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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帝后 最新章节

2017/12/3 22:44:03 来源:网络 []

小说书名:王女帝后

楔子  公主,我不稀罕

2012年是不是地球的世界末日幽琳木不知道,但这一年却的的确确是她幽琳木的世界末日。来自163nvren.com

凌晨三点整,幽琳木从混乱的梦里睁开眼,双目失神的望着白色的房顶,最近她总是睡眠不好,难道是最近搞化学研究太累了?她是化学系的高材生,如今在攻读硕士。

凌晨四点整,在翻来覆去一个小时后她总算放弃了挣扎从床上爬起来。双手捧着整张脸,任长发铺满全身,就这样自己抱着自己静坐,以自我守护的姿态。

四点半,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划破这片小区的宁静。鬼使神差的,幽琳木起床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打开房门,顺着警笛离开的方向拔足狂奔。赤足踩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脚底生硬。

夜很静,警笛声越飘越远,钢筋铁泥的建筑像一个个巨人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这个普通人类。王女帝后 最新章节内心一阵压抑,她突然很受不了,朋友都说她是他们见过的最淡定的一个人,恍惚什么事都无所谓什么都不放眼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淡漠就像是一座暂时休眠的火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猛然爆发。

刺耳的警笛声彻底远去,幽琳木扶着一座大桥的石栏大口大口喘着气。这座桥是新修的,白漆未干,在夜的浓重黑墨里反射着耀眼的白光。幽琳木一个翻身坐上石栏,灯光和星子同时落到河水里,不辨真假。

她正看的出神,突然有“滴、滴”的刺耳汽车喇叭声在桥的另一边响起。她极目一看,不仅咋舌,对面的货车简直像个巨型黑甲虫,以她1.5的视力来看超重绝对不止一两倍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耳朵出现了幻觉,耳边似乎有压轮碾过地面硬物粉碎的声音。身下的石栏突然一阵剧烈摇晃,幽琳木一惊,见整座桥开始震动,第一反应便是地震,08年经历的那场地震简直让她永生难忘!

“轰隆卤一阵巨响,幽琳木最后看了眼这个城市,除了这座桥,一切的一切都是静止的,似沉默,更似冷漠。王女帝后 最新章节

“扑通”一声掉入水中,密集的水将她重重包围从四面八方灌入她脑子里。脑子进水的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在心里狠狠抛出:TMD,该死的豆腐渣工程!

次日有媒体爆出一则新闻:某市一桥梁坍塌造成一死一伤。市民对此咬牙切齿,大骂豆腐渣害人不浅,纷纷为年纪轻轻死于非命的女子惋惜,更甚者有人在广场上点燃心形蜡烛为她祈福默哀。

当然,这些幽琳木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了也只会一笑置之,人死了,什么都是白给的。她此刻只觉得头痛欲裂脑袋就跟灌了铅似得,费力的挣开双目,映入眼前的情景让她大脑当机的十几秒:镀金的大床,蚕丝般柔软的纹帐,光可照人的地面,雕龙画凤的大柱,宽大坚实的屋顶。天哪,她的小屋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富丽堂皇了?她没死?想到这,她赶紧检查自己的身体,这一看,直接目瞪口呆了,眼前哪里是她那副用了二十几年的臭皮囊啊,根本就是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孩子的身体啊!

“小,小公主,您没、没死?”旁边一个结结巴巴的女声突然传来。

幽琳木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床边正半跪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此时正一脸泪痕目若呆鸡的看着她。说明http://www.163nvren.com/“你、”她迟疑了一下,一句:“你是谁。”没问出来。见那丫头看着她,换了句:“我这是怎么了?”声音稚嫩,软绵绵的让她很不习惯。

“小公主这是,这是”少女眼神闪躲,说话迟迟疑疑。反倒小心翼翼的说了句让她为难的话:“您,不记得了吗?”

幽琳木半拉着眼帘,换她这具两三岁的身体,就像是在难过了。轻轻道:“我不记得了。”

少女似乎叹了口气,看了看左右无人,凑近到她耳边轻声安慰道:“小公主,您别伤心,都怪奴婢不好,奴婢不该让您一个人在池塘边,否者,否则也不会被三驸马按到池子里了。原文163nvren.com

紫檀木皱了皱眉,看来这个小家伙是被人按到水池里淹死的,她也刚好是掉进水里。这个三驸马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可见其心肠歹毒,还有她这个身体是一国公主,三驸马怎么就有胆害她?她在那边想的入神,少女此时却一拍脑门道:“糟了,我怎么忘了通知素妃娘娘了?小公主您等等,我马上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不待幽琳木点头,少女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不消片刻,一个白衣美人提着裙子风一般的跑进来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有湿润润的东西从她脸颊擦到幽琳木脸颊上,她哭笑着道:“木儿,你没事,我就知道你会没事。”

这位该是素妃了,紫檀木暗自好笑,她怎么知道她没事,但她乖乖让她抱着不说话。素妃又道:“你放心,就算他丞相权倾朝野又如何,他的儿子敢伤你,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对我怎样我都可以忍下来,这一生一让再让,我也别无所求。版权http://www.163nvren.com/可是,你不能让,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幽琳木听着近在耳边的话静静依偎在这个母亲的怀里,她的怀抱让她想起了她从前的母亲,也是一个可以为儿女不顾一切的母亲。可惜,08年那场地震母亲为了救她顶住了塌下来的房梁死在了她面前,致死,她的手臂都是直立的,以一种顶天立地的姿势。可惜,她并没能带着母亲的那份希望活的长久,一场桥梁塌方结束了她年仅二十五岁的生命。

好在她有了新生,又遇到一个好母亲。下意识的,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两母女情谊正浓,一声:“皇上驾到。”从外殿层层传入,接着一个明黄的身影大步走来,一屋子跪地的人他都不于理睬直接坐到床边伸出大手抚摸着小公主脑袋很是怜爱的道:“朕最疼爱的木儿啊~”他又对素妃道:“丞相也太过分了,纵子行凶,还动了朕的女儿,简直是目无王法罪无可恕!”

幽琳木静静的看着他的神色,在这个皇帝身上她感觉不到帝王的威严,倒像是个文人雅士。她又转脸看她的新母亲,见她素净的脸上没了开始的温柔,“陛下,这一次,我不能再让了。一味的退让得来不是别人的适可而止而是得寸进尺!我绝不能再让木儿陷入危险。”

皇帝叹了口气,无奈道:“素素,你是知道的,丞相权倾朝野,逸王只手遮天,我不过是个空架子皇帝。况且三驸马对木儿动手时只有一个丫鬟在旁边看见,他要说丫鬟诽谤谁也拿他没办法。”

皇帝是空架子那她这个公主岂不是根本什么都不是了吗?幽琳木半敛着眉,公主,她也不稀罕,简直就是古代政治牺牲品的代名词。

“有办法。”素妃道。

皇帝皱眉问道:“哦?什么?”

素妃轻轻一笑,眉眼静溢,口中却道:“暗杀。我听说离国开国皇帝发明了一种药叫千年烟花,吃了它会自然而然进入睡眠状态谁也唤不醒,七七四十九天后自然死亡。”

皇帝一惊,脱口而出:“这可是皇宫禁药!”然而在素妃坚持的眼神下妥协道:“那,好吧。你武功高强没几个人是对手,这件事就交给你亲自去办了。”

幽琳木一直保持沉默,她这个两三岁的孩子自然没资格插口这些事情的。只是由此看来她这个母亲倒是比她那个皇帝父亲更有魄力,她更喜欢了。

皇帝与素妃商量好这件事后脸色凝重的离开了,不多久有人送来了一个瓷瓶子,素妃贴身收好后抱了幽琳木在腿上坐着亲自检查了一番她的身体一直陪着她,两人说说笑笑,幽琳木以一个三岁孩子天真的口吻知道了她这一世的名字叫紫檀木以及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常识:这片大陆名叫古藤大陆,共分为五个国家,最中心是澜国,北方是苍国,西方是藤国,南方是珊国,而东方正是她们离国。澜国综合实力最强,苍国兵马强壮,藤国历史悠久,珊国是女儿国与外界几乎没什么联系,而最不济的就是他们内忧外患离国。

天黑之时,母女两一起用晚膳。皇宫的吃食很精致,幽琳木上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奢侈的东西,不过她胃小吃的不多。途中婢女特地送了一杯颜色奇怪的东西来,幽琳木好奇道:“这杯酒的颜色好奇怪。”

素妃对她温柔一笑,端起杯子来一饮而尽,擦干唇角才对她道:“这是药酒,娘亲身体不好,每天这个时候都需要用它来调养。”说罢她站起身来抱她到床上,在她耳边轻声道:“娘亲今天有事,木儿乖乖睡觉知道吗?”

幽琳木,哦不,现在该叫紫檀木,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素妃转身走了几步又不放心的转回来抱起她道:“娘亲现在一点都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你还是跟着娘亲吧,这样我放心一些。”

在母亲的眼里她的孩子永远都是像小鸡一样弱小的,紫檀木理解,当下便不反抗。

一辆黑布马车低调的带她们出了宫行驶在幽暗的路上,素妃一直将紫檀木抱在怀里不松手。在经过一条无人的宽道时,素妃抱着她的手突然紧了紧。

紫檀木轻轻一皱眉头,她楼疼了她,但她什么都没说,只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马车停了下来,看不见,但感觉空气崩的很紧。很长一段时间的死寂后,突然听到车夫道:“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出来吧!”

她暗自掀起车帘的一角透过缝隙往外看,见空旷的道路上从四面八方飞来十几个黑衣人,手中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刺眼的光。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平民百姓圈子里,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虽然那个世界也有厮杀,可那些不关她。

素妃搂着她的手将她又往她怀里带了些,紫檀木顺着她的手窝在她怀里感觉到她坐得端庄高雅似乎并不害怕。看不到外面外面的情况,只听的一阵金属的碰撞声和男人的闷哼声以及——什么溅出来的微弱声响。

死神到来的时间总像被冻结般过的很慢,等四周静下来时紫檀木一口气已经快把自己憋成内伤了。黑暗里出现的并不是她们这方的声音:“素妃娘娘,请您下马车一谈吧。”

紫檀木下意识的抓紧了素妃的手,下车谈?跟他们谈?还是跟阎王谈?毕竟她手无缚鸡之力,娘亲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就算武功高强也不见得能全身而。

素妃拍了拍她的小手,然后素手拉开黑布车帘,神态自若的走下车去。

紫檀木看着外面情形暗自抽了口凉气,六具尸体围绕着马车散落着,暗红色的鲜血洒在地上、马车上,那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活像勾魂的怨灵。而对面,刀尖滴血的敌人满脸狞笑,周围树上站满了弓箭手。

素妃的手轻轻搭在她眼帘上,等她适应过后才退下来掩在袖中看着对面的人道:“你们的确很厉害,若是放在江湖中一流高手也当之无愧,可惜,在我眼里,不过是一流高手而已。”

她的娘亲似乎比她想象中厉害,紫檀木稳住心神见对面的人道:“若是以素妃娘娘的武功我等的确不是对手。”承认不及后他却笑了,“可惜啊可惜。”

素妃眉头轻皱:“可惜什么?”

说话那人笑道:“可惜,你暂时没武功了。”

“什么!”素妃一惊,当下运功一试,哪知一口鲜血毫无预兆的喷出,她双目喷火看着那人:“怎么会这样!”

紫檀木心里亦是一惊,今天这样的情况来看,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她这是刚死又要再死了吗?“你每日要喝的药酒,有没有发现今日特别好喝?”说罢,哈哈大笑。

素妃这才察觉出了不对,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幼女,再看了看如狼似虎的敌人,握紧了手心,暗自下了个决定。

紫檀木整个神经都崩紧了,突然间讨厌死了自己现在这副小身板,如果她有力量,如果她能救身边这个人,如果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啊!!!

“木儿,你要好好活着,族长说你是族里百年难得一出的那个人,你必然是不一样的。”素妃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不能再,受、人、摆、布。”

紫檀木一惊,心里无端的惶恐起来,这情景她莫名的感觉很熟悉,像,像她母亲离开的时候,也是很轻很轻的在她耳边说话,然后就再也听不见了。她突然狠拉住她的衣袖,然而就在这时身体一轻,她整张脸被埋在她怀里,耳边传来箭矢入体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流下来划过她整张脸,黏黏的。她突然有预感,那是——血,她娘亲的血!

风呼啸而过,她却没一丝一毫的感觉,这个人,为她挡去了一切!她猜,她该是调动全身的功力冲破血脉强行带她冲出去,而这种方法,无疑是用性命为代价的。

不知道这最后一飞飞了多久,最后她们是直接从空中落下以血肉之躯直直的砸在石头铺就的地面上。

紫檀木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她是整个人被揉进了她身体里。她七手八脚的爬起来,从来没有过的慌乱,抱起她的头放在自己小腿上。“娘亲,你怎么样?”

素妃身后七支箭深可入骨,她嘴角有大把血流出来紫檀木怎么都堵不祝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苦撑着最后一口起跟她说的竟是:“公主,责任,别回、皇宫,走,走”

那双黑夜里唯一能给她亮色的眼睛缓缓闭上,紫檀木这一生第二次流泪,却哭不出声。这个人,又是为她而死,对她那么好,那么好。这世上,能得一分关爱是幸运,可她得了两份,如此幸运,却不幸福。

月光染了血色显得有几分惨淡,夜深了,前路很黑。她终于站了起来抬头往前看,天地之间,尸身之旁,挺直了脊梁。

第一章 说书人

“上一回我们说道这流月公子凭一己之力挑了江湖两大门派。那当时,少年白衣,翩翩立于星华山上,遍地的残尸与鲜血中他身姿卓然悠然而笑。”。先生说至此,压了口桌上的茶,看着大堂里殷殷切切望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

“那一战后,郝连流月这个名字从此让江湖各大门派闻风丧胆。然而,四海扬名后,他最先等来的不是人们的欢呼,而是漫无止境的追杀。两大门派百名子弟,其牵扯之广。人死后,要为其报仇的亲友自然不会放过他。这其中最甚者,当属当朝逸王爷。”先生缓缓摇着羽毛扇,微凉的风吹起他散落额前的白发。

“逸王爷怎么了?当今最有权势的王爷——额,之一。”马上有听客耐不住性子急问道。

“不,是流月公子有没有被怎么了?”另一个纠正道,还特意加重了‘流月公子’这四字,顺带给了先前那人一个鄙视的眼神。

“啪!”的一声,先生手执三尺朽木,轻轻巧巧的落到桌上。众人闻声皆静默。

“逸王爷先是派了门下一流高手一路追击流月公子,怎知那些高手们都有去无回。最后,他一咬牙竟花重金聘请煞阁杀手刺杀郝连流月,不死不休!这一下,流月公子真真是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那先生叹了口气,直叹的堂中众人憋紧了呼吸。

“竟然连煞阁都出动了,流月公子当时不过才十岁左右吧。”说话的人说着不由的湛湛嘴巴,这也太天才了点。

“咳、咳”先生假意清了清嗓子,花白的胡子在羽毛扇扇动下一翘一翘。若是仔细去看,这个有着满头银发的老人,花白的眉毛下其实蕴藏着一双清润无比的眼睛。

堂中众人赶忙聚精会神听着他道:“众人皆知这煞阁乃当今第一杀手门派,阁中高手无数,自煞阁成立以来,从来就没他们完不成的任务。追杀流月公子,从最南端的乌镇一直到西部的仓里源······”

说书人的声音在堂中蔓延,六月的天,太阳在空中迈着步子,从最高处的天空慢慢走下斜街的酒坊。那酒坊的台阶上,有猫儿抱着尾巴,在夕阳的余辉中睡的正香。

“这一路的厮杀,到了西部的仓里源,煞阁终于忍不住了。煞阁,竟派出了阁主第七子——煞七。”说道这里,先生顿了顿,茶杯里的茶已经变色了。

“煞七?竟然是他,据说他能站起来时就已经学会杀人了。哺乳他的奶娘,在他学会了喝粥之时就被他毒死了。”

“那后来呢?后来他们到底谁赢了?”

“两大少年天才的终极对决,到底是谁更甚一筹?”

面对全心投入的听客,先生微微一笑,朽木三尺被他握在手中。“啪”的一声,众人的眼睛赶紧黏在他身上,这时却只听他道:“今天就到此为止,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啊~”一众失望的叹息声落在大堂里,关键时刻,怎能叫停?“啪”的一声响起,众人条件反射性的去看那先生,却见先生也看着他们,双方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这时只听着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喊道:“十两黄金,我要听完这个故事。”那男子的桌前,一定金元宝稳稳的压在桌上。

十两黄金,众人无不惊讶,要知道那说书先生这一天下来也不过一二两银子。众人皆转头,今天,能听完了吧。

哪知那先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理他。自顾自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其实也不算收拾,他总共的家当也没多少,一块三尺朽木,一把羽扇别在腰间。

先生天青色的长衫在众人眼中穿过,行至大堂门口,他突然止住脚步,回头对先前压金的年轻男子道:“十两黄金,有缘自会为你讲完这个故事。”

那年轻男子一愣,有些不明所以。这时听的旁边的人道:“咦,你的十两黄金呢?”

男子低头一看,那稳稳当当压在桌上的黄金不知何时竟不翼而飞了。

“这——”,众人沉鸣,那先生在堂前这男子在堂后,中间隔着七八米远的距离,且两人从未接近。那说书人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金子带走的?大堂里的人还在猜测,而其中的主角此刻却已转入了酒坊的小巷。空落落的巷子清冷异常,两边是平常人家的小院墙。

天青色的衣衫如流云划过,前一脚还在巷口抬起,待能看到他落地时人已到了巷子中间。身后,白色的毛发落了一地,一把羽扇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举起手中的朽木,那先生正要向后扔。手在空中顿了顿,他突然一拐,那朽木向旁边的院墙飞去。

不消片刻,那院墙内传来一阵男子的嚎叫:“他奶奶的,哪个缺德鬼乱丢东西?不知道这年头木头也能砸死人吗?!老子是来拉屎,不是来吃屎!”

原来,那男子正在蹲茅房,却不甚被一块轻飘飘的木头一头砸进了粪坑里。

先生的手还保持着扔东西的动作,闻言,赶紧把手收回,向前一个临空跨步。

那小院的墙头爬上来一个男子,有谷草顶在他头上,那衣服、那发丝上,有不明的黄色物体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男子愤愤的从鼻孔里里喷出一口气,双手使劲攀在墙上,伸长了脖子去看。这小巷子里除了被风吹的飞扬起来的白色毛发以及一把羽毛扇子,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埃

跑了?!男子右手使劲一拳砸在院墙上,该死的!泄愤过后——“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又一阵高分贝的尖叫,只听“碰”的一声,男子四脚朝天的摔在地上。

“哎呦、哟、哟、哟,妈啊,骨头要碎了。”男子眼角一点晶莹的东西在最后的黄昏中闪亮。

“哈,哈哈哈哈哈······”先生捂着肚子,笑的前俯后仰,“这,这人实在太逗了。”

“逗吗?”

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他止不住的笑答道“逗,逗,太逗了”。咔,等等,先生的手顿祝谁在问他?有些僵硬的转头,那先生看着旁边的院子侧门旁,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靠在墙上看着他。这地方,好像是檀都最大的酒楼之一的后院吧?先生蹲下身来,乌黑的发丝,清远的眉目,光润细滑的皮肤,哪里还有半点衰老样。他与女孩儿的视线持平道:“喂,你不觉得好笑吗?”

“我为什么要觉得好笑呢?”女孩儿的声音清清淡淡,还带着小孩的稚嫩感。

“因为本来就好笑氨,他理所当然的道。

“不觉得”,女孩儿回的毫不给面子。

先生的嘴角抽了抽,这也答的太爽快了吧。好吧,对没有幽默细胞的人来说,再好笑都是枉然的。

先生起身,天青色的衣摆划过女孩儿面前。他正准备抬脚走人,哪知脚是抬了,腿却是怎么也跨不出去了。

“你干什么?”他回头去看使劲揪着他衣摆的女孩儿。

“你要去哪里?”她抬头问他。

“跟你有关系吗?”他毫不客气的问,就像她开始答的一样直接。

“有!”,斩钉截铁。

好吧,他决定换句:“跟我有关系吗?”

女孩儿垂眸,“没有”,声音轻了些,拉着衣摆的手却没松。

“那就请你放开我的衣服好吗?”他拽了拽自己的衣袍,有些无奈的道。

女孩儿猛的抬头看他,神色异常坚韧,她摇头:“不能放”。

她说的是不能放,而不是不放。他可不喜欢多管闲事,扁扁嘴:“你到底是想怎样?”

女孩儿的眼睛晶亮,看着他定定的道:“带我走,我知道你会武功”。

他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按他毒辣的眼光看来,她身份绝不一般吧。身上精致的衣服,是贡品才有的水准;头上的发饰,都是真金白银;那露在外面的皮肤,水嫩水嫩的,一般的人家可绝对养不出来。他歪着头饶有兴趣的道:“小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可不是过家家,玩玩就能送你回家。”

她清楚无比的点头:“我知道”,比谁都清楚明了。

他唇边的笑意慢慢收拢,清润的眸光变得幽深,他凑近她:“我的徒弟不是那么好当的。我迟道苍的徒弟,定是一无所有。你,可舍得放弃现在一切?你,可敢一切从新?”

只有一无所有才能毫无顾忌的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置之死地方能焕然新生。

女孩儿丝毫没被眼前这张突然放大的脸吓到,她一步未退,清澈的眼睛望进那幽深的寒潭里,神色淡然:“我从来一无所有,有何不舍,又有何不敢!”

他垂眼,他会告诉她他其实很喜欢这个回答吗?好一个有何不敢!他欣赏的也就是那分淡然。没有目中无人的轻狂,没有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张扬,那种本该如此的平淡反而才是骨子里无法扭转的张狂。

猛然拉开距离,他手指在衣袍上轻轻一弹。有波浪在衣袍上生起,圈圈荡下去,到得手前,女孩被震的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

女孩扶着墙壁看着他,眼里有明显的不甘心。他抚平衣摆上的褶皱,漫不经心的道:“其实吧,要跟着我也不难,要教你武功也不是不可能的。”

女孩儿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小手慢慢的摸进锦袖里,不一会,一叠崭新的银票在她手里唰唰的响起,那声音欢快无比。她扬高了银票看着他,声音淡淡,道:“要当我紫檀木的师傅可是绝对不吃亏的”。

迟道苍双眼一亮,少说也得有一万两白银吧?他立马笑眯眯的看着她道:“乖徒儿,以后咱两就相依为命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的,咱两是不分你我的。”

天青色的袖袍滑过她眼前,手中一松,她抬头看去,果然见手上的银票已经易主了。

“好!”,她道,明亮的双眼里有光芒闪动。不管现在谁的谁的,总之她只看最后是不是都是她的。

第二章 五人行,必有我师焉

院子外面两人你来我往,院子里面更是半点不平静。

花圃的大树下一个身穿灰色伙计服的男子拿着个扫帚正弯腰扫地。此时,从院子的各个方向同时走出来几个人,宽大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几人同时走近那伙计,围成一个圈,隔着远了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找到了吗?”穿着伙计服的人冷声问道。

几人同时将头压低了,沉声道:“没有”。

“没有?”那人拔高了声线,见几人将头压的更低了,他冷声一哼:“告诉你们,要是找不到人”,他眼中刀光闪烁,咬牙一字一句的道:“以、死、谢、罪!”

几人心中一颤,沉声应到:“是!”各自分散开去。

一天时间,顺了十两黄金,白给了一个徒弟顺带了万两白银。迟道苍一路上飞扬的嘴角,表示着他愉快的心情。

然而,相反的,跟着他的那个女孩儿却是从没见她露出过笑脸。此时,她小大人般的皱了皱眉头,问他道:“这是什么地方?”

天青色的衣衫和着清风飞扬,他将怀里的小人放下来,一屁股做在悬崖边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去。

“无回崖”,他回道。

紫檀木打了个寒颤,这地方,实在太高了,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崖?连流连在身边的云烟也是冰冷的。她刚才被紧箍在他怀里,看到所有的东西都在急速后退,那些画面太快,看的她应接不暇直接花了眼。

她上前几步走,眼睛里,那高高的悬崖掉在那里,下面,是不可测的深渊。脚步下意识的想停住,在触及到那人带笑却实则没有笑意了的眼睛时,硬着头皮再移了几步。

脚逻到他旁边,她小心的蹲下身来,双眼望着对面的山崖,手摸索着坐下来。双脚悬空的感觉,很不踏实。她刚坐稳,便有双手横过她腰间,她听的他问:“可是恐高?”

她楞了楞,下意识的点头。

突然腰间一股推力,她整个人向下落去。

风呼啸而过,她瞪大了眼睛,甚至,甚至没看到那个人最后一眼!只听得最后耳边凉凉一句:“战胜它!否者,死。”

战胜它!否者,死。

身体的重量完全无法抵抗引力的拉扯,向下划去。深渊,万劫是否真的不复?将手中皮筋轻轻巧巧的绑在探出的大石上,另一端拉向崖底。迟道苍拍了拍双手站起来,如果三天的时间她还不能习惯恐惧的滋味,他便······。天青色的衣袍一掀,他飞身而起,几个闪电间便消失在这方天际。

有几个很重要的人,他得赶着去见,希望回来的时候她还能活着。

这片大陆有五座山崖被公认为是世人望尘莫及之处:孤烟峰,无回崖,诛情海,天颜山,浮屠顶。

诛情海名字中虽为海,但它却是座实实在在的山峰,而这海,指的是高峰之巅的云海。

望着万里翻卷的层云,身穿黑色镶金袍的英伟男人出声道:“童老,你儿子都找到人了,你这个做老子的居然落在最后面。”

那被唤作童老的,此刻正毫无姿态的倒挂在四角白玉亭的一角上晃晃悠悠,花白的胡子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见他那窝进去的小眼睛不屑的瞟了眼斜斜靠坐在白玉栏上的年轻人哼哼唧唧的道:“切,以为谁不知道那小子被人一万两银票就收买了呢。我迟童收徒弟能那么随随便便吗?自然要浪里淘金选最好的。”

那被他点名的年轻人闻言将手搭在半弓的腿上,单手撑着脑袋笑道:“是在浪里淘金还是寻个臭味相同的一丘之貉,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上一届的武林大会差点因为你看那台上的武者不顺眼把台子踹了而搞砸;再说那次人家两国联姻你得知那公主被是逼的,半路拐了人家跑了,弄出个宫女待嫁,一段纠结情缘。跑了就跑了吧你还为了一壶酒把人家公主买青楼里去了;再说······算了,你那些‘辉煌事迹’几天几夜也说不完。你教出来的徒弟不是祸害苍生吗?”

迟童一把抚开挡住视线的白发,吹胡子瞪眼的道:“就知道说我,你干过的好事能比我少吗?那台上的武者根本就是你故意弄上去的,害的我老人家动粗;那公主的事儿也是你顶着说书人的嘴脸四处散播谣言才传到我耳朵里的,结果害的我被两个国家联合追杀了几天几夜。”

这两人通常一见面就是火星撞地球,众人皆是知道的。所以那身穿黑色镶金袍的男人赶紧给五中面相最为温文尔雅的男子递了眼神:“润,琴”。

那被叫做润的男子端坐在白玉石凳上,白衣铺洒在地,整个人似段乐曲般飘然绵长。他修长白净的手指轻搭在琴弦上,轻灵的琴音在这高山之巅流淌开来,清静宁然,安和美好。

琴声响起的那刻,两个唇枪舌战的人及其默契加自然的闭住了嘴巴。这份静溢,他们可不敢打扰,谁知道一音落下去会被这无害的音乐攻击成什么样呢!

一曲琴罢,众人皆纷纷回神。迟童脚尖勾着亭角再度将身体晃了起来,他瘪嘴道:“润小子每次都用音威胁我老人家,看哪天我非得把你那把天玄琴煮了吃。”

润轻轻一笑,几缕散落的发丝在他脸颊旁微扬,他道:“童老教训的是,润回去一定吩咐我那徒儿将琴收好。”

迟童愤愤的吹了口气,他干嘛要说出来呢?直接做了再说啊!都是些人精,还是,他转头对着站在角落里完全没有存在气息的人,他好啊0我说,黑脸小子,你能在装死的时候偶尔告诉我们你还活着吗?其实。”

众人无语,告诉你活着还装什么死埃那角落里的人闻言却是连瞟都没瞟他一眼,继续抱着从不离手的剑微垂着头,只是众人耳里同时出现了一道毫无生命气息的声音:“我也找到继承者了。”

迟童跳脚了,连着最为木头的小子也找到人了,就他这资格最老的光棍着,他这老脸还能放吗!一个翻身跃下来,他直接几步往云海中串去,三十六计跑为上!

众人有些无奈的听着从云海中飘来的话:“放心,我老人家不会拖累你们的!臭小子们,我这就去找个小妖孽来,让你们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木剑,你刺激到老人家了。”穿黑色镶金袍的男人摇头向角落里的人笑道。

“啸姬,我很期待他们的未来。”全身漆黑的人将下巴搁在锁骨上,空气里仍旧没有他的声音。木剑,是他的名字,他本无名,却因始终不离手中一把木剑而得。

“我也很期待。”润拨了下琴弦,天玄琴发出个单音节。

“加一”,迟道苍将脑袋枕在手上,微仰着头看向那片没有尽头的云海,诛情……“未来的天下,是他们的,我们且听且看。”啸姬将镶金的袖摆抚平,笑看着他们道“众位可是很闲?若是闲的话我家材房还缺个帮材夫捶背的~。”

话音刚落,再看时,整个白玉亭已空无一人。啸姬摇头笑了笑,功力又见长了。

诛情海在澜国境内,下的山来,迟童便开始头疼了,徒弟,这个问题,真是个大问题。将嘴里叼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枝叶取下,扯了片绿叶,自言自语道:“不能是个书呆子,那样的人太沉闷无趣。”

再扒了片绿叶:“不能是世家公子,玩心太重,难成大器。”

又一片绿叶落下:“不能是平常人家,见识浅薄,世界观狭隘。”

一片一片又一片,直到那小枝只剩光秃秃的的杆,他才幡然醒悟道:“额,貌似我把这世上的人都否定完了。这不就是说——我收不到徒弟了吗?!不,不行,那啥,人无完人嘛。可是,去哪儿找徒弟呢?”

花白的发丝随着他的步伐晃动着,老人的眉头皱的比树皮还紧。他突然眼睛一亮,一拍双手道:“对了,早就听说澜国的国都苍城有极品烈酒火源酒,不知道是不是名副其实呢?嗯,不尝过怎么知道呢?嘿嘿,美酒,我老人家来了。”

说着,一顿风驰电掣向着澜国国都而去。只是几个眨眼间,便不见其影了。

第三章 顺顺酒,收收徒

苍城,位于古藤大陆的正中央,是澜国最为繁盛的城池。每天都有从各国赶来的商人,以及络绎不绝的商品货物。而苍城最初便是以美酒而闻名整片大陆,整个城池都弥漫着酒香,醺醺醉人。

在数以万计的名酒中能够脱颖而出的,那便是极品中的极品了,火源酒便是其中之一。此酒甚为名贵,除了皇宫,便只有一品酒楼——沉香楼有卖的。

“小二,来一坛火源。”随着这苍老却异常兴致高昂的声音喊出,酒楼中的人齐齐顿住了动作,一坛火源?这酒楼一天也只提供十坛吧,而今天更是出奇的一坛不售。

小二恭敬的行了一礼,重复今天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歉意:“这位客观实在抱歉,今日火源酒无供。”

无供?他老头千里迢迢赶来竟然就为这两字:无供?迟童立马暴走了,一把提起那小二,瞪眼道:“我才不管你有供无供呢,今天我老头儿要是喝不到酒,我告诉你,你这酒楼就别开了,哼!”

说罢,一把将那小二丢在地上,一个翻身,轻而易举的盘膝坐在桌子上。

小二揉了揉屁股爬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看了:“阁下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吧?!我一品沉香阁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撒野的地方!”

“欺人太甚?”他老头儿活这么大岁数还不知道什么叫欺人太甚!既然大家都不客气了,那便更不客气吧。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甚至连衣袍都没有半分动静,那桌旁的四只长凳却突然解体,一只凳角直飞那小二而去,正中额心!

“嘭”的一声,小二直直倒地。 宾客们都僵住了,这一语不合就大大出手,可是何必呢?这边突生事端不过瞬间,等沉香阁中人围拢时,小二已经昏迷了。身穿黑色紧身衣的打手见自己人被动了正要动手,哪知却被自家轻易难见的管事声音制祝

“退下!”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分开人群,走过那帮人时沉声喝到。然后,便见得他堆满了笑脸对坐在桌子上的人弯腰道:“阁下息怒,手下不懂眼份冲撞了高人,在下先给您赔罪了。”

迟童哼了哼,知道就好。小小一个酒楼,就是再有本事他也完全不放在眼里。他一点不客气的道:“你拿什么赔罪?”

“这”管事的有些为难了,按他混世这么多年经验来看,这人就刚才不动声色的那手绝不是那些一流高手可以比的,只怕是惹不起的主。可是这样的人会稀罕什么呢?想到此,他也不妨直问了:“不知阁下有什么需求?若是我沉香阁有的,定当双手奉上。”

“火源酒”

简简单单几字,却让管事的为难了。要是平时就算那酒再珍贵也不是不能给的,可是今天,他实在是没法埃忍着额角冒出的细细冷汗,他低声道:“不瞒阁下,这火源酒的确是没有了,今儿个早上天还未亮,四皇子的人便来将酒搬完了。”

“四皇子?”老头儿皱了皱眉头,这又是哪根葱啊?管事的连忙点头,这人他们惹不起,还不信皇宫大院他能怎么样。他赶忙低声解释道:“我们一个酒楼,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不给皇家面子吧,高人明鉴呐。若是高人的确看上那酒,明日,明日在下亲自送上给高人赔罪。”

明日?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他老头儿才不干呢!总之,今天不喝到这酒,他绝不善罢甘休!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他斜眼问道:“可知道那四皇子要那酒干什么去了?”

“这”管事更为难了,但在凛冽的眼神逼视下,他只好硬着脖子低声道:“据说,据说是为了浇、浇花。”

“什么!浇花?!”他失声叫道。居然拿他心爱的美酒浇花,这小子有没有人性啊!不行,他要拯救美酒去,绝不能让它被败坏了。身随心动,丢下这里乱七八糟的人,立马向着皇宫奔去。

管事的只见眼前有片衣块划过,等他马上抬头,却发现桌上已无人了。暗自拍了拍胸口,还好刚才伏底伏弱没有招惹他。唉,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为小皇子招惹什么麻烦呢?唔,皇宫戒备那么森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嗯,是的,不会有问题。

那管事的担心,显然是——一点不多余的!不出半个时辰,皇宫的正东门便有禁卫军快马加鞭的冲出来,皇城,开始一片兵荒马乱。

“知道吗?知道吗?我刚听我在朝堂的大伯说,四皇子失踪了。”有人从酒楼大门口快步走进来,宣布着这一最新消息。

立马有人围上去,好奇问道:“四皇子不是一直在宫里吗?怎么会失踪呢?”

“对啊,皇宫那么戒备森严,怎么可能弄丢一个皇子呢?”

那刚才的管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趁众人的眼光都聚在进来的那个男子身上时,默默的向后堂退去。他刚才,真是什么都没说。四皇子,我会为你祈祷的。

“而且,我听说氨,那人向外面的街道看了看,这才低声对众人道:“四皇子是在禁卫军层层包围中被人轻松带走的,还有,嗯,御花园里正放着的九坛火源酒。”

“哇,这不是当面给了禁卫军一个耳光吗?”

“难怪我看外面那些士兵们一脸吃屎样呢!”

“到底是谁那么有本事?四皇子会不会有危险啊?”

面对这个问题,那人迟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是官场上那些纠纷吧。可是,也不太对啊,四皇子不过六岁,再大的事也不该跟他扯上什么关系吧。”

众人纷纷摇头,皇室的事情,深奥啊深奥。

澜国的四皇子到底怎么了?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好奇心重的人们一个月。问题的答案只有两个人知道,而如今他们正水火不容的僵持在离澜两国边境拥有古藤大陆最高山脉之称的三旋山脉的最高峰孤烟峰上。

孤烟,顾名思义,该山常年烟雾缭绕。然而这种云雾真正知道的人却不会认为它有任何的飘渺美好之言。要多炽热的温度才能自半山腰就形成红色的烟雾?世人不会不清楚。

半山腰的烟雾尚且如此厉害,山顶便可想而知了。

所以,世人皆认为,孤烟峰峰顶不是死机一片,就是地域之火焚天。然而事实上却恰好相反,孤烟峰的峰顶常年绿意蛊然,繁花似锦,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应有尽有,珍奇异宝更是数之不荆也许这峰顶的生机正是有峰下那些干枯的生命成就才会如此妖娆多姿。

此时,本该一片宁静美好的万米高峰之上却是杀气阵阵,万物寂寥。杀气的源头——两个人。一负手直立于树顶,一盘膝坐于树底;一双眼如饿狼般紧盯不放,一波光邪肆分毫不让;一鬓发皆白却是精神奕奕,一面稚身小却是冷眼相对不惊不扰。

片刻,老者缓缓吸了口气,又继续紧盯目标。而少年仿佛感受不到时间流逝般保持如初。

又是片刻过,老者复又深深吸气。暗道,他是经历过尘世风浪的人,要淡定,要沉着,绝不能被个毛还没长齐的屁小孩比下去。少年像是没看到老者的那“点点”不耐烦,继续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

良久后,老者终于忍不下去了,一屁股毫无形象的蹲坐在树上,完全没了那份仙风道骨,颇有点丧气的道:“说吧,臭小子,到底怎样你才肯当我徒弟?”

少年朗声一笑,他就知道,这老头本事虽是绝对强悍到让人无言,但性情却是个十成十跳脱之人。他虽年幼,平时耳熏目染的东西却绝对可以举一反三。 比武力他自然是连资格都没有,比心计嘛,他绝对可以当他们那种家庭的典范。

“呵呵,老头,当你徒弟有什么好处?看你一身破破烂烂的,怕是连生存都成问题,跟着你,与自寻死路有何异?”

深深吸气,吐气,再吸气。他迟童百年横行,无数英雄在他面前折腰,他也连屁都不对着他们放个,今天居然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怀疑。还有,这衣服可是天宝归元丝做的,这小子眼光有问题!可是,为了徒弟问题,他忍了。

猛灌了一口火源酒,手指云淡风轻的一弹,傍边的一千斤巨石轰然炸裂开来,碎块漫天乱飞,却无一块伤到他们,这力道的掌握绝对强悍!

少年一瞬间肢体僵硬,他这算是——被威胁了吗?一击之后,老者气势一瞬千里:“臭小子,当我徒弟,江山万里,横行无忌!”

霸气,如此突然又如此协调的出现在这刚才还很孩子气的老者身上。

强者,无论他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即使气息全掩相隔普通人一般,可是只要他想,他就能压住你整片的天。慈祥与笑脸,只是给予于他没有冲突的人,一旦忤逆他,他就会告诉你什么叫做不自量力!

尽管有被惊到,但少年到底不是无知之辈,瞬间便反映了过来。有时候即使你没有底气,也要表现的无所在意。少年暮的轻笑,凤眼微眯间竟无限嚣张:“呵呵,我现在也是万人之上,又何需你许横行无挡。”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然而,出乎少年意料的是,这一次,老者不仅没被气的跳脚,反而哈哈大笑道:“小子,休要张狂!万人之上又如何,只要有一人之下,你就不可能我行我素畅通无阻。你的一切都是那个人上之人所赋予的,要剥夺也不过是他一言之间而已。而你,又凭什么抵抗?!”

嘲讽,毫不掩饰。

少年缓缓拉拢睫毛,笑弧未敛,却平添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寂寥与孤傲。

少年的沉默早在老者意料之中,他并没有想过等他回答些什么。兀自继续道:“你不会甘心的,你不会甘心依附,无论对象是谁,无论以怎样的形式。你不会让任何人有能力左右你。小子,有的人,即使只一眼,便可知,他绝非俗物,终将破天!”

他在蛊惑他!少年静静望着老者,丹凤眼里一片澄澈。

少年突然想起,当初这老头劫持他是在他澜国禁卫军保卫中轻而易举完成的。如此实力,他当时便震惊,后来发生的事他曾经甚至不敢想象,世人眼里几乎像神一般神秘的孤烟峰,他竟是当做自家后花园般来去自由。

其实,即使他不收他为徒,见识过他本事以后,他也绝对要当他徒弟,不论付出怎么的代价。只是,呵呵,既然有人要死缠着要倒贴,他自然不能当的那么容易不是。

“做我徒弟”,迟童认真倒。不是因为他随便找个人就填这个缺位了,而是他发现,这小子的根骨实在的很难得。

收起眼色,少年唇角邪邪一扬:“呵呵,老头,你如此深情款款的看着小爷我,小爷可是会受不了的。我虽年少无知,却也觉得那些水嫩嫩的小姑娘比你好看多了。不就是个徒弟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小爷我还怕当!”

这个,小王八羔子!他老头活这么多年了难得有机会认真一次,居然不给他表现的机会,过分啊过分0小王八羔子,以后每隔五天我都会接你来这里练功,在你大成之前,最好别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你那些“兄弟亲人”怕是会好好照顾你了。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少年不满的道“老头,我可不叫王八羔子,你怎么能骂自己老王八羔子呢?记住了,小爷我叫悟沧绝澜。”

“哦,小澜子啊,你知不知道叫老头很没礼貌啊,要叫师傅!还有,这六个月你都得留在这里,打底子的时候马虎不得,我必须全程监察。”他叫什么,是什么人,他老头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那又怎样?“他们那里怎么交代?”悟沧绝澜抬眼问道。他不在,他们如何安心的了?那群兔崽子他老头还一点不放在眼里,不过那不是他的问题,他的徒弟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今后如何挑的起大业?迟童哼了哼道:“你不是被劫持了吗?消失一段时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正好让他们高兴一下。到时候半年一过,说不定还能从你父亲那里捞点赎金。唔,应该不会太少的。”

赎金,这主意不错。丹凤眼愉快的眯起,他道:“到时候别忘了分我一半。”

他老子的钱这小子也黑!不过,他喜欢。眨了眨昏黄的眼睛,他一顿哭嚎道:“徒弟啊,钱啊,纸啊,你也不缺埃我老人家就呆在这个了无人烟的地方,穷的响叮当,你也忍心啊?”

这地方还穷?看看那些满地的奇珍异宝,随便一件出世也能价值不菲吧。叫师傅?少年瘪了瘪嘴,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不知道说话浪费口水吗?

第四章 怕什么,来什么

迟童高坐在树干上看着他走远,花白的胡子在空中飘啊飘的。他双眼自然的转向东方,神色悠长,小子,你挑的女娃儿和我选的这小子,还有他们,未来,究竟谁胜谁负?

“啊切!”正在往山上赶的迟道苍毫无预兆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暗道最近想他的人貌似有点多了。 本来打算去见过他们之后便回去看看小徒弟的,谁知道半路会心思一转就跑了躺檀都把那故事给那年轻人讲完了呢。还好走之前他有支会了白兔子要照看新进人员,但愿他马上要看到的不是一具尸体吧。

天青色的衣衫在山崖几晃,落脚时是在半崖处横生出的古木上。这里虽是云烟缭绕,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视力,他可以很轻松的看到那被皮筋掉挂在不远处的人。

被吊挂在悬崖上一个月是什么感觉?紫檀木如今只能说没感觉了。从开始的恐惧,一点点麻木,时至如今,她已经可以一眨也不眨的向崖下看去了,甚至于旁边那块石头上时不时向她张张大嘴巴露出尖利牙齿的大白虎,她也都不畏惧了。

如果它要吃她,只需要一个跳跃就能把她吞进肚子里,可事实上,这只白虎隔那么些时候会含些东西来给她,虽然每次都是在她饿得快虚脱之时。刚开始还吓的她心惊胆战,后来实在无路可走了,就算是虎口,她也不得不硬着脖子去夺吃的。

可是现在,她已经饿的头晕眼花了,它也仍旧没有半点要找吃的的意向。身上的皮筋在身体重量的拉扯下铮铮作响,像是随时会断掉。失重,耳朵充气,全身细胞发涨,脑袋一片浑浊中杂乱的画面相互碰撞,挤压,叫嚣,涨的像是要炸掉。

使劲的甩甩头,幻觉,一定是幻觉!不要!再也不要!再没有人可以从她身上割离任何东西!任何!她,要变强!

“碰”的一声,眼前画面碎烂成片,残破不堪。既然结局已定,现世无改,那么她也该好好的活着。活着,这一次,她的东西,再也不会让人有机会夺走。不再执着,不再留恋,聚散不能留,悲喜总成空。那就一切成空,一切再从头!

这一段挣扎,连她最后的力气也耗尽了,死鱼一样掉在皮筋上。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老天真会开玩笑,在她最想活的时候送她去死。

人死时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像她如今一样能清楚的感觉到脑子越转越慢,眼皮越来越沉重,直到——慢慢合拢。

“喂,小木头,小徒儿,还没死吧?”有人拍着她脸颊,她想睁眼却发现已经无力了。那么张嘴呢?使尽全身最后一口气,她听到了她这辈子最为低弱的声音:“我,还怕蛇”。

迟道苍楞了楞,看着怀中生命气息微弱的人,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计较着她的弱点吗?喂了颗药丸到她口中,他低头给了悠闲趴在大石头上的白虎一脚,不满道:“白兔子,你怎么照看你小主人的?!”

白虎有些委屈的缩了缩身子,虎眼里有些控诉:明明是他用那么不在乎的口气交代它的!但在他危险的眼神逼视下,它自觉低了庞大的身子,埋着虎头,默默不语。

一个翻身坐在虎背上,迟道苍搂着怀中的孩子,拍了拍虎头。白虎得令,强悍的身子暴起,如一道白光在山崖上闪过。

来无回崖一个多月,她是头一回挨着床睡觉,窝在暖暖的被子里,望着白色的帐顶,以前睡金玉大床都没有如今这么满足过。人呐,果然只有在体验过更糟糕的环境时才发现自己本来的日子过的多么舒坦。不过,再一次机会,她仍旧会这么选择。

迟道苍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暖暖的画面。他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床边,一句话,把满屋子的美好气氛打乱了。他说:“从明天开始,练武、训练、再练武、再训练,如此循环往复将是你生活的全部。”

紫檀木突然就觉得,刚恢复的那点力气一下子就全回去了。眨了眨眼睛,她淡声道:“训练什么?”

迟道苍笑眯眯的凑近她那张绷的死紧的小脸一脸和蔼的道:“什么好玩就找什么,什么能威胁到生命就训练什么,什么能催发人的最大潜能便让你经历什么。”

他虽在笑,可在她看进的眼睛里却是幽深无比的,她错开脸,应到:“好。”

就算她身体还没调节过来,只要他说明天安排有任务,她也义不容辞的上。

见她回的那么干脆,他满意的点点头,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的道:“竹林中那个石屋在我没允许前你不能去。”

她乖巧点头“好”。

“等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进去了,能出来,你便可以下山了”他这算是,给了她希望了吧?他想。

“好”她道。至于什么能进去,必然是看她的本事了。

迟道苍点头,将坐乱了的床单抚平,然后推门而去。紫檀木继续盯着帐顶,像是誓要看出一朵花来。

这段简短的对话可以算是迟道苍所有的交代了,他也一点不失言,从第二天起,紫檀木千篇一律的生活便开始了。

每天天不亮便起床练武,日出东方时便能听到当天的任务,经常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一群狼窝或两群正在厮杀的人正中间,解决麻烦后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无回崖,昼夜不休的训练是家常 便饭,她也习惯了在梦中被身边突如其来的危险气息惊醒的日子。

这样步步见血的生活,她一过就是十年。

有一个问题她一直没弄懂,这十年来她什么都经历过了,却独独没见着她最怕的蛇。而按师傅的性子,不是该她怕什么来什么的吗?“想什么呢?”迟道苍的声音不期然的响起,他骑着白虎,在晨光中踱着步子,向她慢悠悠的走近。

紫檀木抬头,坦然道:“我以为,十年前我就该进了万蛇洞了的”。

坐在白虎上的身子悠闲的晃着,他笑道:“怎么,小木头突然间很喜欢那种东西了?”

她摇头:“不喜欢”,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以前害怕的也仍旧能让她不心安。

她害怕的是害怕的那种感觉,他是能够理解的。迟道苍轻轻拍了拍虎头,白虎几步跃到她面前,近了,他这才开口道:“今天的任务——”他不同寻常的顿了顿,又继续笑容满满道:“跟我来吧”。

紫檀木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白虎后面,白虎今天行动不快,还时有时无的转过它那庞大的虎头眼色莫名的看她了几眼。

直到进入那片十年来她从未踏入过的竹林,那种幽深,让她心中有些微凉。她没有开口,只是将感官完全放开感应这周身的一切,脚步半分不离前面优哉游哉恍若闲庭漫步的人。

白虎走至竹林中间,在一间石屋前停下,转过头来看着她。紫檀木踩过满地掉落的竹叶,在迟道苍眼神的示意下站到石屋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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