他的手心中去。

  顾长歌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他手心的那一瞬间,凌奕寒恍惚了一下,但仅仅是一下而已,时间短暂到顾长歌没有丝毫的察觉。

  顾长歌不知道凌奕寒像做什么,所以她也不能让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凌奕寒忽然握住顾长歌的手,用力一扯,顾长歌竟然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腾空飞了起来,飞过隔在两个人之间的桌子,直向凌奕寒的怀里扑过去。

  安侯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美的明艳而干净的女子,横卧在凌奕寒的怀里。

  

  

  

  

  

第十五章 倾世风华倾世貌(五)

  顾长歌是完全没想到会突然有人闯进来的,但是她的反应极快,柔柔的搂住凌奕寒的脖子,敛着眉目,一副很是害羞的样子。

  

  安侯愣了好久才将目光从顾长歌身上挪开,原来曾经艳绝天下的盛世公主果然名不虚传,美的叫人挪不开的眼。

  

  见到她之后才知道舒萦兮的美太过浮于表面。

  

  “皇上,微臣有要事启奏。”

  

  虽然安侯真的有八百里加急的事情要说,但是其实还有附加任务,凌奕寒这些日子独宠一个亡国公主,宠到无以复加,让朝臣很有异议,所以请他今日顺便一提。

  

  但是在看到如此绝色的女子之后,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毕竟要是自己的话,也未必能把持的住。

  

  “皇上,安侯说有万分紧要的事情要亲自跟皇上禀报,老奴没能拦住。”

  

  虽然崔安不是知道为什么皇上就跟顾长歌抱一起了,但是有句话说的好,非礼勿视。

  

  “既然皇上有要事相商,那臣妾先行告退。”

  

  顾长歌说着就准备从凌奕寒的怀里出来,可是却被凌奕寒一把搂的更紧了。

  

  两个人的胸口便紧紧的贴在了一起,顾长歌甚至感觉到了心跳声相互碰撞的声音。

  

  凌奕寒就那样横抱着她站起来了,一瞬间顾长歌的心里像是塞进了一只受惊的小鹿,狂乱不已。

  

  真的是有点不知所措了,顾长歌的眼睛水灵灵的忽闪着。

  

  凌奕寒目光端正,丝毫不去看怀里受到惊吓的女人。

  

  安侯目瞪口呆的看着凌奕寒抱着顾长歌把她送到内殿去。

  

  在凌奕寒卖出第第三步的时候,顾长歌的心跳终于平静了下来。

  

  凌奕寒这是故意的,这就是费尽心机一定要将她送到风口浪尖上去。

  

  进了内殿,凌奕寒一撒手就准备把顾长歌往床上扔,但是却被顾长歌紧紧的攀住。

  

  顾长歌死死的勾在凌奕寒身上,在他开始动怒之前,自己翩翩然的站到了地上。

  

  “陛下为何一定要将我置于众矢之的?”

  

  “够聪明,却不懂险恶的人,是死的最快的。”

  

  凌奕寒很少跟顾长歌说话,但是他每一次认真和顾长歌说话却都让她仿佛如梦初醒一样。

  

  她是不是能达到她要求的那个聪明的程度,但她确实是不懂险恶的,曾经被保护的太好,即便经历过痛入骨髓的背叛的失去,她还是没法说自己能够确切的看懂人心的险恶。

  

  她曾经就是败在了不懂人心险恶上。

  

  “我很高兴迎接挑战。”

  

  对着凌奕寒的背影,顾长歌轻轻的吐出一句话,不知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凌奕寒说的。

  

  顾长歌原本是想要听墙脚的,但是没想到凌奕寒竟然把安侯给带走了。

  

  “娘娘,你今日终于不用睡在偏厅了。”

  

  莫知帮顾长歌加了一床被褥,皇上不畏寒,所以即便是这个天气晚上也是盖一床薄被子就可以了,但是顾神医叮嘱过娘娘体寒气虚,筋脉也有什么问题之类的,所以一定要注意保暖。

  

  “是啊。”

  

  顾长歌洗漱完毕正准备去钻那暖和的被窝,却在掀开被子的那个瞬间就被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给包围了。

  

  清冽的味道,像是刺骨的寒潭里渗出的那种属于水的气味,很好闻,但是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属于凌奕寒的气味。

  

  “莫知,把这床被子给换了吧。”

  

  要是盖着这床被子,顾长歌怕是这一夜都别想睡了。

  

  “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快换。”

  

  凌奕寒抱着她的感觉到现在都在敏感的刺痛着她的触觉,这要是在盖着他的被子睡觉,那她明天铁钉是不能打着十足的精神去参加生辰宴会了。

  

  但是让顾长歌没有想到的是,气味早就漫进了这个床榻的每一个角落,哪里是换一床被子就能去掉的?

  

  清冽的味道从四面八方席卷着顾长歌,让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凌奕寒的模样,他默不作声的样子,他面无表情看着她的样子,还有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眼睛里滔天的恨。

  

  顾长歌真的是郁闷的要死,本来以为今晚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结果恐怕更睡不好了。

  

  可是为什么在龙阙殿他的床上躺了十多天多没能感觉到他的气味呢?难道是那个时候她病了?所以感官都比较迟钝?

  

  顾长歌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的,只是她的梦里都是凌奕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找到了?”

  

  午夜,龙阙殿依旧有一盏微弱的灯火摇晃着。

  

  凌奕寒半靠在宽敞的椅子上,很是疲惫的样子。

  

  “是的,找到的时候奄奄一息,面目全非,脸算是彻底毁了,怕是没人能认得出来。”

  

  皇甫隼觉得自己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得罪到了自己这个表兄,不然怎么什么不招人待见的活儿都让他去呢?

  

  好不容易不用憋屈着看着那个小美人的一举一动,又被派出去查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在深山老林里转悠了这么多天,自己简直都快变成一个野人了,想他一向的风流倜傥啊。

  

  “你把他带回去吧,朕把他交给你了。”

  

  “给我了?”

  

  这真是皇甫隼这段日子听到的最激动人心的消息了,那个少年虽然浑身的伤痕累累,但是骨骼俊秀,一看就是一个练武的奇才。

  

  顾长歌原本觉得自己肯定是睡不了多久的,但是却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直到莫知来叫她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娘娘,今天晚上那些舞姬可就要表演了,你不再去看一眼吗?”

  

  莫知是铁了心的要跟着顾长歌了,所以非常的皇上不急太监急。

  

  “当然要去看一看,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担待不起。本来就已经非常的落人口实了。”

  

  那些舞姬这两天虽然都是按照着顾长歌的要求在练,看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样子,但是那些舞姬的舞蹈功底都非常好,这对于顾长歌来言却一点都不好。

  

  “对了,娘娘,今日舒贵妃送来了一套云锦的衣裳,说是今天的晚上的宴会是娘娘第一次露面,怎么样都得好好打扮打扮。”

  

  “拿过来瞧瞧?”

  

  楚国的织染工艺天下无双,云锦更是精品中的精品,布料织出来在无光的地方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云白色,但是在阳光下走动起来,却是流光溢彩,美丽非常。

  

  因为素静如白云,艳丽如彩霞,所以这布得了一个极其诗意的名字就做云锦。

  

  “就是这一件。”

  

  莫知将一件做功极为繁复的衣服展开在顾长歌的眼前,素白的颜色很是淡雅。

  

  为了向顾长歌展示这裙子的奇特之处,莫知又拿着衣服到了窗口出,在阳光的照耀下那衣服上仿佛有七彩的光芒流过。

  

  “娘娘你确实没有比这件更好的衣服了。”

  

  “确实好看,不过你先收着,我先随便穿一件,去舞乐坊看看那些姑娘们,舞跳的怎么样了?”

  

  “喏!”

  

  然而顾长歌并没有直接去舞乐坊,而是先去了绿竹轩,就是顾华住的地方。

  

  然而她去哪里也不是去找顾华的,而是去找王之逸的。

  

  “校园娘娘还真是守时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地方?顾神医的脾气可是一向都不太好。”

  

  王之逸坐在竹林中的石头椅子上,一身白衣飘然欲仙,在这绿竹丛中,仿佛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谪仙。

  

  他和凌奕寒还真是两个极端的人。

  

  “这个地方僻静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而且大都数人都不敢擅闯这里,所以也不会有什么人会听墙角。”

  

  顾长歌给莫知使了一个眼色,莫知会意的就背着包袱走了。

  

  “他这是去做什么?”

  

  “你不是顾神医的脾气一向都不太好吗?让他去缠住他,就不会有人来赶我们走了。”

  

  顾长歌悠然的坐在了王之逸的对面,“我们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顾长歌拨弄了一下石桌上的那把琴,都有些落灰了,可见王之逸到底是有多嫌弃,不知道扔在那个角落里呆了四五天。

  

  “山河图现在是给不了你了,正在从岭南快马加鞭的路上,不过这个可以先给你垫付着,等山河图到了,我立马给你送过去。”

  

  王之逸从身后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头盒子出来,和那把琴一起,送到了顾长歌的面前。

  “你说你有什么办法?凌云那个丫头可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不管我怎么给她冷脸她就是不放弃。”

  王之逸真是无奈到扶额,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了,被那个丫头给看上了。

  “那清泉公子知道公主殿下到底为何如此对您青睐有加吗?”

  “我要是知道,我早就改了啊,还需要烦恼成这个样子嘛?”

  王之逸一向温润潇洒,很有君子之风,所以待人接物都是温和有度的,鲜少罪人不耐烦。

  但是对凌云他真的是能躲就躲,能骂就骂,能不给好脸色就不给好脸色,但是仍然是逃不过。

  “我想她大概爱你清风明月,朗润如玉。”

  葱白一样的手指在琴弦上勾了一下,来的路上她遇到了在空地上放风筝的凌云公主,只一眼,顾长歌便知道她是与曾经的自己一样的人。

    

第十六章 倾世风华倾世貌(六)

  

  “这琴弦就算接上了,声音也不纯了,而且你这接的也太明显了,一眼就能被看出来。”

  王之逸左右瞧了瞧顾长歌接好的那根琴弦,不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是满满的毫不掩盖的嫌弃。

  “本来就是要被看出来的,凌云公主心性高的很,她瞧上你,不过因为你当真惊为天人罢了。你太优秀真的不能怪凌云公主啊。”

  顾长歌远远的听到那边传来上蹿下跳的声音,看起来莫知的情况似乎不大妙。

  “我得先走了,被鬼……顾神医抓到就走不了了。”

  顾长歌丢下莫知就跑了,最近那个鬼老头对于她的经脉非常的感兴趣,就想着她的经脉为什么会不间断的逆行一下。

  其实顾长歌也是很无奈的,梵心诀的心法独特,可以使全身的经脉融会贯通,但是十分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经脉紊乱。

  虽然她已经修习了将近十年了,但是那一天亲眼看到父皇惨死在自己眼前,她急火攻心跟萧衍打了起来,但是萧衍事先给她下了药,导致她的血脉紊乱,差点走火入魔。

  虽然后来被压制住了,但是还是导致出了一点小问题,心情一发生起伏,经脉就会乱掉。

  所以她现在不能过于激动,很有可能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过去了。

  “昭媛娘娘,您怎么一个人来了?”

  舞乐坊的领舞看到顾长歌一个人往这边来,急急忙忙的迎上来,也难怪顾长歌会过来,毕竟距离表演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三个时辰了。

  “方领舞,准备的怎么样了?贵妃娘娘将这件事交给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贵妃娘娘失望。”

  顾长歌发觉自己现在变脸的速度真的是炉火纯青了,这温婉柔弱的样子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像她。

  “皇上的生辰宴,那自然是不敢怠惰的,姑娘们这几天都是日日夜夜的练啊,要不昭媛娘娘您来看一眼。”

  顾长歌站在门廊下,看着亭子里翩翩起舞的那帮姑娘们,已经换上了晚上要穿的舞衣,看起来确实是上心了的。

  “好啊,我先来看看,说起来也是我一次管这些事,也怕给自己丢了脸面。”

  顾长歌抚着胸口,一副很是紧张的样子,这要是弄不好,今日要是弄不好,顾长歌可就要被那些人的口水给淹死了。

  方领舞笑得很是谄媚的样子,“娘娘放心好了,这些舞姬啊,都是最好的,不会让娘娘丢脸的。”

  方领舞说着就拍了拍手,那帮舞姬们便一个个的摆开了阵势。

  丝竹的声音也突然换了,凌云远远的仿佛听到了一阵清脆的声音飘过来,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发出的声音。

  “是舞乐坊那边的声音吗?我怎么好像没听过这种乐器的声音呢?”

  凌云穿着一身鹅黄色的便装,手上攥着一只蝴蝶形状的风筝,堕马髻上攒着珠花,浑身都散发着娇俏可爱的气息。

  贴身服侍的丫头暖玉,也是细细侧耳听了听,也是没听出来到底是什么发出的声响。

  “算了,不猜了,直接过去看看不就好了吗?”

  只是还没等到凌云走到舞乐坊的门口,那声音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短笛的声音,只是凌云却生生的在门口刹住了脚步。

  “那个女人是谁,好漂亮啊。”

  凌云站在舞乐坊门口的石阶上,她才刚刚踏上来一步,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顾长歌。

  美的事物总是让人赏心悦目的,更何况是美的人呢?

  “她不会就是顾长歌吧,怪不得哥哥喜欢她,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喜欢,美的就像个仙子一样。虽然舒姐姐也很美,但舒姐姐美的太艳了,顾长歌真是美的连女孩子都喜欢。但是她在舞乐坊干什么啊?”

  凌云捧着自己的脸,真是人外有人天外天,在没见过舒姐姐之前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是漂亮了,在见过舒姐姐之后她是觉得不会再有人比舒姐姐更好看了。

  但是直到今日见到顾长歌,她才直到,美原来可以使很多种样子,像顾长歌这种美的亮眼但又让人舒服的,才叫做惊艳啊。

  “听说盛世公主有一舞倾城之名,所以舒贵妃请她编排了一只舞蹈,要在今晚皇上的生辰宴会上表演,大约就是现在舞姬们正在跳的这一曲吧?”

  舒姐姐?

  凌云又往上走了几步,能看到那些舞姬们到底在跳些什么,怎么都感觉舒姐姐没安什么好心。

  但是也难怪,有个这么美的女人来跟自己抢夫君,任谁恐怕都是危机感满满吧。

  “这舞真的好别致啊,我从没有见过,感觉这帮舞姬都脱了凡尘了。”

  漫天红纱之中水袖翻飞,地上不知为何起了烟,梦幻缥缈之间,每个人都玲珑的仿佛仙子,等烟雾散去,人竟不见了,只余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随风轻摆之时摇曳绽放。

  凌云简直是看得如痴如醉。

  顾长歌从舞乐坊出来之时,凌云已经离开了,莫知气喘吁吁的赶过来,看来是被顾华折腾的够呛。

  “娘娘,我以后再也不去绿竹轩了,顾神医实在是太能折腾人了,我差点被她扔进丹炉里去炼药。”

  莫知真的是心有余悸,太可怕了,顾神医拿出半臂长的银针之时,她差点没有直接被吓得晕过去。

  “这你怕是要习惯,绝不只这一次,也不早了,我也得回去装扮装扮了。”

  明月初生,昭明殿内一片灯火通明,酒香四溢,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凌奕寒坐在高位之上,也看不出来有多高兴,倒是坐在她右手边的舒萦兮笑得很开心。

  “娘娘,看样子宴会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

  莫知听着昭明殿里的歌舞声只觉得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她们本来早早的就出门了,但是毕竟的那座竹木桥,竟不知为何断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桥断了,我自然得来迟的。”

  鸿门宴,也不过如是吧。

  顾长歌提着裙摆一步步的踏上阶梯,那件云锦的衣裳裹得她的身材玲珑有致。

  “怜昭媛到。”

  顾长歌站到门口的那个瞬间,一声通报把所有人给吸引过来了。

  顾长歌的眼神有些许的闪烁,似乎是为自己的迟到感觉到惶恐,但是她强装镇定,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步伐倒是也很算得上袅袅婷婷。

  可是即便顾长歌她显得很是惶惑的样子,但是丝毫都没有影响到她的美貌。

  尤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她身上的那件云锦衣裳真是为她增色不少,流光溢彩之间显得她就像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子一样。

  那些舞姬都停下舞步,退向两侧,给顾长歌让出道路来。

  顾长歌身上的那件云锦怕是上好的,随着她脚步的移动,裙摆轻轻的浮动,裙子上似乎飞出了无数朵炫目的鲜花,光彩之中似乎有蝴蝶在上下翻飞一样。

  那样子映衬着顾长歌仿佛是置身花丛中的绝美女子一样,让人移不开眼,尤其是那些男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一样,看得如痴如醉的。

  王之逸瞧着那些王公贵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得很是欢快,凌云托着腮帮子看着王之逸心中很是宽慰,果然她看上的男人就不是肤浅的人。

  “臣妾参见皇上,愿皇上日月同辉,万福无疆。”

  顾长歌给凌奕寒行了一个跪拜礼,“臣妾来迟了,还请皇上责罚。”

  直到顾长歌这句话说出口,众人才反应过来,她是一个迟到的人。

  这下所有人都开始为她捏一把汗了,皇上是个极度注重时间的人,所以根本没人敢迟到,最夸张的提前一个时辰就到了。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等待着皇上会怎么发落,没有人注意到,舒萦兮盯着顾长歌的裙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给身后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

  顾长歌虽然跪着,低垂着头,显得非常害怕的样子,但是其实她的内心毫无波动。

  凌奕寒这些日子卯足了劲儿要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的,所以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是绝对放过的。

  就在所有人都在顾长歌捏一把汗的时候,凌奕寒竟然轻轻抬手,声音缓和,丝毫没有动怒的样子,“无妨,过来。”

  虽然凌奕寒依旧惜字如金,但是只四个字宠溺的成分那是十足的,顾长歌站起来的时候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动作很轻,但是还是被许多有些人发觉了,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盛传皇上对以为新封的怜昭媛宠爱有加,臣弟原先还是不信的,只是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这大秦的公主果然是不一样啊,怪不得皇兄喜欢的紧。”

  顾长歌将将落座,手还陷在凌奕寒的手心里。

  逸王爷是凌奕寒唯一的弟弟,先皇子嗣本来就不多了,这逸王也是命不好,只比凌奕寒晚出生了一日,便没能得到这皇长子的名号。

  不过好在他向来不羁,无心朝政,只是说话向来毒辣,什么都敢说也不怕得罪人。

  “不过我怎么听说,盛世公主在来楚国之前就已经嫁人啦?嫁的还是现在的齐王陛下?这齐王怎么舍得把这样一个妙人儿,拱手让人了?要是我我肯定舍不得。”

  

  

第十七章 倾世风华倾世貌(七)

 

  凌逸这话可是说的够狠,简直就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侮辱,更是对一个公主毫不加掩饰的侮辱。

  

  曾经高高在上的盛世公主,被自己的新婚丈夫在自己的新婚之夜起兵造反,目睹自己的父皇惨死自己的眼前,新婚之夜国破家亡,自己更是像一件货物一样被送出去。

  

  顾长歌心上的伤疤被狠狠的撕开,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的撕开,她的身子不受抑制的颤抖起来,毫不吝啬的向所有人展示她的脆弱与绝望。

  

  凌奕寒感受着她轻微的颤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凌厉的鹰目扫视了一圈,凌逸瞬间就觉得自己好像开错玩笑了……但是又没有地洞可以钻。

  

  “奏乐!”

  

  音乐重新响起的时候,凌逸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去,还好皇兄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不然真的是不死也得褪一层皮啊。

  

  “演的很是逼真,从今日起,学着收敛你身上的光芒。”

  

  “明白了。”

  

  顾长歌明白凌奕寒在把她训练成一颗棋子,她原本就是一个可用的棋子,而他现在在做的就是把她训练成自己用起来顺手的棋子。

  

  可是掩盖情绪还算是容易的,光芒要怎么掩盖,她这张脸是父母给的,还能划花了不成?

  

  舒萦兮嫉妒的看着皇上紧紧的握着顾长歌的手,两个人耳语的样子,好不亲密。

  

  她嫉妒的发狂,虽然理智告诉她,顾长歌现在不能动,但是给她一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所以她特意的送去了那件云锦的衣裳,但是事情的进展却完全不是她预想中的样子。

  

  “娘娘,顾长歌身上的那件云锦确实是我们送过去的那件,但是裙子外面好像重新笼上了一层,所以才会是飞花舞蝶的流光。”

  

  “她哪里来得云锦襦裙?”

  

  舒萦兮几乎快要将自己手中的那个杯子捏碎。

  

  顾长歌难道知道了那裙子上的秘密?可是就算知道了,她又是从哪里来的云锦襦裙?

  

  每年苏川进贡的云锦也不过八匹而已,她那身衣服还是她下了好大的决心才送出去的,就是皇上手上都没有剩余的云锦了。

  

  她那身襦裙从哪里来的?

  

  舒萦兮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坐在她下手的那帮妃嫔。

  

  如若说这宫里,除了凌云公主和她自己,手中还有云锦的话,那就是淑妃和宣妃了。

  

  “去查!那云锦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看着秋颖来去匆匆的样子,顾长歌勾唇一笑,舒萦兮给她送来这么贵重的一身衣服,她就知道其心不善。

  

  可是看来看去,都没能看出来,这裙子到底有哪里不对劲儿。

  

  最后还是顾长歌灵光一闪,关了门窗,用烛火照了照,才发现了猫腻,这裙子在烛火的印照下,裙摆上竟然会闪现出海棠花的图案,要知道海棠花可是这楚皇宫里的大忌,碰之必死的。

  

  好在顾长歌提前已经请王之逸帮忙替她准备一件体面点的衣服,只是没想到那么巧,他准备的竟然也是云锦的衣裙。

  

  所以顾长歌当机立断,就让莫知去淑妃和宣妃的宫里拜访了一下。

  

  “皇上,怜妹妹她的舞姿可称天下无双,但是碍于身份也没办法亲自献舞,所以这几日调教了几个舞姬,编排了一出舞蹈,开给皇上庆祝生辰。”

  

  舒萦兮这就属于一招不成,又来一招,而且这话说的好像写出舞蹈是顾长歌自己主动请缨要弄的一样。

  

  “跳来看看?”

  

  凌奕寒虽然是答着舒萦兮的问题,但是却是看着顾长歌说的,可是把舒萦兮的脸都给气成了铁青色。

  

  “喏!

  你们都退下吧,怜昭媛特意为皇上的生辰带人排了一出舞蹈,虽然不是怜昭媛亲自跳,可必然也不会太差,大家这会儿可是有眼福了。”

  

  参加这样一场皇家聚会,大家最喜欢的事情莫不就是看热闹,以及看别人出丑。

  

  所以这样的舞蹈才是最吸引人的。

  

  全场的烛火一下子全都暗下去了,待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大殿中间竟然变得雾气朦胧的,还有一阵阵的暖香传来。

  

  数个身着红色舞衣的女子四散开来,那样子真的仿佛是仙境中的仙子,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可是一亮之后就是无止境的黑暗,之后的舞蹈平平无奇,要是没有这氤氲的雾气,怕是连一般的宫廷舞蹈都不如。

  

  顾长歌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局面,可是早先偷看过原版的凌云公主却是满脸的不解。

  

  “王哥哥,这舞蹈与我今天下去在舞乐坊看到的不一样,这些人怕不是跳错了吧?”

  

  凌云攀着王之逸的手臂,一脸不解,今天下去她看到的那只舞蹈简直就是此曲只应天山有,人间能有几回闻的,跟眼前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听到凌云这么说,王之逸可是来的兴趣,他原本还因为这只舞蹈对顾长歌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不过现在看来这可是一场好戏啊。

  

  “你下午看到的舞蹈好看吗?”

  

  “好看啊,那简直是我长这么大,看过的最好看的舞蹈了,那些舞姬就像是天上走下来的一样。我都不知道她们现在跳的这是些什么。”

  

  王之逸远远的看了一眼坐在哪里的顾长歌,她眼睛里的焦急一点都不假。难道说真的被人算计了?所以说不管怎么样,今晚都得丢一次脸?

  

  一曲舞毕,场上唏嘘之声不断,无非不就是说顾长歌徒有其名,其实什么都不会吗?

  

  “陛下,你让我收敛光芒,所以我此刻还要不要,把这面子给找回来?”

  

  顾长歌会这么问,是凌奕寒没有想到的,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了?竟然还会提前来争取他的同意?真是不简单。

  

  “叫你收敛,没叫你扔。”

  

  顾长歌怎么会丢掉自己这么一个天大的面子,她只是要确保自己接下来做的事情得到凌奕寒的认可而已,只要他默认了,那她无论做什么都不用担心受罚了。

  

  “这就是昭媛娘娘特意为皇上准备的舞蹈?”

  

  王之逸很是时候蹦出来,他那清润的嗓音一开口,顾长歌就有机会反驳了。

  

  “当然不是了,刚刚那些都是舞乐坊最顶尖的舞姬,我让她们自己编排了一出舞蹈,先跳来,暖暖场。”

  

  顾长歌手里执着一根筷子,轻轻的敲击着自己面前的那个酒杯,清脆悦耳的声音传过来,就跟凌云今天下午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凌云饶有兴趣的看着顾长歌的手,忽然觉得这个女子一定是个极其有趣的女子,结交起来一定非常的有趣。

  只是怕她刚刚经历了亡国之痛,变得沉闷起来,不愿意结交人可就不好了,今天看她的样子,做事小心翼翼的,很是没趣。

  在那清脆的声音中,有一个青衣女子,缓缓的旋转出来,长长的头发仅仅用一根碧玉的簪子挽起来,黑色的发丝飞扬,绿色的裙摆摇晃。

  仿佛有一阵从竹林里吹来的风,吹到了这大殿上,凉爽而清新。

  没有多么复杂的伴奏,那绿衣的舞姬就踩着顾长歌敲出来的乐点,尽情的舒展着自己的躯体,一举手一投足都仿佛浑然天成。

  像是一棵苍翠的竹子,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优雅而惬意。

  “这舞蹈是很新奇,但是也不过如此嘛。”

  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兴许是声音有些大了,竟然听得异常的清晰。

  顾长歌微微一笑,突然停下来,举起那个酒杯,一扬手将那杯子里的手全都泼了出去。

  那酒像雨点一样散落在那个舞姬的身上,她的动作忽然变得更加的快速却狂乱。

  仅有的伴奏声没有了,可是那舞姬的手上却是响起了铃铛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像是雨点拍打在泥土上的声音。

  而那舞姬的舞动也是让人眼花缭乱,仿佛是在狂风暴雨的吹打之下,苍翠的竹子不受控制的摇晃凌乱。

  舞步的转换让人目不暇接,也让人觉得美不胜收。

  顾长歌表示很是欣慰,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宛丘确实是一个学习舞蹈的天才,五天的时间练成这样,真是连她都自叹不如。

  暴风雨终于结束了,那棵竹子仍旧安静的站在那里。

  毫不夸张的讲,王之逸整个人都看呆了,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舞蹈,原来舞还能这样跳?

  他真的是由衷的赞叹,不由自主的鼓掌。

  “盛世公主这一舞倾城的明天真是名不虚传,不用自己上场便能叫人叹为观止,如果公主亲自一舞,那便真的要倾国倾城了。”

  王之逸说的这话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就连她被独宠这么不该发生的事情都被抛之脑后去了。

  舒萦兮在一旁真是气的胸口都要疼了,但是为了展现出自己这个实质上的后宫之主的风采,还是要咬着牙表示赞叹。

  “怜妹妹果然是有倾世的风华,倾世的容貌,这舞蹈叫人惊叹,皇上是不是该赏?”

  “你想要什么?”

  凌奕寒这话可是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问懵了,冷面帝王竟然亲自问询一个妃嫔想要什么赏赐?

  “如若陛下恩准,臣妾倒真有一事可求。” 

第十八章 但愿长梦不长醒

  她真敢开口要?

  

  这倒是凌奕寒没有想到的,她以为她会为了表现自己无所欲求,但是没想到她真的伸手要。

  

  “你求什么?”

  

  顾长歌恭敬的跪在一旁,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宛丘。

  

  “皇上,那名舞姬名叫宛丘,本是我殿里的粗使丫鬟,但是皇上也看到了,她跳起舞来,当真是天人之姿,所以臣妾想能不能给她机会,让她去舞乐坊当御前舞姬?”

  

  宛丘站在那里,不可思议的看着跪在那里替自己求情的顾长歌,她能让她在这样重要的场合献舞一曲,她已经很是满足了,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替自己求情,让自己去舞乐坊。

  

  “准了。”

  

  凌奕寒目光森森的看着顾长歌,她现在着实是自身难保,还要去帮别人,而且那个舞姬就算去了舞乐坊恐怕也是备受排挤。

  

  经历那么多是是非非,她竟然还能单纯到要替别人着想。

  

  “皇兄,既然这位宛丘姑娘舞姿如此曼妙,不如让她摘下面纱,让大家瞧一瞧?”

  

  凌逸很明显是忘记了刚才说错话的教训,不过这一次不过就是一个舞姬而已,倒是应该没什么。

  

  凌奕寒没说话,只是伸手将顾长歌从地上拉起来了,那个样子应该就是默认了。

  

  “宛丘姑娘,别害羞,把面纱摘下来呗。”

  

  宛丘有些犹豫,眼神有些闪躲,最后求救一般的看了一眼顾长歌,然而顾长歌那个时候被凌奕寒按住了命脉,本来经脉就运行不畅,这一下血脉胀痛,疼的就跟要爆炸一样,死咬着牙不表现出来已经是极致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其他的。

  

  宛丘僵硬的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在逸王的不断催促下,没有办法,只得摘下了慢吞吞的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顾长歌只觉得自己手上的力道一松,她整个人都像泄了气一样,就快要瘫软下去。

  

  然后又听到一声拍案而起的声音,凌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激动的站了起来,看着宛丘的眼神冒着火。

  

  顾长歌浑身疼痛不已,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疼,但是顾长歌还是发现了凌奕寒的不对劲,他眼睛里闪烁着冰凉的光芒。

  

  凌逸站起来之后才发觉自己可能有些大了,“宛丘姑娘不仅仅舞跳的好,长得也是不落俗尘啊。”

  

  凌逸的语气有点尴尬,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盯着宛丘。

  

  “看样子皇弟很喜欢宛丘姑娘,那不如朕直接将她赐予你,也不必去什么舞乐坊了。”

  

  场上的气氛忽然就变得很微妙,顾长歌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曲折,但是绝不简单。

  

  宛丘无力的跪在地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顾长歌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哀求,但是顾长歌只能视而不见,这事,她还真是不敢管。

  

  大殿之上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都在各自揣测这内里到底有什么故事。

  

  “多谢皇兄赏赐。”

  

  凌逸在宛丘身侧单膝跪下的那个瞬间,宛丘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已经没有了神采。

  

  这场晚宴继续进行,唯一不同的是,凌逸身边多了一个绿衣的美貌女子。

  

  所有人都各怀心事,顾长歌带来的这个叫做宛丘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虽然顾长歌一直都觉得宛丘绝非池中之物,但是也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这个丫头的来头不小啊。

  

  “娘娘,你救救我吧,别让逸王带走我,我会没命的。”

  

  宴会结束之后,顾长歌满怀心事的准备回去,也不知道凌奕寒今天晚上还会不会来,她有许多的话要问他呢。

  

  刚刚走过昭明殿的拐角,宛丘不知道从哪里逃出来的,扑出来攥着顾长歌的裙摆,哭的梨花带雨。

  

  莫知被吓了一大跳,还是被顾长歌死死的捂住了嘴还没有叫出来。

  

  顾长歌看着四下无人,就拉着宛丘去了一处假山的背后,灯火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的。

  

  “我原先问你身世,你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不肯开口,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我也不知该如何帮你了。

  

  也不知你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逸王,竟然会害怕成这样。”

  

  宛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是抖着的,根本不能好好说话。

  

  “你别哭了,缓一缓,好好跟我说说。”

  

  顾长歌安抚着哭的不成样子的宛丘,她完全没有想到会闹出这么一出。

  

  如此棋差一招,事情就不是按照她原定的计划进行了,不过看现在的样子也不是完全不可挽回的。

  

  这个宛丘,不仅舞跳的好,而且样貌也端正,更重要的是读书识字心思缜密,是个可用之人,只是很怕一不小心就成了废棋,还是会拖累自己的废棋。

  

  “奴婢的母亲,确实是祝巫舞女,而且还是领舞的大巫祝,一年前是大巫祝换届的年份,我母亲想让我来继任。

  

  但是当时有一个很有威胁性的的人,她跳的和我不相上下,所以母亲为了能让我成功的继任大巫祝,所以……”

  

  “你母亲杀了她?”

  

  顾长歌可能真的是经历的太多了,所以听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就是出了人命。

  

  这可把宛丘给吓坏了。

  

  “没有……”宛丘急忙的摆手否认,“我母亲只是让她摔了一跤,断了腿,我母亲原本只是想让她参加不了遴选,但是没想到她摔的那样厉害,再也站不起来了。”

  

  “如此说来,那个女子是逸王的心上人咯?”

  

  看今天凌逸的表情,似乎是要将宛丘吃了一样,那苦大仇深的样子,必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没错,梦儿和逸王是青梅竹马,如果梦儿成功的当上了大巫祝,她就有资格成为逸王的正妃了,可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她不仅失去了这个机会,还再也站不起来了。

  

  所以逸王勃然大怒,我母亲已经死在逸王手上了,父亲也被贬官去了酷寒之地,我也是为了保命,实属无奈所以才冒名顶替进宫的,娘娘我求求您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顾长歌轻轻的拍着宛丘的背,这种事情她其实根本无从插手,但是这个宛丘,她必须得留着。

  

  其实如果真的只是凌逸要宣泄仇恨那倒还好办,大不了放下姿态去求求凌奕寒,不过今日看凌奕寒的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对于宛丘也是有十足的杀意。

  

  “你告诉我,你原本叫什么名字。”

  

  “奴婢原本叫郁念桐。”

  

  “你父母倒是给你娶了个好名字,梧桐乃凤栖之树。你先随逸王回去,毕竟你是皇上赏赐的,短时间内你的性命是无忧的,我会想办法救你的。你可信任我?”

  

  听着顾长歌让她跟着逸王回去,宛丘心里其实是非常拒绝的,但是她现在也没有办法,顾长歌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凌逸散席之后与两个大臣多说了两句话,回来之后没见到宛丘,勃然大怒!正在训斥着属下的时候,宛丘竟然自己回来了。

  “呵,还想跑?这皇宫就是个笼子,郁念桐你还想跑到哪里去?我找了你整整一年,没想到你竟然改名换姓跑进这宫里来了!”

  凌逸上去就给了宛丘一巴掌,这巴掌重的宛丘嘴角都渗出血来了。

  其实宛丘也是后悔,明知道替顾长歌跳舞一定会暴露自己,但是她就是没有经得住诱惑,要不是她不甘心当一个粗使的宫女,她也不会被逸王抓到。

  她原本以为带着面纱跳完舞就能退场,没想到竟然被叫住摘下了面纱。

  现在真是苦都没有地方可以哭,只能忍着,但愿昭媛娘娘能信守承诺来救她于水火。

  那个夜晚很长,逸王府弥漫着久违的血腥味,一间装饰精美的闺房里,一个长得很是俊秀的女子有些不安的坐在窗前看月亮。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淡淡的光晕散开,美的就像是一幅画,那姑娘的眉目也像水墨画一样的淡,虽然美,但是淡,品的就是那种韵味。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女子的哭喊声,还好像闻到了血的味道,殿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梦儿有些局促的看着凌逸,今晚不知怎么了,她就是觉得心里隐隐的不安也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很焦虑。

  “没事,你不要像太多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是我的生辰,皇兄会亲自过来。”

  凌逸看着梦儿的眼神全然没有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满满的全是要溢出来的深情。

  “是嘛,他会来,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过他了。”

  梦儿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眼睛里却全是落寞。

  顾长歌也是坐在窗前看着月亮,手下有意无意的拨动着琴弦,莫知竟然觉得这漫不经心的琴声都是极其好听的。

  “娘娘,再等下去就是子时了,若是过了三更,皇上应该就不会过来了吧?”

  晚上天本来就比较凉,顾长歌还开着窗户,莫知真的很是担心她会受凉,但是无论怎么劝,她就是不听叫人也没有办法。

  顾长歌内心隐隐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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