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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丫鬟:冷清王爷下堂妃 最新章节

2017/12/3 20:50:21 来源:网络 []

小说名称:替嫁丫鬟:冷清王爷下堂妃

楔子

残阳红如血,碧柳绿如茵。163女人网几抹爱痕纷纷过,镜里伊人容颜折。一阙爱恨千万里,醉在难舍中,更念尔一诺。

苑碧棠的发丝凌乱地散落着,分明,不是她自己愿意变成这样子的。

她的心终究还是零散地碎成了片片伤痕,一点,没有可以重新拼凑成完璧的可能。

她是真的没有做出任何害人之举,纵然夫君再厌烦,又怎可以如此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待她如奴徒,伤了她一直还爱慕他的心。

暖风袭过,翩翩柳叶飞落在她散乱的青丝之上,成了自然的发装,也可怜苑碧棠不受装束的黑发,已然,乱了

“跪下!”

一声呵斥,吓得苑碧棠浑身一颤抖,那两片细长的柳叶从头顶滑落,如同它们定落在她头上之前一般。

苑碧棠只觉得浑身早已濡软,他让她跪下,她便跪下了。原文163nvren.com

只是,她这样听话的照做,好像还能让他满意。

他忿然迈步,走到苑碧棠面前,俯身对她说:“我叫你跪倒夙沙溪儿的床榻前。”他的语气,宛然没有刚才呵厉的感觉,反而淡然了几许。在苑碧棠的心里,有夙沙溪儿的地方,就有他伟岸的身姿;说起夙沙溪儿的言语,就有温柔可亲的嗓音和语调。

这些,都是她苑碧棠无遇,更无求的难得。

苑碧棠缓缓抬头,终对上了他一双早已猩红的眼眸。血丝清晰,丝丝条痕都是他恨她的有力证明!

他就是让她看着她,让她明白他,此刻的他,再不会有一点的怜惜,就算她医治好了夙沙溪儿的病症,但,她同样毁了夙沙溪儿!

他大力地扯过苑碧棠一只瘦弱的手臂,苑碧棠几乎是滑跪着到了夙沙溪儿的卧榻前。网站http://www.163nvren.com/他好狠,就连到了门槛之前都不让她起身跨过,硬生生地将那软弱的身躯拽进了屋去。

生疼,自膝盖窜升到心坎。苑碧棠右腿的膝盖在方才,咯噔一声撞到了硬邦邦的门槛上。

嘶--

苑碧棠倒抽了一口冷气,只是她早已气若游丝,那声音不足以让任何人听到,只有她自己的心里,才听得到。

他不顾及她的感受,不在乎她的疼痛。

她的右腿在不停地微微颤抖,膝盖上的骨头是不是都要碎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总是他给她的残忍。

“苑、碧、棠,本王要你给溪儿道歉,诚心诚意的道歉!”他咬着牙缝,一字一句的对苑碧棠说,他的心肺努力克制随时有可能爆。来自163nvren.com发的怒火。

苑碧棠忍着疼痛,她讨厌自己对他还有着不舍的情怀。有一种藕断丝连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她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夙沙溪儿的事情,何来她需要给夙沙溪儿道歉?想要和他辩白澄清,但下一秒,就输给了他厌恶的神情。

罢了,今日恐怕就是他们和离之日了,再辩白都没用了。

苑碧棠的双臂从身侧移到跪着的双腿前,努力撑住地面,缓缓屈身而跪,泣颤着柔声道:“溪儿,对不起……”

她背负了他给她的屈辱和误会,这样,他就满意了吧。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阅读http://www.163nvren.com/墨台勋,你若不爱我,何不在最初之时推却那场让我失心的婚缘?也免了我早已干涩枯涸的泪眼……

一国王爷的婚缘之事,扯及四个人的爱恋,两个国的战争。一切,都由一个叫做苑碧棠的女子而起。

靖夏与南迁,两个财物富足的国都,然若论兵力,南迁尚不及靖夏。

第1章大婚之日

深秋,夜晚有风吹过,微凉。树影婆娑,零零落落的叶子飘然于树与地之间,一片又一片,孤单的,正像极了厢房内正乖巧坐着的她--苑碧棠。

凝溪阁内,苑碧棠静静地坐在床榻边缘,她身上的喜服,红的耀眼,整间阁内,整座院内,都是喜庆的红色。

今夜,是她苑碧棠的大婚之日,虽然周身的环境营造了成婚的唯美氛围,却少了另一位主角到场,她的夫君,靖夏国国都的慕王爷,还没有进这红艳艳的新婚之房。163女人网而少了他,饶是新娘装扮再美丽,也只是无人欣赏的孤女一人。

苑碧棠静静地坐着,这么安静的房间,安静的让她都有些害怕了。

终于,她还是坐不住了,葱白素手缓缓抬起,将头上的红绸盖头稍稍撩起,映入眼帘的,是红色的海洋,却空无一人。

妆好的眉梢微微蹙了那么几许,澄澈的水眸恍然变得黯淡,玫红的樱唇,也不自觉地瞧瞧向下弯了一些,所有的脸容变换,无一不表现出女子的淡淡哀伤。

王爷他,今晚当真不打算来这凝溪阁安置了吗?当真是不打算与她……圆房了吗……?

苑碧棠如是这般地想着。与人成婚,却不能圆房,对一个女子来说,有着多么大的冲击力,让靖夏内的臣民得知后,定会成为人们口中的笑柄的!

她越是这样想,越是黯然神伤,还有点无法自拔了,她苑碧棠,就这么惹他嫌弃吗?

嘭--

苑碧棠正愣神儿的时候,这木门,就这样在一声巨响中被拍开了。

来人同样一身鲜红的喜服,与苑碧棠身上的服装般配无二。

他,正是她今夜的成婚对象,靖夏国内年轻英武的慕王爷--墨台勋。

“……勋……”苑碧棠保持着自我掀开盖头的姿势,樱红的小嘴儿微微成了圆形,轻轻唤了他一声,叫的让人怜惜。有些激动,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墨台勋会在这个时候进来,早知道,就不要掀开盖头了。

墨台勋淡漠地冷哼一声,不屑的态度让苑碧棠立马心寒了。

他随意把厢房的门关上,抬着慵懒的步子走进屋来,靠近了苑碧棠。

苑碧棠随着墨台勋的靠近,扬高了眼神,看着墨台勋清俊的脸庞。

“自己把盖头掀完了?”墨台勋戏谑地问苑碧棠。

“我……”她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是等他等的太久,她闷坏了,所以才掀开的。她想说,她并不是不耐烦的……但却无从开口,她,有些怕了他。

“自己掀开最好,本王懒得帮你这女人掀开这块破布。”墨台勋说道。

破、破布?

苑碧棠惊呆于这两个字眼。他怎么可以这样说,这是他们成婚的盖头啊,掀开了之后,他们就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啊!可是,这带有漂亮图案的红色绸布,竟成了墨台勋口中的“破布”!

“怎么?不愿承认你头顶上的东西是块破布么?”墨台勋无情地说着,一点不在意苑碧棠的感受。

他不会知道,现在苑碧棠的心里,比被人刺一刀还要痛,痛得那么透彻!

墨台勋上手,把苑碧棠掀开一半的盖头扯了下去,随意扔到了一边,扔到了他们的脚下,还有红毯的地上。

苑碧棠的眼神追随着盖头落到地上,心儿,随之碎了。

瞬间,她的眼眶红了起来,眼底的液滴冲击般的凝聚,差一点,就倾盆而泻。

墨台勋上手,一只大手捏着苑碧棠娇丽的小下巴,狠狠往上一提,让这个娇柔的温婉女子被迫和自己的视线持平,他要把有些话,在今晚清楚地说出。

苑碧棠吃痛,额头狠狠地被扬起,这男人的力道之大,差点把她的脖子扭到。

本该延流下两串温热的清泪,此刻却只掉下一串,断断续续,晶莹剔透,滑过她妍丽的妆颜,滴到了墨台勋的食指指腹上。

“哭了?”冷郁的问话,不带一点温度,冰寒了碧棠尚还柔暖的心房。

下意识地轻轻摇头,不怎么舒服的感觉。只求另一边的泪水,可别再掉下来了。满心想的都是--王爷他会不会不喜欢自己这样娇气的软弱样子?

“苑碧棠,就算你想用眼泪让本王心软,也是永远都不可能的,本王对你,这辈子,都只会陌生和厌恶,你休想让本王对你产生一点好感,一辈子都不可能!”墨台勋说的坚定有力,仿佛这一辈子就真的会永远恨极了苑碧棠。

“勋……你……”

“住口!本王什么时候允许你叫我的名字了?”他声音从低沉提高到气愤之音,足足让苑碧棠的心脏微微地颤抖。“喊王爷,本王的名字,只有溪儿才能叫,你不过是个妾,记住了你自己的身份。”

“王爷……”终还是抵不过墨台勋的一番言辞。

果然的,她这辈子,永远都别想让墨台勋亲近了。

墨台勋不理会苑碧棠的呼唤,捏着她下巴的手又用了几分力道,他说:“苑碧棠,你知道你这阁院的名字为何称作‘凝溪阁’么?”

苑碧棠摇摇头,没说一句话。

“这是本王特地为你造选的名字,这‘溪’字,代表溪儿,本王要你记住,纵使你人已经在了我这慕王府,但是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该懂得你是溪儿脚下的人,本王能娶你,是有溪儿的牺牲的,若不是她成全,你哪里享受的了这般荣华富贵?”墨台勋看着苑碧棠的样子,心中一点不觉这女子多么的楚楚可怜,在他的心中,苑碧棠就是个破坏别人幸福的恶女子。

“你听好了,本王不会动你一丝一发,你将溪儿的病症治好后,我们就和离,本王不会限制你以后的自由的,这已经是很大的恩典了,你最好能彻悟。还有……”

这时,墨台勋俯下身,他颀长又伟岸的身躯就这样弯了下来,凑到了苑碧棠的身边,而他的头,则是歪到了苑碧棠的耳旁。

胭脂香掩盖不了他身上的松木香。

苑碧棠爱极了墨台勋身上这股青松木的味道,从她那日在朝殿上见到他起的那一刻,从她第一次最近距离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她就深深的爱上了墨台勋,连带着他身上松木味道,也深深地爱上了。

可是,墨台勋的态度,从没有松木香的柔和,反而是人与人之间难言的不亲和。

“本王对你这个女人,还没有太了解,不过你听着,你要是敢耍心思对溪儿图谋不轨,你的下场,可不会太好……不要妄想着在本王面前卖弄,因为本王看不上你这样费尽心思嫁入王府的女人……”他的唇角邪肆地往一边勾起。

墨台勋满意的看到苑碧棠圆睁的杏眸,纵使这女人的眼眸再美丽,在他眼里、心里,都只是骗人的外表而已!

苑碧棠是吃惊了,她的心狠狠地抽痛,没想到,她在王爷心中的形象,就是一个……费尽心思想要嫁入王府的卑贱女人!

眼神几近空洞,瞳孔迅速收缩,她看着对面桌台上的嫣红喜烛,那些代表美好和永恒的红色,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凝皱到一起,分不清是水雾还是模糊……

苑碧棠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原本美好的新婚夜,她该保持着原本冷静的心态面对一切,到现在只剩心酸与苦楚,她难过,想回到师娘身边寻求一个拥抱,就是这样了。

墨台勋不理会苑碧棠的伤心,继续冷漠地说:“本王没有喝酒,今夜说出来的话并非酒后醉言,你聪明一点。至于圆房的事……”墨台勋环顾了整间卧房,冷笑一声,道:“自然是不可能。溪儿还在等我,你自便。”

他说完后,不带一点留恋地离开了凝溪阁。

又是“嘭”的一声,如他来之时的声势,吓的苑碧棠再是一哆嗦。

她白皙的纤纤素手捂住左边的胸口,咚咚地跳,却是每跳一疼。

他来过了,却是无情的指责和忠告,不带一点怜惜。

刚刚还僵直的脊背,在这一秒软瘫。

她本是为师娘所嘱,来到这靖夏国都内,为当今圣上的女儿夙沙溪儿治愈病症的,后来圣上一道圣旨,将她指婚于墨台勋。要知道,墨台勋已有娇妻,就是这靖夏的公主夙沙溪儿,他们已成婚半载,却无子嗣。宫院内的御医说许是公主身体较弱,不易受孕的缘故。

年岁较长的裕王爷多日前游走于江南一带,恰路过靖夏南端的灵泉山附近,听说那里有一片茶田,由于有灵泉泉水的灌溉,所以就连生长出的茶叶都带着灵性。饮及此茶,有病则可医治,无病则可保健。裕王爷早就听闻溪儿公主身体微恙,所以将此茶及种茶之人一并带回了大殿之内,希望能够治好溪儿的病症。

种茶之人本是苑碧棠的师娘,人称宁霄,她嘱托了徒儿苑碧棠来到了北上国都为公主治愈病症。

谁想,当日慕王爷就站在溪儿的身旁,她只此那一面之缘,却有一眼万年的爱恋产生了。

那日,本是倾于活泼的碧棠竟也无意之中有了莞尔一笑,她红了脸,因为看到墨台勋英武的脸庞与伟岸的身躯。

靖夏的帝王夙沙权看出苑碧棠的心思,竟与溪儿和墨台勋商量着将苑碧棠指婚进慕王府,为墨台勋做妾。一来,苑碧棠能够日日与溪儿相见,可以更好地为她治愈;二来,就算是对平平民女的一番赏赐,能够嫁给靖夏最年轻有为的慕王爷,是别的女人求之不得的。

可墨台勋爱极了夙沙溪儿,初时,怎也不同意夙沙权的想法,他对溪儿承诺过,今生今世,妻子只她一人。然,溪儿已看出苑碧棠对自己夫君的一片温情,加之以她性情柔婉,纵然有醋意微生,却还是对墨台勋说,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王爷娶妾,再正常不过。

墨台勋知道,溪儿的心里早已难过,便暗自发誓,即便娶了苑碧棠,绝不会对她产生任何男女之间的情感。

而且,当圣旨颁布的那一刻,苑碧棠竟无一句推脱的言词,欣然地接受了圣旨,这更让墨台勋恼火,认定了这个叫做苑碧棠的女人同那些妄想攀他上身的女人一样,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卑贱女!于是更无好感而言,更多的就是厌恶。

可他怎知道,苑碧棠只是想候在心爱人的身边,不求那人对自己多么的痴情温柔。她清楚墨台勋与溪儿的公主的关系,但是爱情这个东西一旦迸发,任谁也拦不住一颗痴迷到永久的心。她也不为光鲜的珠宝首饰而来,只是纯粹地爱着墨台勋罢了。

第2章独守空房

苑碧棠本以为,就算自己再怎么不讨王爷心喜,但论及今夜是他们的大婚之日,怎么说,也该留点情面的吧,就算是装一装也好啊……

原来,不爱就是不爱,厌烦就是厌烦,怜香惜玉的说法都是骗人的!

她黛眉凝紧,捂着嘴鼻,哑然哭了,泪水簌簌地滑过面庞,最终湿了她红艳艳的婚服。

不知何时,鸠兰已经来到了苑碧棠的面前。

“棠姑娘……鸠兰为您更衣了……”

听闻,苑碧棠渐渐缓息了啜泣,好一会儿,才平稳了呼吸。

鸠兰看苑碧棠的妆颜都花了,善良的心,随着可怜起这个刚刚嫁给王爷的年轻女子。

“鸠兰,日后,你会不会和王爷一样讨厌我?”苑碧棠红着杏眸问鸠兰。

鸠兰摇摇头,说道:“怎么会,鸠兰知道棠姑娘心地善良……棠姑娘你可不要多想,王爷其实人很好的……”作为一个小丫鬟,自然要为自家王爷说好话了,王爷也的确很好啊,他待溪儿公主的样子,慕王府外的人自然不知道,可是他们这些下人可都是生活在慕王府的,每日都看的很清楚。

只是,鸠兰也为苑碧棠叫苦,恐怕棠姑娘永远也得不到王爷的宠爱吧,王爷与公主这么相爱,各路的富家女子都心肝情愿地为他做妾,他却一个都没有娶回来过,棠姑娘已经算是一个例外了,一次例外而已,可没有次次例外的呀,所以鸠兰觉得,大概棠姑娘她,以后会过的很孤单,这凝溪阁,也会分外冷清吧……

苑碧棠摇摇头,自我冷嘲苦笑,伤心的很。

那夜,对面厢房内,墨台勋紧紧地拥着夙沙溪儿。他身上的一身喜服早已脱去,换上了平常的装束,仿若今夜的他不曾成亲,没有新的娇娘等待他的宠幸。

虽然,溪儿也是紧紧地搂着墨台勋的,可是,她还是说道:“勋,这样不好……棠儿姑娘还在对面等你,你还是……回去她那边吧……”同为女人,溪儿怎会不了解现在苑碧棠的心,婚夜没有夫君的陪伴,哪有这么冷清的新婚之夜了?

墨台勋轻轻吻了溪儿的额头,“不必管她,我已经将她娶进门了,剩下的事,与我无关。”

他说的冷漠决绝,就连夙沙溪儿听了,都忍不住打了一次寒颤。她从未见到过这样冷漠的墨台勋。

苑碧棠一个人蜷在床角,空荡荡的大床,只有她一个人,另一边的床位被铺的好好的,痴心地等待墨台勋回来,却也自知,他根本不可能来的。

两边厢房,一边,温暖荡然犹存,一边,冷清细水长流。苑碧棠的婚夜,只有她的几行清泪陪伴,黑暗之中,没有得到一点安全感。

初露晨朝,深秋的早上,丝丝凉意拂过肌肤,不由得让人往暖暖的被窝中蜷一蜷缩。

苑碧棠被这冷意惊扰,缓缓睁开那双惺忪的美眸,红色的帐连依旧在,身旁的床位也依旧空空如也。她想,若是王爷他在的话,身边一定会多很多温暖的。

只可惜,王爷此刻,大概正搂着溪儿公主熟睡吧。

苑碧棠没落的眼神掠过丝绒被,青丝从肩滑落,有说不出的美意,可她的心里,却是凄惨的美,与她的表面,一点不相融洽。

拉开被子,欲意起床,面对今天该面对的。

可真冷啊,苑碧棠环抱着双臂,去寻件厚一些的衣物御寒。她看到橱柜中,那身昨晚的穿着的喜服,已经被鸠兰整齐的码放好了,叠的不留褶痕。

她忽然笑了一下,右边脸颊的梨涡浅浅陷下,可爱至极。纤白的素手轻轻抚上那衣身,那件喜服,像是珍藏了多年的宝贝,让苑碧棠爱不释手。

只是,她的这件喜服,少了配对的另一件,就仿佛她身边,真正少了墨台勋。

苑碧棠的笑意,被忧伤所替,小手仍旧抚摸着质感优厚的喜服,她想把王爷的那件喜服拿过来,与眼前的这一身放在一起。

她骗着自己,认为两件喜服叠在一起了,心里就会稍稍好一些。

门外传来鸠兰的声音,“二夫人,您醒了吗?”

苑碧棠的思绪回转过来,应声道:“醒了。”

“那鸠兰进门来了。”

“好。”

鸠兰托着水盆,笑盈盈地准备服侍她。

洗漱过后,苑碧棠挑选了一套淡粉色的裙装。

“鸠兰,我穿这一身,可还好?”苑碧棠抚摸着胸前的第一个扣子,照着镜子问鸠兰。一心想着,要穿的好看些,这样,王爷说不定就没有那么讨厌自己了。

鸠兰听后,往苑碧棠所在的地方瞧去,镜中的主子,当真是致美极了!黛眉浅淡,眼眸澈丽,形如一颗杏仁,有密长轻弯的睫羽为之做装饰,可谓眉清目秀。此时,苑碧棠不经意地偏了偏头,鸠兰又看到她挺立的小俏鼻,樱红的小嘴微微带一点笑意,棠姑娘简直是丽质天成,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够生出这般女子来?淡淡妆颜,更是倾城的美!她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位美丽的主子,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夫人,您……简直美极了……”鸠兰发自内心地感慨着,但言词微少,只好用这样简陋的话语表达。

“是吗……”不知道王爷会不会喜欢自己这样的打扮,苑碧棠在心里自我质问。

“是啊夫人,您要自信一点嘛……”虽然与这个二夫人结实的时间还比较短暂,但是平心而论,鸠兰还是觉得眼前的女子要比王妃还好看,王妃不比二夫人,她喜稍重的浓妆,但怎样看,都还是二夫人更亮丽一些,也许两位主子把妆容都卸下后,就能真正看出一二了。可是这些话,鸠兰却不能也不敢说出口来。

苑碧棠转过身,看着鸠兰,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走吧,去用早膳。”

“是。”

推开房门,虽有些冷意,但有阳光的照射,苑碧棠的心情也就好些了。

往餐房走去,迎面,碰到了墨台勋,以及,溪儿公主!

苑碧棠的脚下,突然打了一下软,见到心念的王爷,本该高兴,就算昨晚他那样对待自己,她都可以当做无所谓,可是却看到了他和公主一起从闺房中走出来,于是,她的心里,那种难以自制的悲伤,连带着昨晚的那股难过,都涌了出来。

本就不该计较的不是吗?为什么看到他们,心里,还是这么的不情愿。

与此同时,墨台勋和夙沙溪儿同样看到了苑碧棠。

墨台勋的锐眸,在看到苑碧棠的那一刻,显得更加犀利了,就好像她是他从未见过的、最令人讨厌的人。

苑碧棠着实被墨台勋这样的注视给吓到了,迅速的垂下眼帘。

他不给她一点温柔的机会,她的温柔,只留给自己,留给王府中上上下下的仆人们!

到了膳房,苑碧棠首先给墨台勋和溪儿行礼,“王爷、王妃早安。”

墨台勋一句话没说,想要揽着溪儿一同进入房间内。

溪儿没有那样做,她温和的抬起苑碧棠行礼的手臂,说:“棠姑娘早安,以后就是自家姐妹了,论年龄,棠姑娘还比溪儿大上半岁,该叫你姐姐才是。”

“棠儿不敢当,王妃的身份,才最是尊贵……”

“好了,我们不要站在门口说话了,进来用膳吧。”

“是。”

入座后,苑碧棠小口抿着热粥,余光瞥向墨台勋的一方,他不曾看过自己,倒是手上,一直在为溪儿夹着小菜,他的那份柔情,全都倾注给溪儿,仿佛她苑碧棠,就是个不存在的空气。

她的心儿被狠狠的戳痛,不知该用什么来缓解。

小手将粥勺紧了几分,不再看向墨台勋。

她的小无奈和小自卑都入了墨台勋的眼,可是,他就是不多说什么,对这个女人,他没办法待她像待普通的女人的一样。他狠了心,依旧只顾着溪儿,不理会苑碧棠。

每日,墨台勋要去宫内上早朝,留溪儿和苑碧棠在府中。苑碧棠按照她的职责,为溪儿医治不孕的病症。

溪儿倚靠在锦荣的床榻上,纤细的手放在床榻上的小桌上,筋脉清晰,这上,又有另一双纤细的小手,是苑碧棠的。她正为溪儿把着脉搏。

厢房外的世界静静的,偶有几片秋叶落地,还绿着。

“棠姑娘,怎样?”

“公主放心,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微微的宫寒,棠儿为你调茶配药,再加上适当的调理,时日不多便可痊愈了。”

溪儿听后,开心地笑了。

“棠姑娘……昨晚你和勋的大婚,可是……他却没有留在你的厢房与你过夜,反而是……”溪儿挑开了这个让苑碧棠不堪的话题。

“公主……棠儿不在意的!”苑碧棠一口否决了她的真心,其实怎么会不在意呢,昨晚她的泪流成河,墨台勋和夙沙溪儿根本不知道。

苑碧棠牵强的笑笑,她害怕公主会在意自己的存在,害怕公主会觉得自己有意抢了墨台勋。她心里有一只蛊惑的小虫窜来窜去的,无限释放着令她难过的事实,总让她想起昨晚王爷说的那一连串令她招架不住的话,脑海里不断有墨台勋说过的“本王不会动你一丝一毫”,“治好溪儿,我们就和离”,哦对,他还误解她是贪图荣华才要嫁给他的!他认为她也许存有害夙沙溪儿的心……

“怎么会……棠姑娘,你爱勋吗?”溪儿问她。

“我……”当然爱啊!

然而,她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嗯?”

“……”苑碧棠愣愣地凝望着别处,小手按着还没有完全盖好的檀木盒子。

溪儿笑笑:“如果棠姑娘也爱着勋的话,那尽管表现一下也无妨啊。”

“公主……棠儿没有,棠儿怎敢和公主争宠……”苑碧棠连忙否认着,是啊,她身份之卑微,即便是真的爱着王爷又如何,没人会看得起她那份感情的,谁人不知王爷深爱的女人是溪儿公主!

溪儿浅笑,不再多言。

第3章没资格难过

日子很平淡地过着,墨台勋几乎没怎么理过苑碧棠。可是傻傻的她,每日夜晚都在等着,猜想着王爷有没有可能过来自己这边的房间睡上一宿,她嫁了人,也是人妻了,总想着能尽一点妻子的本分,然而她每夜都等到很晚,却从未等到那扇门被人推开的一刻。很多时候,她静静地坐在床上歪着头往窗外那边厢房痴痴地望,那边厢房的烛灯暖暖地亮着,偶尔有人影交错,那是王爷和公主的身影。苑碧棠缓缓叹息,眼看着那房间的灯灭下去,也不见王爷到自己这边来……而后才幡然醒悟,王爷根本不会来,只是她活在自己的世界,痴痴地盼望而已。

半个月后,溪儿的药量需要加了,每日的响午时分,王府上下多数人都有一小点时间稍作休息,养足了精神下午就更有力气忙碌了。可苑碧棠从不敢怠慢,她虽是府邸的二夫人,却不能真正享受夫人该有的待遇,她要在每日午间将药煎好,下午送去给溪儿服用。这药的用量、火候,都由她亲自掌管。

她从房间中取了用药放进小竹篮中,提着小篮子往膳房走去。经过王府大门时,只听下人们说道:“王爷回来了,快过来候着。”

背后的青丝飘扬,听到下人们这样说,苑碧棠忍不住停了脚步,扭转了头。

迎面走来的,不正是王爷吗!

一看到墨台勋,苑碧棠就有些难言的情绪,有激动有胆怯,小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怀中放着草药的小竹篮。

墨台勋走的很快,没几步就走到了苑碧棠的眼前。他不是有意故意走到她面前的,只怪她不偏不倚的非在府内大院的厅堂中间停了脚。

心脏咚咚的跳,已经开始不规则跳动了,她尽量稳住内心的情绪,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微微嵌身,颔首低头,柔声一句:“王爷。”

她保持姿势等待墨台勋开口,却迟迟听不到他的声音。可是眼下他的双脚并未离开她的视线,那么,他这是在做什么……苑碧棠只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双正注视着自己的鹰眸。

良久,墨台勋才开了口:“时间掐算的挺准,位置找的也刚好。”

苑碧棠一惊,一时间没有理解王爷的意思,起身抬头,准备询问:“王爷此话……”

“何意”二字没能从她口中道出,只听得墨台勋冷漠一哼,掠过她身旁,走了。

她呆呆的站在原处,温润如玉的小脸儿上突然一片火热,那是被人羞辱过后可能有的表现。

周围各处都有人站着,或明或暗,王爷人一走,只听四处有讥笑声发出,是王府的仆人们……这些小声更让苑碧棠无地自容了,徒增了她脸上的红热度。她的视线停留在小竹筐里,几乎不敢抬头再看人。

“二夫人!”

鸠兰小跑着来到苑碧棠身边,“二夫人,您还好吧?”

她摇摇头,“没什么……”

“夫人,您别理会他们。”鸠兰边说边抬着头往四处看,眼睛狠狠地瞪着那些躲在暗处正偷笑的下人。

“没关系……你去忙你的,我去煎药……耽误了时辰可不好……”苑碧棠仍旧低着头,脑筋逐渐恢复,加快往膳房走的脚步。

她挣脱开鸠兰,自顾自地往膳房走去,她不是不想有鸠兰的陪伴,而是害怕让她发现自己有可能很快便要掉下的泪液。

还好中午时分大家都去休息了,膳房里没什么人,苑碧棠赶快走到了常用的煎药小锅前。轻轻放下小竹篮,整个人无力地蹲下来。脑子里还是王爷刚刚暗含的羞辱,当时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现在冷静下来,总算知道王爷那话的含义了,他是觉得自己故意在那个时间站在了那个位置,刚刚好迎来刚从朝上回来的他,他以为自己有意吸引的他的目光……

是这样吧……一定是的……

苑碧棠蹲在小砂锅前,瘦弱的臂膀紧紧护着自己的身躯,埋头在怀间,从一开始缓缓地摇头到后来使劲地摇,用这样的方式默默否认那个被墨台勋误会的事实。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她不是故意吸引他的目光。难道连巧合都不能有吗……

渐渐地,清瘦的背脊开始颤抖,衣襟的袖子上变得湿濡,她知道,自己又忍不住哭了。

鸠兰不放心她,到底还是跟了来。本是跟在她身后,后来看见她蹲下来没去煎药,反而是在泣颤,她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轻轻拍了拍苑碧棠的后背,“夫人,别难过了,来,鸠兰帮您一块儿煎药。”

鸠兰不想加重苑碧棠的伤感,只得开始忙着手上的活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果然,苑碧棠抬起头止住鸠兰的手道:“不用了,这里我一个人来就好了,没关系的……”

她知道鸠兰还有好些杂活要干,所以不忍再给她加重负担,况且熬药的事情,本就该她一个人来。

苑碧棠双手接过鸠兰手上的草药,伸臂间,稍稍低头,用两臂上方的位置将脸上的泪液擦去。

那样子在鸠兰眼中显得有些怜人有些狼狈,她这个新主子啊,总是想到别人的难处忘记自己的疼痛,你看她的眼眸分明是已经红肿了,却偏偏还要逞强说没事……

鸠兰不忍,道:“夫人,你还是先去歇一会儿吧,我帮您把前边的工作做好了,后边的事情您再来,行吗?”

苑碧棠没有停,“我真的没事,你还有很多活没做完,真的不必管我,我只是一时失控,已经好了。”她看着鸠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叫她不必担心。

可是鸠兰心里却在想,这哪里是已经好了的样子……但见夫人这样偏执,鸠兰也只好作罢,几句过后,鸠兰便走了。

苑碧棠一个人开始整弄药品,分好药量,加水,生火。

决定不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王爷那样的态度,她不是早就该想到了吗,新婚那夜,他便说明了他是讨厌自己的,反正无论她做什么,在他眼中都不是好事,也明知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可是为何,偏生她心里还是会很痛……

墨台勋从溪儿的房间走出来,往膳房这边过来,为给溪儿那些她爱吃的甜品。

膳房的大门敞开着,从外头便能看到房内的锅灶、菜板、碗筷等等,他迈进门槛一步,余光便发现了右手边一个穿着淡粉衣裙的背影。他歪头去瞧,一下子便知道了那背影是属于谁的。府邸上下,恐怕除了那个女人没有谁的背影能这样单薄。

墨台勋凝了凝眉,微微摇头,是对自己想起苑碧棠而感到不满,那个女人,怎可能留存在他的脑海之中?

苑碧棠并没有发现墨台勋的到来,依旧做着自己事情,加药、煽火。身子有些僵了,她就挪挪身子,扇子换一只手来继续煽火。

墨台勋本想拿了糕点就走人,可是目光还是被那个正认真做事的女人给吸引了。

她换了一个角度坐着,那角度能让墨台勋更清楚地看见她的小脸儿,她专注地看着小砂锅里扑腾扑腾冒着泡的汤药,眼眸微垂,细卷的睫毛显得有些俏皮,嘴唇轻轻地抿在一起;手上把着扇子一扇一扇的,有时候火直面将她熏到,她就捂着嘴轻咳,可是从未远离那小锅,即便火气熏得她眼睛都要眯起来,甚至激出眼泪。

他再看不下去,终于抬着步子往苑碧棠那边走去。

墨台勋冷漠地说:“做不好就别逞强,不要走出去让别人说本王有虐妾的嗜好。”

她吓的不浅,正专心的时候有这样一道嗓音出现,着实吓得她一个激灵。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墨台勋那张俊脸,猛地起身,“王爷……”

她站起来,墨台勋才看到在她的小脸儿上满是通红,不过是被火气熏得而已,怎么会这么红?远处看的时候根本没这么红的……

见王爷不说话,苑碧棠又怯懦地小声问道:“王爷有事?”

苑碧棠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以至于他能看见的只有她的头顶,这让墨台勋为不爽,道:“抬起头来跟本王说话。”

有些迟疑,可王爷的话不能不听,她缓缓地抬头,测算到王爷大概能将自己的全脸都看到后便停止了,而她的眼帘,还是垂着,不敢抬起迎上墨台勋冷漠的眼光。也许是刚刚被他羞辱过的原因,所以她对他的目光能避开就避开……

她那样垂着眼帘还是让墨台勋感到很不舒服,让他觉得她是在讨厌看向自己。可是虽然如此,苑碧棠那张姣好的面容还是让墨台勋平息了几分怒火,细看,这张脸容竟让人觉得如此清丽可人。

带着几许讥讽的口吻说道:“怎么,委屈了?”

知道他指的是刚刚那件事,苑碧棠动了动嘴角,回应说:“棠儿不敢。”

“那为何都敢与本王对视?心虚?”

闻言,苑碧棠抬起了眼帘看向墨台勋,他正一转不转地盯着自己看,拨乱了她的芳心。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王爷有事吗?公主的药还没煎好……”

墨台勋瞥了一眼小砂锅,最后幽幽地说:“没事,过来看看,看看你这个女人是不是安安分分的在煎药,不要放了不该放的东西。”

苑碧棠反射性地一怔,眼瞧着王爷一抹不屑的笑意挂在嘴边,然后转身走开。她徒留原地,软软地蹲回原处,神情呆滞,心里空空的。

不该放的东西……

王爷是说,自己有可能在这味药中放毒药吗……

她惨笑,自己的地位在王爷心中,只是一个有可能给他爱妻碗中下毒药的恶女人……

没关系,他是误会了自己而已,他还没有真的看到自己的好,以后,王爷会看到的,他会慢慢了解自己的……

重新拿起扇子,继续煽火煎药。热气腾升,热的她连自己掉了泪都没感觉。

第4章他的粗劣给她享受

墨台勋没有真的走开,至少拿了一碟甜糕走出膳房后没有直接回去他跟溪儿的房间,反倒是停留在膳房的门口后,又不着痕迹地回过头看了看山房内。他是突然来了兴致想要看看苑碧棠那女人会有怎样的神情,她不是贪图荣华富贵所以才嫁进来的吗?她不是处心积虑的想要勾引他吗?那么在他说完刺激她的话后,她是不是该在暗地里露出她阴险的表情……

带着这样的想法探头往里看进去,然而,让墨台勋惊疑的是,他只看到苑碧棠接着本本分分地在熬药,手上的动作比先前慢了些,但还是那么温柔。而这女人的脸上,多了几许无奈。

不知怎么回事,墨台勋突然觉得苑碧棠有几分让自己心软,他本就不是硬心肠的男人,说那些话刺激苑碧棠也并非他本意,可若不是这女人不肯自己推掉这桩婚缘,他又怎可能这样待她!懊恼的收回视线,怪自己多余回头看苑碧棠的举动,拿着食物走开了。

药物终于煎好,时间也刚刚好到了溪儿该服用茶药的时刻。苑碧棠小心翼翼地将热气腾腾的汤药捣入瓷碗中,放凉后端着走入溪儿的房间内。

房间里,墨台勋正捧着夙沙溪儿的双手呵气,已经不是初秋的天气,溪儿的手也因为大风降温的缘故时长变凉。

平时墨台勋不在的时候,苑碧棠在门外轻轻道一声后便走进溪儿的房间,现下也是如此,她道了一声后就走了进去,结果看到溪儿公主和王爷一双人正情意绵绵,她登时就愣在原地……

这时,溪儿和墨台勋的目光同样往苑碧棠这边看来。

苑碧棠对自己不适时候的闯入慌忙解释:“公主……王爷……我不是故意的……”

“棠姑娘。”溪儿笑盈盈地说道。她的一双手还被墨台勋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气,面对苑碧棠的到来,倒也没觉得有不合适。

苑碧棠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站在那里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看还是……”

某王爷似乎看得不耐了,冷沉着嗓音道:“谁准你没有得到允许就擅自闯入溪儿的厢房内?”

木盘上药碗中的液体因为主人的轻颤而晃动,差点就有药汁洒出来。她看了一眼墨台勋,又赶忙低下头,连声说:“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我马上出去……这药,我放在桌子上了……还请公主趁热喝完。”

墨台勋看她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有种莫名的情愫,他其实很想看到苑碧棠在此刻投向他的那种无助的眼神,就像在他们的新婚夜里她留着两行清泪用眼神诉说她的不甘愿……可是现下,她好像并没有如那夜的深情流露,反倒是有些从容,他竟觉得自己很不喜欢听到她的道歉。

看到她急忙放下的木盘以及药碗,溪儿开了口:“就现在喝吧。”转头又向墨台勋说:“白日你不在府内的时候,我都是让棠姑娘随时进来房间的,今日不能怪她是闯入而来,勋你就不要责怪她了。”抽出那双被墨台勋呵护在掌心的玉手,准备下床喝药。

见溪儿就要下床,苑碧棠补上一句:“公主不要麻烦了,棠儿帮您拿把药拿过去吧……”她说是这样说,可是手上没动静,而眼神已经看向了墨台勋,正等待他的同意。

她不敢擅自做什么决定,哪怕是这简单的、完全可以自己做主把药丸送到公主面前的事情,她都要寻求墨台勋的肯定,她很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会让王爷不高兴……她害怕了他的羞辱,所以每做一件事都想着还是得到王爷的肯定后再做吧……

墨台勋看着苑碧棠,不再多言。她瞧见王爷的默许后,便又重新端起那木盘和药碗走到溪儿的面前,也是墨台勋的面前。

自始至终她也没敢多看王爷一眼,好像一看他,就会刺疼她的双眼,然后混着血的泪液滚滚流下。

夙沙溪儿拿起汤碗喝药,然而只一口,她便再也喝不下去,强忍着将那苦涩难闻的药汁咽下口,旋即把药碗放回苑碧棠手上的木盘,而她自己却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墨台勋大惊,抚顺她的后背忙道:“溪儿,你没事吧?”

同时,苑碧棠也被吓到,连忙蹲下身子跪在床榻前扶着溪儿说:“公主!您有没有怎么样?”

夙沙溪儿一手支撑着床榻,一手捂着嘴唇,那秀美的弯眉紧紧簇成一起,凝的不像话。她强忍着被药汁填充进胃的呕吐感,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这药,好苦……我有些咽不下去……”

墨台勋断然将苑碧棠扶着溪儿的手隔断开来,将溪儿稳拥入怀,同时眼神犀利的瞄向一旁的苑碧棠,厉声呵道:“还不快去拿蜜饯来?”

有些呆愣的她讷讷地回答他说:“哦…是,我……我这就去拿……”

苑碧棠走出房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拳,疼的她喘息不上来。

墨台勋将她的手与公主的身子阻断开的一刻,她便懵了,那个动作太过明显,明显是王爷嫌弃自己触碰到夙沙溪儿,他在嫌弃自己,就连碰到他心爱女人的肢体,他都要觉得厌恶,他的行为明显表示着:苑碧棠,你休要靠近溪儿!

自己到底算得上什么呀……是不是连这王府的下人都不如呢……

脚上向灌了铅一般,沉沉地迈着步子往膳房走去,打开专门装蜜饯的小盒,却顿时就傻了眼,小盒里已经空了,蜜饯都已经食用完了!她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心里扑通扑通跳的节奏很不正常,墨台勋凌厉的双眸还有呵斥的嗓音充满她全部脑细胞,想着那样的墨台勋,她简直要打哆嗦!

别慌,别慌。她努力安慰自己来平静心态,四下看了一眼,视角落在那边的储物柜中,灵机一动,赶忙到柜子前翻找起来,柜子不大不小,应该装调味品用的储藏柜,这里边……应该还有买拆包的蜜饯吧……她一层一层地翻找,迅速而仔细,可是结果却不尽人意,她根本就没看到一颗蜜饯的影子!苑碧棠顿时就头大了,这……这让她怎么回去交差?

怕时间耽误的太久,关上柜子走出了膳房,忐忑地往回走,心里盘算着怎么交代……没走两步又折了回去,她,找了一只红彤彤的大苹果……

苑碧棠将苹果藏在身后,诺诺地走到公主和王爷的身边。

墨台勋感受到苑碧棠回来的脚步,头也没抬,依旧看着怀中的溪儿,伸出手,意思是让苑碧棠把蜜饯拿来。

“王爷……”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准备做出解释。

墨台勋不耐地回头去看苑碧棠,不耐的说:“拿过来啊。”

“我……”她还想解释,可是看到王爷如此不耐的样子,终究是把她想要说的话硬生生地给抵了回去。最后,她也不准备解释了,直接唯唯诺诺地把背后那只苹果放到了墨台勋的手里……

墨台勋压抑地看了看手中的果子,又去瞧瞧苑碧棠的脸,有恼火感正在燃烧……

“你什么意思?”

“王爷,您听我解释,膳房里……”

“你叫溪儿直接啃苹果?”

“不是的……可是……”

“咣--”一声,墨台勋慢慢的把苹果从手心中滑落,于是那只苹果华丽丽地掉在了地上,圆滚滚的从苑碧棠脚边滚过。

她诧异地看着墨台勋,“王爷……”

“我不想听解释,去拿蜜饯。”然后多一眼不再看苑碧棠。

苑碧棠自然没有乖乖走开,她实话实说:“蜜饯已经全部用完了,没有了……”

墨台勋挑眉,“没有了?”

“是这样的……”

“那你叫溪儿怎么喝下你熬得这么苦的药?”墨台勋特意将“你熬得”几个字说的倍感清晰。

“勋……”一直没言语的溪儿出了声,“没有蜜饯就算了……我忍一忍也行……”从墨台勋的怀中脱离,准备再次去拿那只汤药碗来喝。

苑碧棠突然跪下,对着床榻上的溪儿说:“公主,棠儿给您切几样水果吧好吗?”

溪儿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可是从表情上来看,相比水果来说她分明还是更盼望着能有蜜饯来甜润口腔……

墨台勋看后,又是不给苑碧棠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冲着门外嚷道:“来人!”

几个仆人赶忙走进来等着听吩咐。

“蜜饯不是没有了么?带着她去园子里摘些溪儿爱吃果子做成蜜饯!去,现在就去!”墨台勋厉声道。

“哎勋,你别这样……棠姑娘没做错什么……”

“不必管她,我叫人给你做些桂花糕。”

他的柔情向来只给公主,他的粗劣从来只有她“享受”。

下人们不知如何是好,两个小女仆见苑碧棠没动静,一左一右的小声对她说:“二、二夫人……咱们走吧?”

这一刻,苑碧棠深深感受到被讽刺的滋味,他叫她同下人们一起去园中采摘果子,她无怨言,她身份本就低位,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可是听到他明晃晃地说着“不必管她”时,她就被狠狠的刺伤了。是啊,她默默地爱着他,而他却用“不必管她”来将她打发。

墨台勋与溪儿相视间,苑碧棠红着鼻尖转身,轻而哽咽着道:“走吧……”像是在对身旁的两个侍者再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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